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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Fi版 - 转帖+水:血色浪漫里被丑化了的周长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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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过《血色浪漫》和《阳光灿烂的日子》的朋友都知道威震北京的“小混蛋”,以及在
王山先生的天伤、天际、天爵、天罡里的周奉天,其实都是一个人:周长利。看过“天
”字系列书的朋友都会记得一个人,没错,这就是边亚军。当然边亚军只是笔名,真名
叫做:边作君。下面就是边爷在2007年一直写的红八月回忆。这只是一部分,我会陆续
更新。边爷的故事是文革时代那些人不会忘记的。什么叫义气?现在的孩子们真应该好
好看看。我看了一宿才看到这里。希望现在的人还能换回你的“义气”。看看边爷诉说
他眼中的周爷,看看他们在文革期间是怎么闯荡的!注明一点,以下为边爷的原发稿,
因为边爷今年60左右了,所以对电脑不是特懂,这篇文章开始一部分是由人代发的,后
面是边爷自己学电脑后,用手写板写的,熟悉边爷的都知道,边爷只有初一的文化水平
,短短的几百字,字典都翻烂了。所以错别字很多,为了“还原真实”,我没做一个字
的改动。如果有不知道的请留言询问。目前边爷开了个棋牌室,我也给边爷发消息了,
希望咱这小辈的有幸能见上一面吧,也算了却我初中的心愿吧!边爷身体安康!(当回
粉丝,哈哈)
看了<红八月--滴血的回忆>章先生的文章感触极深,我在此年代度过,亲眼目睹亲身经
历的事情历历在目。由于出身的低贱加上胡编乱造的罪名,就会成为你九死一生的灾难
。在那个年代那些疯了的人们,他们脑子里只有-个人的号令,破四旧立四新砸烂一切
牛鬼蛇神、什么做人的根本都抛之脑后。
在这场浩劫中埋人的场景、批斗死尸的情景、皮带棍棒被打死的无辜者比比皆是、我
和我的家在这场浩劫中也没幸免于难。家被抄、父亲被打成历史反革命、姐姐、姐夫被
打成反革命保皇派。我被按上流氓的名称、通知到校自首,如逃跑就将家中老母抓走关
押。我那时十几岁,能有什么流氓行为?既没强奸过谁,也没偷抢过任何人,连在校追
逐女同学的事情也没有。只有上课时不服老师的教育,上课时偷吃点食品,玩个小玩具
,跟同学小声说个话,做个鬼脸。下课因为小事和同学争吵、打架。就这点事被校方请
了家长、停了课。因而在校就落个坏学生的名声到红八月年代时就被红卫兵小将们扣上
了-个流氓的头衔。
我记得非常清楚1968年8月由街学校不上课<停课闹革命>爸爸被学校关押着母亲怕我不
服惹事.让哥哥把我带到他的工作单位看着我。当妈妈接到八一八红卫兵总部的通知后
、就立郎打电话、让我哥哥看往我不要回家.有事母亲自己去顶<唉!真是可怜天下父母
心呀、>当我知道此事之后.我想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一顿揍吗.于是我瞒着哥哥跑
回了城里.到家没敢进门让邻居四彪子告诉我妈、自己就到学校去了。
那天天气阴沉.我到了学校找到了八一八总部.领头的是初三年级的花迹脸叫扬光明、
因他患有白典凤病.脸上脖子上一块红-块白的、我早就认知他、因我刚上初一的时候.
他在校门口值曰我没带校徽他没让我进校.我一气骂了他一句猴屁股脸、他听后给我告
到了教导处结果我被停课一天.在教导处门口站了半天。我以看今天八一八是他当头、
心里想这下是凶多吉少了、唉!爱怎么样就信么样吧!该死活不了该活死不了。
我于是扫视了一下屋中、除花迹脸之外还有十三、四个人个个带着红袖标、穿着黄军
装<有人字呢的.有平纹的>腰上糸着武装带.扬一见我凶神恶煞的说:把他带到地下室去
、让他老实点否则死的那个就是他的下场!我当时一愣谁死了?为什么7这时有七八个人
向我走来、有的手里摇晃着皮带其中-个初一年级的个子不高<我忘记他叫什么了>走到
我身边用一条苏式武装带、<大铜扣、牛皮的>拍着我的肩膀说、走吧去看-看你们哥们
儿、们的俊容吧,我二话没说跟着他们就到了学校北楼的地下室<音乐教室>。
我们学校的音乐教室只摆放课椅没有桌子.课椅的右手有一块平行的极长6O公分宽1O多
公分厚5、6公分前宽后窄、板的前端有个支架是支课本用的、教室里空荡荡的课椅都没
了、讲台上的钢琴也没了可是地上墙边扔着靠着一些被拆散的带钌子的椅子腿和扶手板
、室内灯光很亮能清楚的看出术核上、椅子腿上、钉子上都有血迹、教室中央地上趴着
一个血肉摸糊的人一滩凝固的血围在他的身傍、下身一带血的蓝裤子己成为一条条的、
上身只剩下领子和两只短袖子在肩膀上羞着、头发湿露露的粘到了一起、一看就是被血
水凝固了、血的腥气味刺鼻。旁边隔间老师的休息室里也亮着灯、里面蹲着几个被剃光
了头反绑着的人。
我当时刚想往里边看 -看都有谁?就听身后一声吼!看他妈什么看、好好交待你自巳的流
氓行为否别何志刚就是作的下场、也怪了我那时下知那里来的胆量、遇到这个场面虽说
是生来第一次.还真没害怕没尿裤子两腿-叉站在那里什么话没说.脑子里就想这个何志
刚怎么会被他们打死.他是初一年级的虽然个子很高有1米八多.可是缺心畈同学们都卟
他傻钢子、从不与人打架、在学校里就是学习不好.就是傻淘傻闹他有什么事怎么会被
打呢、正想着突然间脑袋上啪的挨了一皮带.我回过头来一看是花记脸他打的、还真他
妈的不错手下真留情没用铜扣那边打、杏则脑袋立即开花。
他和我面对面站着、我怒视着他想着再打一下我就扑上去掐往他的脖子不松手、后边
爱怎么打就怎么打吧.死活就是他了。还真下错他没打第二下就听他说、想什么呢看见
死人尿裤子了吧.赶快老老实实交待你的问题、不好好交待我就让你到阴间去找他<手-
指何志刚>。我当时心中非常恼火就说我交待什么?我怎么流氓了?<说实在的我当时还不
算出道、胆子还很小、要是放在一年后经过几次战役的我、就他们这八九个人拿着几条
破武装带、还真不放在我眼里、我很容易冲出去的>。
当我的话刚说完,其他的几个红卫兵有解皮带的、有拿板子的、把我围了起来,就等花记
脸一声令下,他们手中握着的带血武器就会无情的落在我的头上.正在这恶运即将降临到
我的头上时、命运转变了、真是人的命天注定胡思乱想不顶用.在这时候,门口进来了一
帮有二十来人,个个穿着黄军装腰中糸着武装带.胳膊上带着绸子的红袖标、就听其中的
一个说:'慢着,边作君是我们班的人得跟我们走,你们不能动他。"我一细看认识是二班
的马福谦和七班的黄培新.<马出身革干.班上的文体委员身高马大很能说、黄的出身更
了不得此人在网上曾发过贴子网名叫记忆犹存.其他的人也基本上认识.但叫不上名来;>
在学校里他们二人跟我很好. 经常-起踢球.玩单杠.有时背着校方在南楼后组织几个人
练摔跤、练拳击。不知道什么原因花记脸很怕他们、当马说完话后、花记脸只说了句.
行,把人交给你们一定要好好的教育这丫挺的.他很不服咱们红卫兵、老子英雄儿好汉.
老子反动儿混蛋!经我们调查他爸爸是反动军官国民党傅作毅手下的上校军医、抄他家
时抄出了一张他爸爸穿着国民党军装照的相片、<是我老爸很喜欢那弦相片、穿着国派
的军装带着军衔确是很精神、因此他-直保留着>他爸爸现被工业大学红卫兵扣押边作君
很不服气.听说他还要组织人去抢他爸爸这不要翻天吗?你们不能放过他.黄说行了.行了
人交给我们你就别管了、边作君跟我们走!于是我就在一片革命无罪、造反有理!的口号
声中和马、黄这拨人走出了音乐教室。
当我和马、黄走出音乐教室时天己经黑下来了.天空响着轰轰的雷声.雨就要下来了。马
.黄把我带出来后黄就悄悄的对我说:快走吧!离开学校、离亓你家走的越远越好、千万
不要到学校来了。我说:那样他们会找我老妈的.黄说:没事你的事情我们以接手.他们不
会在到你家去、我说:你们放了我他们不会跟你们找碴吧?马说:放心吧作君我们的红卫
兵人数比他们多入势力比他们大.他们不敢惹我们的放心走吧。我说:我问点事刚为什么
被他们打死.唉怎么说哪你没看见屋里那些被剃了头的人吗.都挨了打但谁都没还手、只
有他跟他们干了起来、有两个红卫兵-个被他一拳打裂了耳根.一个他被打到后抱往了人
家腿咬了一口.小腿肚被咬烂了。你说他这么横能不被打死吗?好啦你不要管别人的事啦
赶紧走吧、我说:行了福谦.培新我什么都不说了这份恩我会记在心中的、黄说:还说这
些干吗、记往哥们永远是哥们.谁都有遇到难的时候、你走吧多保重!我于是勿勿忙忙的
跑出了学校大门、这时倾盆大两由天而降天空雷闪交加我在雨中孤独的走着、我被淋的
如同落汤鸡但辜亏是八月份、心中有火身上没感到一糸凉意、脑子里总是闪现着何志刚
那凄凉的尸体。
我在大街上走着想着.我有家不能回我到何处去、从此就漂泊在世上吗?我刚十几岁呀
、我和他们是同年代的人、他们为什么这么猖狂占居学棱、任意打人杀人。而我不就是
出身不好吗.在学校淘点吗?就凭这点就可以说我是流氓.要我的命。好!我要报仇!报仇!
后又想到没死在花记脸这帮恶棍手里真够幸运的、多亏马黄来的极时让我死里逃生、向
天发誓我要报恩!报恩!报恩!想起了妈妈.家中只剩她老人家一人.爸爸、大姐.姐夫被关
押、二姐在湖北三线、哥哥在南口家中只剩老母一人、而我这个不孝的儿子、在这风风
雨雨的曰子里不能在家陪伴规老人家、为了自己这条狗命逃弃、逃弃!就这样一路走一
路想着出了德胜门、过了清河.沙河、昌平.饿着肚子走了一夜半天、最后到达南口农场
一分场。
到了南口农场-分场、见到了哥哥如同久别重逢.眼泪哗哗的就流下来了、哭着向哥哥序
述了那两天的事情、哥哥听后很是气愤、说这年代没办法忍着吧.谁让咱出身木好了、
现在农场这里也成立了造反派组织红色造反者、造反者们都疯了.出身不好的职工到没
什么.没人理造反派组织不接收你.不允许参加任何工作.只允许老老实实按心工作.惨了
的是宣武区教育局下放来改造的那些知识分子、右派分子。每天造反派把他们集合起来
、早请示、晚汇报交待他们的在派反动思想、而且都被关在畜牧队的马棚中.天天挨打
。我嘱咐你不要到马棚那边去、别惹事、另外咱们这里来了几个我同事的弟弟、都是家
里出了事跟你一样到这里躲事的、你跟他们一起玩没关糸.但不要打架不要淘气、由其
是不要召惹那些带红袖标的造反者、咱还有老妈呢.我今晚就回城里去看咱妈.我不在惹
出事可护不了你、家里有没有事我两天就回来、我把你托扶给你徐才大哥、他跟我不错
.家庭出身好是场里造反派的小头头、他会好好照顾你的。
哥哥回家看老妈去了、我和他的几个同事往在他们的集体宿舍里、他的同事对我都挺好
.亲切的叫我小君、他们中有老蒋、长更、眼镜、于子.小张徐才、老蒋哥是小队长每天
按排这些人的工作、我跟于哥、徐哥最熟由其是徐大哥到吃饭的时候、总是叫着我帮我
排队买饭并且还送我一个弹弓、带我去打鸟.徐太哥弹弓使的很好.打鸟不说百发百中也
八九不离十.他这人很仗义.虽在造反派组织里、但从不参加打人的事情、好打抱不平由
其是他宿舍的这几个人、谁要在场里受了欺服他准不干、准得找人去干一仗.不找回个
公道不罢休。
哥哥击的这两天、我-直盼着他回来、想知道老妈的消息、哥哥回来告诉我当老妈听说
我别学校去了很担心、后听邻居说学校打死一个学生、就呆不往了以为是我、跑到学校
去打听、听说是个姓何的孩子、老妈才坎下点心来.我一直没回家肯定还在学校押着、
以后会不会也被打死?老妈在焦虑中度过了两天、当哥哥到家后向老妈讲述了我的事情
后、妈妈焦虑的心才平静下来说:这个死小子<这句话是妈妈常骂我的话、用南方口音骂
出来即好听又亲切>真不让人省心、唉!他的命还真大. 哥哥说:您老不是常说他是年初
一生的有福气吗!这次他就是遇到贵人了.否则就他那个拧啤气不让人家打死才怪呢。
哥哥又问了家里的情况.妈妈讲:大姐、姐夫那边没有消息、爸爸的北工大到是来了十
见个红卫兵.又把咱家翻了个各、没翻出什么只是把你爸爸多年集存的邮票二十多本都
拿走了、<我记的那些邮票有民国的、边区的、解放初期的老纪.特都是全套的>还拿走
了一套被褥.看来你老见是没什么事了、三<我的二姐>在湖北三线来信.我让邻居念了没
事<妈妈不识字>.咱们院里的北屋房东张家也被抄了、<房东老头是北京没解放时傅作毅
军医医院的院长>老头被单位扣押.老太太是家庭妇女.出身是南方厦门一带的有名地主
家庭、从她家抄出了一身国民党校级军官服.还有许多一悃-悃的十圆-张的人民币了金
镶链、金首饰等物、这下房东老太太可倒霉了、被红卫兵剃了阴阳头.<头发剪短后.留
一半剃光一半为阴阳头>皮带抽的老太太死去了好几回、让她交待家中还有什么反动的
东西及财物.都藏在哪里、最后把她全家扫地出门孩子大人一块押送回原籍。
哥哥说完后家中的情况.我想我家还是幸运的、更大的灾难没有降到老妈的身上、我想
可能是老妈慈善的结果<真的我的老哥们没有不说她老人家慈善的.现在也有许多我的老
哥们来看她老人家>也可能跟她本人的雇农出身有关、虽说我老爸是国民党旧军官、家
被抄两次老妈本人确没受到伤害。
哥哥和我说了家里的情况、我也放心了贪玩淘气的性格又开始了.这时我己认识了哥哥
几个同事的弟弟、他们也是到这里来避难的.有大力、大棍.小二、大力叫翟立仁居然是
我的同学、我校初一年级的。他跟我说他家的出身是地主.他奶奶在被抄家时因为是地
主婆、从他家中被抄出金条.金元宝.袁大头等许多值钱的东西、因此红卫兵逼他奶奶说
出如何剥削劳苦大众的、老太太八十了本来就有点糊涂了、哪说的清呀.结果被活活打
死。他家被抄出的金条.元宝、袁大头筹贵重的东西装了一车拉走了.把他家也封了把他
哄出了家门、他没地去只好来南口投奔姐姐、他的爸爸、妈妈都是某大学的德语教师.
运动一开始就被学校扣押起来.因他们在德国留过学因此被扣上德国特务的罪名.他向姐
姐哭诉了家里的事惰.姐姐和他抱头痛哭了一天、姐姐两天没吃饭、把孤苦的弟弟留在
了自己身边、后来大力还让我看了他在红卫兵没注意时、从家中偷出的金条.元宝及袁
大头和一叠十圆的人民币<那个年代十圆的是当年最大的票子了>大棍和小二一个往德胜
门内铸钟厂、一个往西单六部口、他们二位都不跟我们说大名、也不提他们家的事、我
和大力也不跟他们说互相都叫小名.我想他们肯定是跟我们-样被封为、黑五类的狗崽子
否则不会到这来辟难的。
我们四个还不错每天在一起玩.经常-块掏乌窝、用弹弓打乌到水沟边抓青蛙.弄回的小
小战利品就交给徐哥、他页责收拾然后绘我们烧着吃掉.哥哥看我们四人在-块傻玩、就
把我们叫到-起对我们说:你们别这么傻玩了我找人教你们练点东西怎样.我们听了很高
兴-致同意。于是哥哥找来了于哥和徐哥、对我们四人说从今以后徐哥教你们摔跤.我教
你们拳击、老于大哥交你们武术.要认真学不许偷懒、每天不能在睡懒觉、早起跑步.到
操场练单扛双杠、举亚铃扛铃。每天我们下班后星期 -.四我教你们拳击、星期二.五徐
哥教你们摔跤.星期三.六.老于大哥教你们武术、星期日我们的休息日我们的休息日.咱
们一块去爬南口的山。
事情就这样的定下了、哥哥用场里发几付棉手套、每三只套在一起做成两副拳击手套,
徐大哥休息了一天跑回城里.用他微薄工资攒下的钱.买了两件摔跤用的褡衿<没扣、没
袖.有腰带、厚帆布的>。徐哥这人很豪爽、讲义气.伍大三粗的整天哈、哈.哈的.爱跟
别人开玩笑、腰里老围着一条宽十多公分的大板带、一块大钥板上面刻着一条龙做出的
钥板扣.扣在腰间.亮闪闪的非常好看.我非常的喜欢.有时也借来围在腰间美-美。徐大
哥教我们摔跤很认真、带我们四人在宿舍区后面操场边.松动了一块地、告诉我们摔跤
的要领:长怕猫腰.短怕薅.就是两人摔跤对阵时个高的怕个矮的猫下腰去攻击他的下盘
、个矮的怕个高的揪往他的领子或小袖把他提拉起来下盘失去重心不稳.两人对手使绊
时要远踢、进披、挑、尥.扛、靠。使绊的名称有.弹踢、尥勾子、跛脚、穿裆靠、跪腿
德克勒等等我们小哥四个学的还挺认真。
老于大哥他会点武术.此人三十出头不爱说话脸上很少有笑容、下了班没事时自己一人
独自坐在宿舍门口底头想事.有时手里摆弄着一把六寸的刮刀往地上掇着.这把刮刀很好
看是他自己用三棱钢锉做的、手柄是用枣木做的很适手、磨的亮亮的还用猪皮缝了个套
、他总是好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上衣是黑色对襟的、蹬笼裤也是黑色的.他过去在场里
的大车队<马车>、一次他拉马套辕时一拍马屁股让马往车辕里靠、没想到马一抬后腿踢
了他肚子一脚、该着倒霉把肚肠子踢拆了、结果住了医院。从医院出来后就被场部调到
了果园队.他为了教我们武术自己制做了木制的刀、齐眉棍、三节棍、让我们四人练司
踢腿.弯腰.辟叉并交我四人怎样使用这些器械、还让我们互相博击.他在旁边指导着、
一个动作做错了准挨他一脚踢.他讲话不学出点东西还他妈的想闯江湖、不让人家打个
鼻青脸肿的回来才怪呢.、听徐大哥讲:他的出身很不好.他的爸爸快七十了.年青时是东
北的胡子.不是头头.只是个小娄娄、东北解放时被抓起来改造、出来后拉家带口进了北
京、做点小买卖、这回给定成坏份子、家被抄了也被送回了老家.北京就剩于哥-个人了
、老于哥很恨红卫兵及造反派、他看见农场的造反派就骂咧子、但没人理他.都说他有
神精病混.可他跟徐大哥特别好特别听徐哥的.我想没人理他.可能就因为徐大哥是造反
派的小头头吧。
拳击是哥哥自己教的、实际上他也不怎么会、即没上过体校拳击队、也没受过名师指点
、只是他自已喜好这个运动、不知他从那里借来了一本拳击书、天天看如同老师背课-
样.一边看-边比划很认真.等把要领记明白了.在教我们、太辛苦了他说拳击要先练步伐
与躲闪、于是我们就让我们横排站好.每人肩隔半米.然后他走到我们四人之间的某一人
身前、说我出拳喊打那边、你就躲闪那边、要快否则挨了打自已忍着.他先站到我面前
喊到左拳、一拳直直的向我脸部打来、我急忙向右闪去、嘿真不错、躲过重的一击、右
拳我又向左闪去、也躲开了!第三下我估计他该喊左拳了.我就准备好了向右闪去、准想
到他喊出的是右拳、等我反应过来向左闪时、以劲晚了腮帮子上重重的挨了一拳、打的
我眼睛直帽金星、哥哥瞪我一眼说靠边站着去、想一想为什么挨上这拳、下一个!于是
又去练别人了、就这样我们练着躲闪、挨打的次数逐渐减少了、练步伐哥哥用工作服做
了八个沙袋、一个沙袋有三.四斤重发给我们每人两个、绑在我们的脚脖子上、让我们
前后、左右的跳动、每跳一步上身还要做出直拳、摆拳.勾拳的动作.这样练的差不多了
.就让我们俩人.俩人的对打每人脖子以上为上部、脖子往下到肚脐为中部、肚脐以下为
下部、这样分为上、中.下三部.哥哥当裁判、我们互相对打肘.打到对方什么部为位得
什么分.哥哥还嘱咐我们出拳要快、要狠、我们几个练的还真不错.,身体也随着天天段
练强壮起来。
一天上午、我们四人和老于大哥练习完武术、老于大哥和哥哥、徐才他们都去工作了、
我们四人坐在宿舍门口聊天.就听场部的大喇叭里发出通知:游斗一批右派反革命份子。
我听后对他三人说:走!看看去.于是我们四人来到了场部门口.到那里看到二十多个造反
派.押着八、九个人站了一排.每人头上都带着纸糊的高帽子.脖子上挂着大牌子、上面
写着交革命份子XXX.右派份子XX、坏份子XXX.走资派XX.等字迹.被批斗的人、都被造反
派们、压底了头、撅在那里.一个女红色造反者庄严的说:人民大众开心之日就是反革命
份子.难受之时。今天是十月一日.是我们人民得解放的开心之日、也就是这些反革命份
子们的难受之时!于是高呼口号.打倒XXX、XXX、XX等.随着口号的喊起、红色造反者的
皮带、重重的落在了那些被撅着的人头上、身上。全场的口号声、皮带抽打声、抽打人
的辱骂声、被抽打人痛苦的哎叫声、响成了一片。十分钟后、口号声停止了、皮带声顿
时也没了.只有被打者倒在地上的呻吟声还在。这讲就听到那个女造反者的怒吼声:把他
们都揪起来.别躺在地上装死、装死不交待问题、就是顽抗.顽抗到底的结果就是死路一
条、见个被打的人咬着牙、身体哆嗦着站了起来.就看到有一个头发花白的人.头发里流
出了血、血流到脸上、依然躺在地上没有起来.两个造反者上去揪起他.刚放开手、这人
就咕咚一声又躺在了地上.就听那个女造反者、对一男造反者说:过去看看、他是真死了
.还是在装死!于是男造反者过去摸了摸倒在地上的人说:没死、装的.没死!女造反者说:
装死好.捣乱、失败!再捣乱、再失败!直制灭亡.这就是帝国主义和世界上一切反动派.
对待人们事业的逻辑一一一。说完.她走到那个老人身傍、狠狠的踢了老人一脚说:装死
!哪就拉出去活埋!当看到这里.大力拉拉我.小声说:别看了!咱们回去吧。我说:怕什么
、不就是死人的事吗.我都己经见过了.看看她们能有多狠、能玩出什么花样来、咱们也
长长见识、以后遇到这种事.落到咱们头上.咱们不至于犯怂尿裤子!
这个坑没多深.人站在里面、地面跟 XX的腰一边平、XX站在坑里、后背靠着坑边、低着
头一言不发、这时有两个造X者、扛了四把铁锹来、分给了架人的每人一把.四个人连石
子带土、哗哗的向坑里扔去.当土埋到坑平时.土在堆不上去了.他们才住手.十月份的天
气已不算热、但四个埋人的己都冒了大汗.喘着粗气.手里柱着锹把站在一边、看着被活
X的人.而这时被埋的人.却抬起了头.轻蔑的看着他们、脸上还挂着嘲笑的面容、这下可
把一旁站着的造X 派女头头.气坏了。大声吼道:把他拉出来狠狠的打!于是江某就被拉
了出来、也不知是他被埋的腿软了.还是顾意的耍那些造X 派.出了坑就自动趴在地上.
任造X 派的皮带在自已的身上胡乱抽打.而他却一声不哼!我扭过头对我的伙伴们说:看
看、这才是老爷们儿.誓死如归、我真想跪地上给他磕几个头、叫声大爷真英雄! 这时
口-号声、皮带的抽打声.又响成了一片.但没有听到一声的呻吟。
10分钟后.他们这些人喊累了、打累了.女头头发了话:回马棚!于是这些人架着那位大
爷、带着被批--斗的人.唱着当时流行的革命歌曲.老-子-英-雄-儿-好-汉、老-子 反-
动-儿-混蛋、谁要敢说d不好.马上叫他见阎王!————。我想:她们是胜利了吗?谁是
英雄好汉?这两个想法在我的脑海中旋转着、我们无助的看着那位被打的大爷、被那些
可恶的人们拖走、他们走过的路上留下了一滴滴的血迹。
回到宿舍.看到了徐才哥.问他怎么没去、他说:通知我了、我要求留马棚看守.因还有十
多个反革命份子押着呢、就是没事我也会找个碴躲开的、我才不跟她们一块瞎干那些缺
得事呢!谁家没有父母呀!哥哥知道了、臭骂了我一顿.说:他们三人是你带出去的吧?你
小子就是不知死.什么事你那敢去看.我说: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想看看她们有多狠、看
看他们敢不敢玩真的、说后两句话时、我是带着愤怒、悲伤.咬着后槽牙说的.老于大哥
走过来拍着我的脑袋说:好小子.有种.是个汉子样!徐哥说:行了!行了!看看也好.让他们
知道、知道、坏人得道时有多么的猖狂.可恶!不说了、拿着你们的褡衿.跟我长本事去
吧、于是我们来到了操场、我偷偷的跟徐哥说:我真佩服那位牛大爷.视死如归、那个劲
真让我佩服.让我羡慕、徐哥说:有这样的人.日辜时期、解放战争时期、都有这样的英
雄、但要是我、我才不老老实实让他们打呢、宁死也得掐死他们两个做垫背的。
时间过的真快一晃来南口两月了、我们四人在哥哥、徐哥、老于哥的训练下、还真练出
点艺和胆量、一天我们四人到果园里去打乌、抓青蛙、由于我们的经常段练、身体比过
去灵多了.反应也比以前快多了、这天的战利品此过去多多了.特别高兴的是.抓住了一
只大别猬.我们把战利品交给徐哥..烧鸟和青蛙就不用说了、徐哥烧刺猬可真有-套.他
先用黄土和了点泥巴.然后用棍敲打剌猬、使刺猬缩成一团.他用棍子一拨杷刺猬拨进泥
里.让刺猬来回滚着、滚成一个泥球、于是他就用铲子铲着泥球放在火里、在火里扒拉
了有半个小时、从火里产出了泥球、放在地上放凉。让我们搬来了小桌子、徐哥弄了一
碗盐、蒜汁酱油的佐料、他还买了四两1毛1-两的老白干两升散啤酒、我们四人每人就
许喝半升.徐哥看我们都准备好了、就把泥团-扒、喝!真棒泥巴果着刺猬的皮一块掉了
下来、白白的蒜瓣肉放在了盘子里.徐哥用刀一片一片的把肉割下来给我们四人分享.嘿
真香、真嫩.我们咝溜一口酒、叭得一口肉吃的正香、哥哥和于大哥回来了、哥哥说够
会享受的、还真香。哥哥一看桌上是刺猬肉就对徐哥说、你领他们吃刺猬肉就不怕走被
字、刺猬找上你们、于大哥说老边别听那些、信则有不信则无、喝丫挺的吃丫挺的.我
不信就信今朝有酒今朝醉、不管明日事何非!徐哥和我们四个一口同声的说:对!不管明
日事何非.可是谁想到没到第二天、当晚我们四个就出事了。
喝完酒后、徐哥有点多.回屋睡着了。哥哥对我四人说、一会新村家属宿舍区、那边演
电影南征北战.你们愿意去看就去、我和你们的老于大哥一会坐8点多的火车、回趟城里
办点事.明天下午回来.你们要听徐哥的话.别悬事。
哥哥和于大哥走了、我们四人等着天黑去看电影.我进屋一看.徐哥睡的真香.板带放在
床边.我顺手拿过来看了看、就围在了自已的腰间.正好于大哥的床铺和徐哥的床铺头对
头.他那把三凌刮刀放在枕头下、刀把露了出来、我随手抽了出来、插到了腰里.。出门
后就向大力他们哥三炫耀、他们哥三看了也挺喜欢、大力看后说:作把东西放回去、咱
们该走了。我说:不用、于是把系在腰带里面的衣服.从腰内抽出罩住了板带和刮刀.说
声走、于是四人离开了一分场.高高兴兴的向新村走去、新村离一分场两里多地、我们
一边走着一边唱着、我先唱了一首:<我走在大街上你跟来.我走过小巷望着你在纹呆、
想一想.该不该自已总明白.快快离开我的身傍谁要你理采!>等我唱完、大棍也唱了一首
:<你是个女学生.我是个男学生、咱们俩个搞葙腻呀.老师他不答应。>哈哈!我们欢笑着
、追打着一会就到了新村。
在新村的楼区中央、有一片小场地、场地的中央坐着.站着许多人、白白的屏幕挂在人
们的前面、两棵高大杨树的中央、电影播放机在人群的后面、离属幕有7、8米远、两个
放影员正在机器旁忙碌着、我们想站到机器旁.但那里是他们的天地.想站到他们前面、
但有几个坐高椅子的人占了那里、我们要过去肯定会被遮档、站边上看又觉得很偏了、
这时大力一指前面说:看、那里有个地方、我按他指的方向看去、离屏幕2.3米的人群中
、空着一块地方、我一挥手三人随我挤进了人群中、到了这块空地一看、地上铺着几张
报纸.够五、六个人坐的地儿、嘿.真行、这是那位好心大哥留的好地方、不远不近正中
间。我东张西望了一下问了一声:这是谁占的地儿?问了两声没人理我、我一细看周围都
是抱小孩的和老头、老太太、还有几个和我们一般大的大男、大女们、都坐在那里用一
种奇怪的目光看着我们、我又问了一下旁边的老头说:大爷这是谁占的地方.大爷说:听
说是二分场的人占的、但没见到人不知干什么去了、我听后就对三人说:还客气什么先
坐着休息会、他们来了咱们就起来、说不定还认识哪。于是我们就坐了下来、坐了十分
钟电影开始了、刚播完守幕就见人群外面挤进四个人来、三高一矮都带着红袖标.穿着
屎蓄色的军装.一看就是假军装、歪戴着黄军帽、嘴里叼着烟、手上提着小马栅弯着腰
向我们走来、我们看他们过来、就主动的站起来给他们让地儿、可汶想到走在前面个矮
的身体挺壮、嗓门粗。看样能有27.8岁张口就骂:谁让你们四个小兔嵬子坐这的、这是
你们应该坐的地方吗?赶紧滚蛋!大力、大棍、小二三人真是乖、低着头就往外走、我不
服气的看了他一眼、就听他说:照什么照<看的意思>不服气咋地.我说: 丈哥这不是给您
让开了吗!呵.你小子还挺横、啪.一个清脆的大耳贴子抽在了我的脸上.脸上火辣辣的耳
中嗡嗡直响、这一耳贴子抽的我脑中一片空白.心火顶到了脑门、两眼一瞪就往上扑.突
然一只大手抓住了我的肩膀、一声熟细的声畜对我说:小君你要干什么?我回头一看是我
哥他们的小队长老蒋大哥、又听蒋大哥对那个矮个说、张雾飞你干什么?一个孩子说勾
话你也跟他一样、算了算了看电影吧。
老蒋大哥揪着我的胳膊、出了人群拉我们到人少的地方.对我们小声说:你们召他干什么
.他是二场有名的造反派头头.打人狠急了.外号猛张飞、听说他身上老带着刀.他这一句
话到提醒了我、我下意识的模了摸腰中的板带和刮刀说:蒋哥没事我们不惹他、不就完
了、我们看电影去、蒋哥说好、那我到那边去了.别惹事啊小君、听话!喝!看看他们真
拿我当小孩.蒋哥嘱咐完我们后.就去和他的女朋友一块看电影了丫我们小哥四个坐在离
人群很远的小树拙旁运气.谁也不说话.我怒祝着人群中那四个人呆的地方、咬着下嘴唇
不发一言。这时大力从兜里辱出了一盒恒大牌的烟.递给我们每人一支、<那个时候我们
已偷偷的学会了抽烟>大力说:作君别生气了、要不去看电影.明天等于大哥回来告诉他.
他保证为咱们出气去.我听场里人说过、那个姓张的就怕于大哥.要是你现在咽不下这口
气.咱们现在就找他们干、我们哥三就听你一句话、我点着了烟.深深的吸了一口说:好!
你们三人在这等着.我去叫他们过来平平理、如他们还不讲理、咱们就跟他们玩.被他们
打了咱忍着跟谁也不说、不让别人为咱报仇、怨咱自已没本势工夫没学到家、打败他们
咱们就算出口气.大棍、小二.你们说行不.大棍.小二没寒糊说:行!就这么着。
于是我们四人亓始分工、我把板带解下来给了大棍、问他会使吗?大棍笑嘻嘻的说:还
不就跟使软鞭一样吗.抡呗!我说:你可小心点别把钥头抡着自已.然后我又跟小二、大力
说:我找他们来讲理.倒歉便罢、如不讲理动手、你们俩没家伙.他们比咱们高又壮、你
们俩每人找两块砖头手里拿着、尽量用腿使飞脚往脸上踢.、然后用砖头砸他们、姓张
的要不动刀、大棍咱两也不动刀和板儿带.就只许用拳脚、他们要拿家伙咱也不客气、
小二说:放心吧!作君、谁也不是孬种.不就是跟他们大老爷们儿玩玩吗!于是我就向人群
那四人走去。
我到了人群中挤到那四人身边、他们四人看我过来就站了起来、我一细看个头都比我
们四人高一头多.就是矮个的张飞也比大棍的个高半头<大棍在我们四人中是最高的>这
时就听人群的后面有人喊:嘿干么呢靠边嘿!嘿!坐下嘿!我赶紧对张说:大哥请您出来一
下.我跟您说点事.说完我就往外走.等我走出几步回头一看张飞又坐下了、那三人还没
坐下哪.在看着我、就听后面又有起哄的.嘿!坐下嘿!.我真感谢这声喊潋起了张飞的怒
火、突然站起来向后边一歪脖.大声嚷唼着说:起他妈什么哄.大爷还不看了.走!于是三
人跟着我后面走了出来、有两人还随手抄起了马扎。
当我们走到了小树林边时、看到大棍他M三人成品字形站着.一动不动。我着行!还真有
战斗的架势、我再一看大棍腰中的板儿带铜扣月光一照明晃晃的闪着黄光、我三步并两
步赶紧走到大棍身前.转身挡在他的身前、扭头小声对他说:把上衣往下拉拉.这时张四
人己走到我身后四、五米远的地方.站在那里粗哑的声音说:小子!不服是吧?想怎么着说
!我听后很恭敬的对他说:大哥我们刚才没惹您、您打了我耳光.就您打我那一下.我认为
您是直性子人.您觉得您那么做对吗?我这句话刚说完.就见张噌的由腰间拔出了一把闪
着白光的匕首、对我说:打你小丫挺的怎么着、老子今天插死你跟碾死个臭虫是的!随后
就要向我冲来、他旁边的大个一把拉住了他说!等等问问他们是哪的?我说:哪的你别管.
欺服人就得陪理道歉.如不道歉、你别以为你们个丈、块壮、拿着刀子就能吓唬住谁、
你有那玩意小爷我也有、噌!我在一怒之下也拔出了刮刀.一步一步咬着牙向张走去<说
实在的这是第一次动刀打架.就感党心都要跳出来了>、我住前走、大棍、大力.小二紧
随我身后.这叶我拿刮刀指着骁说:来吧、小兔嵬子今天就陪你玩玩、说完我就开始左右
跳动、上身摇晃着走起了拳步、两眼紧盯着张的右手刀尖、张还真没客气.举着刀就向
我胸部扎来.我迎着他的刀尖冲过去、眼看刀尖要扎到我时.脚下猛一滑步、闪亓了他的
刀尖.闪到了仃儿的右面.同叶我迅速的抬起刮刀. 猛力的照着他的右臂上部扎了过去、
不偏不歪正扎中、就听哨啷一声一他的匕首掉到地上.他立刻哎哟一声左手捂住了右臂
楞在那里、我抽回刮刀准备第二次出手向他胸部扎去、突然感觉有人从我身后窜来、我
急忙闪身、就见一道黄光越过我向张头部砸去.、啪的一声板儿带的铜扣重重的砸在了
张的大脑袋上、随后听到哎呀一声、扰见张本来捂着被我扎伤右胳膊的左手.迅速松开
捂到了脑袋上.鲜血流了出来、同时蹲在了地上。
这时站在张飞傍边的大个子见状说:好小子们真他妈的敢下黑手、说着解下了腰中的武
装带向我二人冲来、周时他后面的两个拿马扎的.也举着马扎冲过来、我一见就对大棍
说:你靠边帮助小二他们.说完就把刮刀紧紧握住、刀尖向下手放在腰间.左臂举起护住
头部向大个撞去、我当时就准备脑袋挨一皮带、我也要随手给他腿部一刀、司是我述没
挨到他的身边.就又听到啪的一声、大棍的板儿带又比我身体先到、抽在了大个的手腕
上、哎哟一声对方的武装带掉在了地上..真是一寸长、一寸强呀!在看大个左手捂着右
手、捆头就跑.那两个拿马扎的.马扎扔在地下一个捂胸.一个捂着肚子.一溜小跑.其中
一个一边跑、一边喊着打死人啦、打死人啦.随着喊声逃之妖妖、我扭头一看、小二、
大力跟我二人站在平行的地方、手里握着砖头怒祝着逃跑的人1再一国头看身后、张飞
两手捂头、脑袋和胳膊流着血.到在地上呻吟着.我于是向小二、大力一招手.皿人同时
跑出了新村.跑回了一分场。
在回一场的路上、我见大力.小二走路有点不利落、就问他们二人:没事吧?大力说:没事
、嘿!这场架打的还真有意思、我两人按你说的.手里握着板砖、迎着那两个拿马扎的冲
了过去.给他们使上了飞腿、那两个人拿马扎就向我们二人的腿砸来、马扎砸到我们的
腿、当时没觉痛、我们的脚也踢在了他们的身上.小二一脚端在了一人的胸口、那人被
踹了个屁蹲、踹的他一楞、然后爬起来一捂胸口扭头就跑、我踢的那个、踢在了他的肚
子上、没把人家个踢趴下.我反被弹回坐在了地下、刚想起来用砖头拍他.谁想到丫挺的
扭头就跑.我二人刚想追.你就叫我们了、我说:你二人腿被砸的痛吗?小二说:没事估汁
也就破点皮.我又对大棍说:大棍你小子还真猛、板儿带使的也不错.是不是徐哥偷偷教
你的.大棍嘿嘿一笑说:这还用人教.拿着就往上照准脑袋抡没跑、我说:那.大个你怎么
就打在了手上、没砸在他脑袋上呀?大棍说.离的远呗、这点常识都不知道、还他妈打架
呢!哈!哈!
、四人回到宿舍后、徐哥还在呼呼大睡、我们悄悄的进屋、把板儿带放在徐哥的床上.
刮刀藏回了老于哥的枕头底下、脱衣上床睡觉.我躺在床上翻来复去的睡不着、想这喽
子句捅大了、人家知道是我们干的、明天二场的造反者们还不得找来、现在把他哥三叫
起回域里?又一想.不行我们走了、他们能放过哥哥们吗?自已做事自已当、有什么可怕
的.大不了他们找来在打起来、他们人多把我们打死、也就是个死呗、听天由命.爱怎的
.怎的、睡觉!
我眯眯糊糊刚睡着.蒙咙中听到屋外一片槽杂声、我立即惊醒坐了起来、心想坏了、真
快.还没天亮哪就找来了.这时就见电筒光在窗外乱晃.加杂着人声、他们就住这宿舍里
、围起来!随压门被一脚踢开、电筒光射进屋里、同时屋内的灯光也被打开、我知道徐
哥醒了.是他打开的灯、我见他很利落的站到了地上.并随手抓起了床上的板儿带、围在
了腰中、冲着门口说:谁呀?干吗这是!这时屋内的蒋大哥、长更大哥、眼镜哥.小张哥都
起来了、并站到了门曰、堵住了从外面走进来的人、我们四人也穿好衣服坐在了床边、
汀口从外面忽拉挤进一帮人、全带着红袖标.为首的不用说是被我扎了的张寒飞.头上缠
着沙布、在胳膊用沙布掉着.身后站着被打掉了武蔹带的大个、右手也包裹着沙布.左手
拿着铁锹把.站在他俩身后的人也都拿着锹把、并且每人头上还扣着个柳条帽、如临大
敌一样不说一句活。徐哥一看就说:哟!这不是阿飞吗?怎么成这个样子啦?今天是什么风
把您这大驾吹到这小庙来了、还这么兴师动众的、啥事说吧!张听后脸一沉说:我来这跟
你们一场的职工没关系、我找的是那几位小嵬子、随后一指我们四人、徐哥回头看了我
们四人一眼说:嘿、我睡会觉你们就出去惹事啦.还真行、楞能把张爷请到咱们这里来、
长本事了!怎么惹着张爷了?敢紧过来给张爷陪个不是、我们四人站在床边没动、就听张
用粗壮的嗓门大声的说:别在这哄.没你事、陪个礼就完啦!一指我们四人说:他们四人得
跟我们回二场聊聊去、徐哥说:多大点事呀、还至于上二场去.在这说不行吗?张说:行!
谁是他们的家长?带他们到农场来的、出来说说吧!先说说都什么出身!徐哥一听就急了
说:别他妈扯别的.这事我也明白个七八分了、准是跟你打架了、你吃了亏是吧.他们的
家长都不在、我算是带理、你想怎么着就直说吧。张说:好!徐哥们、这几个孩子必须跟
我们走、否则别怪我翻脸不放人、说着一挥手、身后拿锹把的人就要往我们这边冲、就
见徐哥刷的把板儿带解了下来说、我看谁敢动、告诉你们谁动了他们四人.于德水<老于
大哥>回来犯了病找你们报仇我可拦不住.你们可想好了、那帮人一听全椤在了当地。
态疆持起来了.我刚想走过去、对徐哥说不用他管了、事是我惹的我跟他们走、这时就
听到门外一个女人的声音:要文斗、不要武斗!随着话音门日进来一个女人.身上穿着一
身黄军装、腰中系着一条苏式武装带、胳膊上带着红袖标、我一看是开批斗会的女头头
.我一看这个恶魔来了、好不了啦.就听她对徐哥说:徐才!把板儿带收起来、咱们都是红
色造反者.自家人不认自家人啦、你们这么闹不让牛鬼蛇神们看热闹吗?今晚的事我听说
了.不管事情谁对谁错.你们俩人都是我的下属、都必须听我的、这四个孩子惹了事、你
徐才也别护着.现在马上把他们带到畜牧队.队部押起来明天我来处理此事、张寒飞!你
现在立即把二场的人带回去、听我的明天再说、张听后说:好!方司令、方大姐!今天就
听你的、但这几个孩子把我打的头上缝了八针、胳膊上用乱刀扎了圆洞、缝都不好缝.
您看着处理、我不让他们陪礼. 陪钱!一是让我打他们一顿出出气、要不就把他们送昌
平县公安局拘留他们.杏则我没完!方司令听后说:行!就照你说的天亮我就送他们、给兄
弟你出口恶乞怎样?行了!别多说了带着你的人走吧.虽后一扭头对徐哥说:徐队长杷他们
四人带到总部去.让你小队的人帮你看好.跑了一个我拿你算仗.于是我们四人随徐哥走
出了宿舍.一出屋就见屋外黑压压的下少人、在院中站着、一细看大部分都是一场的人
、在黑暗中还看到了大力.小二的姐姐、站在那里哭泣着、大力走到姐姐身边说:对不起
!姐姐、给你惹事了.说完含着眼泪和徐哥、我们来到了红色造反者总部、总部设在过去
老场部的场长办么室<场长以被打倒、定为走资本主义的当权派、已被美押进马棚>进了
屋后、方司令让我们四人找椅子坐下、她和徐哥坐在了办公桌旁。
方司令四十多岁、人长的不难看但也不好看. 身体微胖.圆圆的脸、个子不矮有1未7左
右、说话挺脆.对我们四人说:行呀!小哥四个够能干的.能把二场头一号的打架能手、打
了个落花流水.你们这点能耐.我也知道是谁教的.也知道你们是谁的家属.虽说今晚这起
因不怨你们、但你们下手也大狠了点吧?这事按道理说应把你们送公安局呆几天、这事
遇到了我.我冲你们徐大哥的面、放过你们.但农场你们不能呆了.让你们呆下去我也没
法向二场交待、再说作们在这里呆下去、张寒飞肯定找兴你们.今天于德水没在.要在、
他肯定跟张干起来.真干起来就不是你们这情况了、说不定就得出人命。随后又小声对
徐哥说:你现在到大车队去、要辆马车马上把他们送到昌平345车站、让他们回家吧.这
里我就对外人说把他们送么安局了、你看怎样?徐哥说:行!听方姐的!于是就听方司令对
外屋喊了一声.四小队的你们去俩人到大车队套辆车.跟徐队长一块把这四个孩子送到昌
平公安局去。
当马车来了之后.我们四人只向方司令说了声:谢谢您、让您费心了!就默默无声的出了
造反者总部、这时大力的姐姐来了、抱着大力一顿的哭.说:你回城里后没地方去.就到
虎坊桥.咱二姨家去住、她家没事、听说姨夫是他单位造反派的头头。小二的姐姐也过
来眼泪汪汪的嘱咐着他.而我和大棍没人送、这时我才知道.大棍是于哥的表弟、我问徐
哥:我们走后、张不会来找哥哥打架吧?徐哥说:你们放心吧.他们不敢!由其张.特怕老于
那不要命的疯劲、今晚来一场也是打听清楚了、你哥和老于不在才撞着鼠胆来的、你的
事等你哥回来我对他们说.回城里最好别惹事、那边很乱。就这样我们离开了农场、后
听哥哥说:张寒飞遇到I我哥.跟我哥说:我听说是你弟弟领头干的、这事就算了.否则我
才没完呢、哥哥说:得了张飞、都是孩子不懂事.你多原谅、走吧我请你走喝一口、我给
陪个罪、喝酒时张对我哥说:别看这几个小嵬打了我、我述挺喜欢他们.勇!真他妈的勇!
而且配合的特别默契.巳后在外边一定吃不了亏、十几年后当我为哥哥到农场去办工作
调动时、碰到了张寒飞.他述是那样的大嗓门、嘴一咧说:行1听说你小子在外边闯的不
错、城里来人好多人都跟我提到你.说你手黑的狠呢、我说:大哥您可别听他们瞎说.上
次的事您多原谅呀!
我四人从昌平坐车、到清洱就下了车、一下车就看到、到处都是标语.大字报和带袖章
的红卫兵.多数是清河毛纺厂的造反者、我四人没敢进清河镇、溜溜达达的向城里走.这
时己快到年根12月份的天乞北京已很冷走到清洱大桥上、我靠在桥栏上对他三人说:你
们三位有什么打算、三人同时摇摇头、我说:这样吧、先到我家去、我家就我老妈一人
、但必须有一人先去我家看看情况、如没事就先住我家吧、于是我们就一路玩着迈了城。
到我家胡同口时、天已经黑下来了、由于天凉街上行人明显见少、我让大力先进家看了
看.回来后告诉我说:家中没事、学校和老爸的单位都没来过人、老妈一人在家、于是我
们四人分着前后进了家门、老妈一见我眼泪就掉了下来.并说:怎么跑回来了?是不是又
惹事了?嗨知子未过母呀!我说:没事!在那边呆烦了、就想回来了.这三人都是我哥单位
同志的弟弟、家都被抄了、没地去只好先住在咱家、老妈说:行! 不过没什么事少出去.
听说这几天红卫兵都搞串联、大多数都到外省市去了、北京色来了好多外地的红卫兵、
住在各学校和各单位、街道办的接待站.街道还让各家捐献被褥、虽说这些日子没有抄
家那些日子乱了、但还是少出去为好.说完后妈妈就去做饭了、给我们炖了一锅白菜豆
腐、蒸了一锅窝头、弄了自家积的雪里红.我们哥四个吃的这个香呀.白菜豆腐保平安吗
!吃完饭后我找出了朴克.玩起了争上游.玩了会就四人挤在一个床上睡着了.。
第二天闲着没事、想起了妈妈说的串联的事、我就对他三人说:咱们也想办法出去吧、
大力说:咱又不是红卫兵.又没有任何证明.证件怎么出去?我说:没关系只要你们想去.我
就去想办法.大棍说我不想去、我想去我二大爷家看看.如他家没事我就住他家了、小二
说:我也不想出去、我明天上我姑妈家、她家在西单灵境胡同组织部.听我姐说她家出身
好.我姑爸还是个老干部.我去他家住应该没事、大为说:我是没家没业.虎坊桥我姨家、
我现在还不想去找、你上哪我就跟着你、我说行!这样我四人在我家又呆了一天就各自
投靠自家的觌人去了、我带着大力去找了一趟同学黄培新、到了黄城根他家的住宅.门
卫把我们拦住说:他己不在楼上住了.搬到旁边平房大院里去了、到了平房院里一问.述
真找到了他.他见我一楞说!你怎么回来了?我说:那边惹了点事呆不住了、我问你怎么搬
到这平房来了、他说:老仓被打倒了、我家那边给封了.我和妹妹被轰到这里住、这院里
住的都是被打倒的黑帮家属、我问他学校怎样?他说:学校各组织的人大部份却出去串联
了.福谦述在学校坚持着、一天忙着接待外地来京串联的红卫兵、我说:你怎不去串联.
他唉的一声说:老爸、老妈都被打倒了、关在了单位.保姆也走了、就剩我和妹妹、她还
小上小学.学桢停课闹革命了、我走了她一人没人照顾.我说:要不让她到我家和我老妈
一块住.咱们走了我妈会照饭她的、你想办法弄出证明、证件咱们一块到外面去闯闯吧.
黄说!不行丫我现在真没这心气去串联、搞什么运动、老爸革命了一辈子突然被打倒了.
我想不通!我就在家等着、看看他M能把我老爸怎样!你们要想出去、我给你们去找福谦
想办法、给你俩弄两个红卫兵证件、弄两张证明及红袖标、你俩人去吧、另外我这里有
一身黄军装、军帽、军挎包.上衣还是榨蚕丝的校官服.都送给你、我说:那谢谢你了、
培新我不瞒你说我多什么非贾出去、我也不搞什么运动.我就觉得都是同年龄周年代的
人.他们怎么就可以一分不花的坐着火车.到处去串联去玩、我们怎么就不行?我就想到
外面去看看、中国有多大?闯荡闯荡励炼励炼.黄说:那好吧.我明天去为你们想办法。
第二天、黄果真给我弄来了.一切应用的东西、证明两张、红卫兵证件及袖章各两个、
我向妈妈编了个瞎话.要了二十多元钱、就和大力离开了家.
来到北京站一看、好家伙!人山人海的、全是带着红袖标、背着军挎包.打着红旗的学
生们.车站门口也没人管、没人验票、学生们不约而同的往站台里走.站台里停靠着几列
列车、人们也不问车往那里开.都争先恐后的住车箱里挤.述有的从窗户往里爬、我和大
力随大遛、也不问车去哪?挤上了火车.到车上一看、这哪是人坐的火车呀.车厢里座位
男男女女人挨人、座三人的座位能挤5、6个。行李架上躺着人、车座下面趴着人.露出
个小脍袋向外张望着.走道上人挨人排队站着、厕所门开着就这里也挤下了四.五个人、
我二人一看也没办法往里挤了.就只好站在了车厢与车厢连接的地方.就这狭小的地方也
挤着十多个人、就这种情况、车下还有许多人喊着口号往上拥挤着:一.二.三、下定决
心.不临牺牲、排出万难.争取胜利!窗口那里更厉害、车下的扒着窗户住里钻、车上的
人住下推、就跟抢夺阵地一样、有一个扒着车窗口伸进个脑袋喊着:头可断、血可流!
XXX思想不能丢!就跟上不了车马上要就义是的、这时火车的汽笛声拉出了一声长鸣、火
车慢慢的起动了.扒窗户的人松手跳上了站台、无望的看着火车慢慢的运行着、而车厢
门口还真有不怕死的、牢牢的抓往车厢外的扶手、随火车快步跑着、火车加速了、随火
车跑的人看出实在是上不去了、才失望的松开了手、站在站台的边缘看着远去的火车破
口大骂、不知是在骂火车司机、还是在骂车门口的人、为什么不拉他一把、车速加快了
.车门关不上、站在门口的人为了安全、转过身来解下腰中的武装带拴在车梯两边的扶
手上、挡往自已的身体防止掉下去。
车速越来越快. 从门外吹进的风也越来越大、吹到脸上跟小刀子刮的一样生痛.没办法
只好脸朝车后、任狂风去吹打、冷尿热屁穷撒谎.越冷越来事、水温下降要小便.怎么办
忍吧.车不晃还好点、没办法挤到车门口、同学.同学咱们换换、我站边上呆会你到里边
暖暖身体.那人穿着身军装、带着军帽、站起来对我一笑说:有那么好心眼吗?哟!是个女
同学、没办法只好厚着脸皮实说吧:不好意思.您到我那个位子呆会转过脸去、我方便方
便、女同学扑哧一笑.给我让开了位子.我立即不顾一切的.顺着风把困难解决了、困难
是解决了、可我怎么再好意思把人家女同学换回来呢?得在这里锻炼锻炼筋骨吧、我想
我也在这等着、看谁水温下降忍不住时来换我。
列车一站不停、几个小时后到了郑洲车才停下.不知是加水还星换车头.这一停不打紧.
就见站台上一群人蜂拥而入、许多人抓住车厢门扶手就往上拥、车里本就没地方了、车
厢里的人们早就把窗户放下、使人不能再从窗户爬入.只有车门口这一进口的地方、人
们从这唯一的地方冲挤着、车上的人们互相推靠着、使下面的人上不来.我站在门口受
两面拥挤.不是被挤下来.就是被挤上去、两手死死扼住扶手.脚跟站稳上下抵抗着。
20分钟后列车又开动了、天已黑下来、车门仍然是敞开的.我站在门口寒冷的风吹着我
、吹的我上牙打下牙.我期盼着一个能过来换我的人、我望着车外的黑夜、哼起了歌曲
、哼出的歌曲都带着颤音、正哼哼着听到身后有个细细的声音对我说.同学咱俩换回来
吧.我回头一看是我刚换进去的那位女同学、我笑了笑对她说:不用了.我在这里很好、
里面暖和你在里边呆着吧、我怎么也比你抗的住、说完话转过身去面对着车外、又哼起
了歌曲.自已好像做了一件很了起的事惰、沾沾自喜起来。
列车飞快的行驶着、寒风吹打着我.我坐在车厢门口.回头看了看车厢里.蹲着的人们互
相依靠着睡着了、站立的人们、她的头靠在了他的背上、他的脑袋搭拉在另一人的肩头
.就如同马习惯站立睡觉一样.打出了鼾声.而我孤独的坐在车厢门口.好像门房值班的、
两眼瞪的溜圆注视着车外.看着黑夜中飞驰电速般闪过去的重埘俊岭.祈盼着终点的到达
、迭时我突然想起了家、家中孤独慈善的妈妈.被关押的爸爸和姐姐、学校被无辜打死
的傻刚子、农场造反派殴打、活埋人的情景、一幕幕在我眼前闪过、在看看我与列车上
的这些青年学生们、使我有感而发:
列车飞快奔驰.不知去向何方?
车上的青年们、如同迷途羔羊。
wen.ge使人们失去方向.
有些人丧尽天良、干出伤天害理的勾当、
多少人蒙受冤屈、耻辱.死亡!
我要把悲伤.化为力量.恩仇记胸膛!
想着、想着、天色微微发亮、火车一声长鸣.慢慢降下速来、终点西安到了。
多少人蒙受冤屈、耻辱.与死亡、
自从和王三人认识之后.真成了好朋友、到什么地方去都由他们说了算、我俩算是省了
心、跟着玩呗。我们一块去了重庆.游览了整个山城、参观了碴子洞.接受了革命先烈的
教育.很受感动。然后去了成都、游玩了乐山观看了大佛.蹬上了峨嵋山。从四川出来后
就直奔上海.杭洲.长沙.广洲、厦门、整整游玩了半个多月.最后接到了停止串联的通知
.才回到北京、回北京后我和王他们三人开始还有一段联系、由于他们三人都是高干.革
军出身<由其王的父亲当时是某军区的司令>.他们知道了我的情况后、慢慢的就不来往
了.但我始终记着他们、他们和我一起串联时欢聚的情景.曾经向一些朋友们打听过他们
的消息.但始终没有如愿。
串联回来后、被老妈痛骂了一顿.怪我出去没跟她吱一声.让她老人家天天惦记.并对我
说了家中的情况、爸爸那边暂时没什么消息、姐姐、姐夫的情况很不好.姐姐的学校同
事来告知:姐姐.姐夫在单位经常被批斗.姐姐还好点.没挨过打.而姐夫确经常被打、原
因是一个造反派的头头姓邓的跟我姐夫有私人恩怨、邓XX他是个体育老师.在我姐姐刚
到学校参加工作时、他看上了我姐姐、想跟我姐交朋友.追了我姐很长时间、我姐没同
意.反而跟我姐夫认识后结了婚、邓始终怨恨在心.借着这次的运动、仗着他的根红苗正
.当上了学校造反派的头头、正好我姐夫、姐姐几个少数的老师站出来为老校长说话、
就被邓他们定成反革命保皇派.被邓关押起来抱复.这个邓XX很坏、他借着这个运动逼迫
我姐姐.姐夫离婚.二人不同意就找碴收拾我姐夫.让我姐夫每天打扫学校的厕所、一次
我姐夫在打扫厕所时、邓在厕所内小便、我姐夫不小心扫把碰到了他的裤角、这小子回
身一脚踹出、把我姐夫及乎踹进茅坑内.趴在了茅坑边、邓追过去按着我姐夫的脑袋往
坑里压.并说:你敢价级报复.我让你吃屎!邓还非常狠、批斗老校长时<老校长是个老太
太>他让学生换着班的去打、老校长有心藏病、哪经的住他们的拆腾、被打的心藏病突
发死于非命、邓抱死尸绑在门板上继续批斗两天、还说老校长是在装死、校长死后邓开
始折腾我姐夫、天天批斗天天打。
我听妈妈哭着讲了姐姐.姐夫的事情后、我心中非常的气愤、我咬着呀跟妈妈说:老妈您
别伤心、我去把我姐姐.姐夫抢回来、就手教训教训邓XX这王八蛋.老妈流着眼泪对我说
:死小子.你可不要惹事哟、你有那么大能耐吗?人家可是有组织的、人也多!去了不把你
打死才怪呢!再说你把她们枪出来.把她们藏到哪里去呀、还得被他们抓走不是?我怕老
妈着急.生气就不再说什么了.冲大力使了个眼色.两人就出了屋门.在胡同里和大力悄悄
的商量了解救姐姐二人的事情。
我当晚去找了小二.大棍告诉了他们我姐的事、请他们帮忙.他们二位很痛快的说:为哥
们两胁插刀、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我又到平安里茅家湾、找了我的同班同学耿XX<外号
小林子>.他也痛快的答应了、第二天约好后.我们不约而同的带着自已的东西.骑着自行
车就奔了姐姐的学校、我记得大棍拿了一个练武术的二节棍.小二腰中系了一条苏式武
装带、我问他哪来的?他告诉我是他四表哥给他的、并说他四表哥在组织大院红卫兵里
狠有名叫丁子<化名> 并告诉我.如果人不够.他四哥可找点人来帮忙、我说:谢谢!不用
了。耿和大力每人拿了一根五、六十公分长的杆百杖、用报纸包好.我从街坊一个叫老
母鸡的家里、借了一把瓦刀<他爸是瓦工>报纸一包揣在了怀里、五人骑了三辆车、互相
换班带着.由厂桥向右安门骑去。
来到姐姐的学校门口、见到许多红小兵<小学的都叫红小兵>在校门口守着.看样子都是
五、六年级的、有三、四个.个子还挺高.其中有一个比大棍的个子都高、他在指挥着门
口的红小兵们、我想这傻大个肯定是蹲班生了、要不就是家里的条件好.好营养给催的。
我们刚走过去、就被傻大个阻住、很认真的问我们、哪学校的?是红卫兵吗?我很直帅
的对他说:不是红卫兵、我没哪福份.我是你们边老师的弟弟.去告诉你们的头子邓老师.
我是来要人的、如不放人我就带人闯进去抢人!他们一见我怒气冲冲的样子、傻大个赶
紧让人把校门关上后对我说:你筹着.我去叫邓老师、他来了你可别跑呀!我噗哧一笑说:
他是老虎吗?就是老虎.今天如不讲理.不放人.我非给丫挺的拔下几根胡须来。傻大个一
听说:好!好!你等着我这就叫他去.说完关严了校门就跑进去叫邓了、我扭头对大棍说、
你们守住大门站远点、邓要出来你就说你是我.跟他讲理、缠住他让他放人.他不玩混的
动手.你们也别动手一定要沉住气.我绕到这学校的后身、这学校我来过、后墙很矮、我
跳进去救人.然后从后墙带人逃走、完事就通知你们咱们在一起撤.你们一定要缠住他.
最少二十分钟、大棍说:去吧.小心点!学校里要有别的老师阻拦、你就喊一声我就带他
们冲进去.我说没事、他校就四个男老师、跟邓一派的只有一个、邓出来他也会跟出来
的、他不可怕.是个很瘦的带眼镜的文弱书生、他若没出来、我一人就能干了他、说完
后我就跑到了学校后边、翻墙进了学校里.找到了关押姐夫、姐姐的屋子时、看到有四
个小红卫兵看着.我走去抽出了瓦刀、四人一见楞在那里很害怕、我说:小同学.没你们
的事别害怕、这两间屋子里关押的是你们的边老师、和周老师吗?<我姐夫叫周建中>其
中的一个回答我说:是、跟边老师一间屋的不有一个女的韩老师呢!我说:那好赶紧把锁
给打开.他说:我们没钥匙都在邓老师手里、我说:我是边老师的弟弟、今天是来救她们
的、你们既然没钥匙就给我靠边站着、谁也不许动、也不许走、否则我就揍你们、四个
人听后乖乖的站到了墙边、瞪眼看着我、我举起瓦刀照着门锁砸下、每个都砸了四.五
下才砸开.先推开姐姐的屋门.看到姐姐和一个岁数比较大的女老师、二人坐在地铺上楞
楞的看着门口、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一进屋看到姐姐、眼泪就流了出来、姐姐瘦了很多、往日俊俏的脸珑没了.忧愁、惊
愕挂在脸上.她一见是我就问:小弟、你怎么来了?你要干什么?妈妈可好?我说:姐、我是
来救你们的、妈挺好没事、别多说了你们赶紧跟我走、没时间了。姐姐说:要救把你姐
夫救走.他被邓 XX折腾的快扛不住了、我不能走、邓他也不敢把我怎样、咱们要一块走
邓就更说我是反革命了.我听后说:即然这样.我就先把姐夫救走.你自已多保重吧!说完
就来到姐夫被关押的屋门口、刚要推门、就听到校门口一片吵嚷声。
我听到校门口的一片吵嚷声、怕大棍他们打起来吃亏、就没进姐夫的屋、向学校门口跑
去.当我从校里跑到校门口没直接过去、躲在传达室房后向外张望、看到大棍他们四个
一字分别站开.握着手里的家伙.在看邓XX这边、二十多个红小兵拿着棍棒站在邓的两边
.有的还没棍棒高.邓手握一把练武术的大片刀、个子不高.头挺大、肩也宽、往那一站
还站个钉子步.一看就是练家子、冲大棍他们喊着、人我是不会放的、你们这帮狗嵬子
、要是敢往里冲、我就把你们全都砍死在这里、然后告你们一个反革命抢劫罪、你们死
了也是白死、我还告诉你们我练过铜臂拳、你们三.五个人跟本进不了我身、识相点赶
紧滚蛋!我一看这情况.趁着红小兵和他都注意着前方、就悄悄的走到邓的背后.猛的抽
出怀中的瓦刀、说了一声.你看我进的了身吗?话落不等邓回头!举起瓦刀狠狠的向他头
顶砍下.就见他哎呀一声.咕咚倒在了地下.血从头发中流出、大棍他们一见我动了手、
立即就冲了过来. 再看站在他身边的那位瘦瘦的老师和红小兵们、哄的一下扔掉手中的
棍棒跑离了学校、这时就听身后一彳老人的声音说!边作君.你还楞着干什么、还不带你
姐姐、姐夫赶紧走、等会分校的那些造反者老师们都过来.你们就走不了啦.我回头一看
是姐姐学校教图画的老张老师、此火有50多岁、花自的头发个子挺高、一手搀扶着混身
颤抖的姐夫、一手拽着我的姐姐.我赶紧过去让大力和小林子搀扶过来姐夫.我过去拉住
姐姐的手说:走吧、可姐姐甩开了我说:小弟、这事你可惹大了、赶怏带着你姐夫走吧、
把他安置照顾好.我就放心了你就是我的好弟弟!说完一扭头哭着跑进了学校.我刚要去
追、就见躺在地上的邓XX手捂着流着血的脑袋、慢慢的坐了起来、我赶紧让大力他们搀
扶着我姐夫、座上自行车先走、我走到邓的身边对他说:邓XX.事是我干的、砍你.是我
砍的.周建中让我接走了、你要怎样养好伤就带人找我、不关别人的事.我姐姐还在学校
、你要敢欺负她.动她一下.让我知道了我还会来找你抱仇、决饶不了你.你要是爷们儿
就跟我来!邓坐在地上、手捂着血凝固了的伤曰、两眼往上翻了翻没说话、这时就见一
帮人有二、三十人拿着棍棒跑来、我赶紧骑上车逃之夭夭。
把姐夫救出后、他家是上海人.我没敢带他回家.和大力等人凑了点钱.到北京站给他买
了张上海的车票、直接送他上车去了上海.姐夫是走了、姐姐还在学校.我很不放心、就
到和姐姐不错的老师家探听消息、孙老师是个女的.家里出身工人、在学梭里哪派她都
不参加、孙老师说:邓XX被你打后、送到医院缝了8针、回来后没敢对你姐姐怎样.只对
你姐姐说.是你弟弟砍了我、我不会放过他的!孙老师还说邓把我告到了丰台分局军管会
.丰台分局答应把我抓起来、我听后一在就没敢回家、和大力一块住到了组织部小二的
姑妈家、小二和他姑妈家的四哥学独住在一间十多平米的小屋里、屋里有两张单人床、
我和大力睡一张、小二的四表哥家姓丁、我们都称呼他丁子哥、丁子哥是育英中学高一
的学生、1米8的个头.老穿着一身黄军装、头带将呢帽、腰里糸个苏式武装带、胳膊上
带着一个绸子不带字的红袖标、一看就知是联合行动委员会的、我问他认识四中的王XX
、刘XX吗?他说:认识还不锘哪、怎么你想找他们?我说:不找、就是.你见他们面带个好
就行了!他见我穿着一件炸蚕丝的军上衣.同我哪来的?我说是同学给的、他问我爱穿吗?
我说现在的学生、除了学生蓝制服以外就都是穿军装了、没什么喜爱不喜受的、你要想
要我送你。丁子哥哈哈一笑说:我不是想要、你要是爱穿军装、我哪天给你们弄两件将
呢上衣、和将呢大衣.给你们、就作君你这长像穿上一定精神、就你现在穿的这件炸蚕
丝军装、也得是校官以上的军官才有.现在我先送你一顶将呢帽、你带上就又一个样了.
随后就到他的衣柜里拿出了一顶将呢帽递给了我。我接了过来说:谢谢丁哥了!我等丁哥
出去后对小二说:你这四哥真大方!小二说:这算什么、他经常往回拿军用物品.也不知他
从哪捣腾来的.别说两天之后丁子哥就拿回了两件人字呢的上衣、送给了小二和大力。
又过了几天.大力跟我说不想在这里住了、想到虎坊桥他三姨家去看看、可能就在那里
住下了、把地扯给了我、让我有事到那边去找他、我对他说:你在那边如果呆不住就回
来找我、如有什么困难就对我说.你帮I我不少忙、你如有事我保证扑汤蹈火、在歼不辞
.我二人掉着眼泪分了手、我不敢回家仍然住在了丁子哥这里。
小二这里只剩下我和他、线俩经常到西单大街去玩、有时到西四.西安门一带、这天我
和小二由灵镜胡同出来、溜溜达达的走过缸瓦市、到西四红楼电影院向东.想去北海公
园、景山一带去看看、当我俩刚走到府右街丁字路口.北大医院门口<现已改成北医二部
妇儿科>时、迎面过来一帮人、有七.八个。一水的黄军装、羊剪缄帽刁骑着锰钢车、为
首的一个黄军装里面还套着一件将校呢上衣、黄军装罩在将呢军装的外面.脖子上挂着
白口罩带、口罩斜插在上衣口袋里、脚上穿一双将校靴、个头有1米8多。看到我们俩人
后.一捏闸、腿一支靠在马路边、指着我说:你们俩过来! 我和小二对望了一眼、我在前
小二在后向喊我的人走去、同时问他:有事吗?那大个说:哪部的?我刚想逗他一句说:煤
铺的!但话还没出口小二就抢着说:组织部的!大个说:组织部的老四认识吗?我说没听说
过!大个呵呵一笑说:不认识老四、还敢说是组织部的.帽冲呀!随后一指我.你穿的这件
榨蚕丝上衣不错呀、是你爸的吗?我还真实在说:不是!是同学送我的怎么了?大个说:喝!
还挺横.怎么了!把衣服脱了走人、我问:为什么?他说:不为什么.让你脱就赶快脱.费他
妈什么话呀、小丫挺的!我经常听人说、最近经常有人扒衣服.抢军帽的、看来今天我是
碰上了、我回头看了小二一眼.这一看不要紧1看到小二身后已站了四个人. 而且都解下
了腰中的武装带在手里摇晃着.己行成了包围之势、我一看这场架必涣得打了、否则就
老老实实给人家脱衣服投降、我一咬牙、向小二使了个眼色.也不管他明白没有.扭头就
对大个说:要衣服是吧?大个说:不止!还有你头上带的将呢帽。我说:好说、好说!我都给
你、一边解着衣扣.一边向大个身边靠去、当解到弟二个扣子时、我已走到大个子的车
旁.说了声给你丫挺的!抬脚咬牙狠劲的就照他支在马跟崖的右腿踹去、一脚踹在他的小
腿迎面骨上、他哎呀一声、连人带车摔向了马路上、我随即转身、向小二左侧的一彳跟
我一边高的撞去.同时照他脸上挥去一摆拳、这一拳即快又猛整抡在他的下腭、这小子
真不禁打.一拳就倒在了地上。<我过后想可能跟我向后猛撞的冲击力有关吧>再看二力
、再我向后猛撞时.他同时向另一人一脚踢去.整踢在那小子的裆部.那小子哎哟一声扔
掉武装带、两手急速的捂着裆部的宝贝乱蹦了起来、再看另两位、拿着武装带楞在了那
里。我一看这情况一揪小二说:跑!我二人撒腿就向北大医院傍西边的真如镜胡同内跑去。
我俩跑进的这个胡同是个死胡同.我有一个同学叫郭培华<外号郭三>的住在这里.我们一
真跑到郭家.叫出了郭三、跟他说了情况.他人很老实.听我说完他很害怕说:你怎么惹着
他们了、这帮人是老兵、可能是商业部的!他们成帮搭伙经常在这和北海.景山一带.扒
抢一些穿军装带军帽的学生、你俩先到我屋里躲一躲别出来.我到门口去看看!我俩在屋
内呆了一支烟的时间、郭三回来了对我俩说:可不能出去了、这漏子捅大了、什么七、
八个表兵?胡同里就溜达着七.八个.有拿武装带.有拿钢丝锁的.都有1米7.8的个子.在胡
同里来回溜达、不时的向各院里瞅再找你们.胡同口还站着二十多个、都骑着锰钢车.穿
着黄军装和将呢军装、个个都拿着钢丝锁和武装带、堵住了胡同。过往的行人都绕着他
们走;胡同内每出去一人他们都盯着看、就跟日本鬼子进村搜查八路是的.好恐布哟!我
听后就想、他们吃了亏肯定憋着我俩.不出去他们不定等到什么时候呢?我对小二说:咱
们不能做缩头的乌龟.咱俩跟他们拼了、你看怎样?小二说:这有什么.还是南口那句话、
听你的!你敢干我就敢干、谁要是尿裤子谁是丫头养的。我听后就对郭三说:你家有铁锹
吗?给我准备两把、再给找两把菜刀来。郭三说:有是有、但你们俩人干的过那么多人吗
?我说:不好说、反正就这样了、打不跑人家就被人家打喽.怎么着也不能在这耗着、试
试看吧!
郭三说:你俩等一等我再出去看看、说完话他就出去了、出去有十多分钟回来了.并带进
一个人来、此人个子不高、瘦长脸大眼睛.两眼炯炯有神.留着小平头.身上穿着一身蓝
学生装、脚上穿一双白边赖汉鞋、郭三向我介绍:这位是高羽<化名>、西四中学初三的
、跟我家住对门、人狠仗义。刚从外面回来看见胡同口、站了狠多的老兵、就问我怎么
了、我把情况向他说了.他听后很气愤原意帮你们俩的忙.我就带他来了。随后又介绍我
是他<郭>的同学.姓边!我听后上去和高羽握了握手说:对不起添麻烦了、给咱胡同惹事
了。高羽说:添什么麻烦.谁没有个难处、再说我就看不上这帮高干子弟、欺服咱们平芪
百姓. 你们二位打算怎么着、是在这里住下明天再走、还是想怎样?我说:高羽!你的心
意我们领了、我们自已的事我俩去解决.我们不打算做缩头乌龟.就准备跟他们干、别给
你找事、我俩准备打完冲出去就跑.他们找不到我们。而你住这胡同、他们要知道了对
你不利。高羽说:没事、我不会让他们知道我是住这里的。然石又对郭三说:你再出去一
趟、看他们的人都在什么地药呆着、回来你就别管了.我回去准谷家伙.对了你们二位用
什么家伙?我说:每人一把菜刀、一把铁锹、近了就砍.远了就拍!高羽说:好!但动作要快
、尽量不砍伤他们、打跑了咱们就往后库那边撤、那边的胡同多.容易避开他们。我说:
行、等郭三回来咱们就行动往外冲!
高羽回家拿了一根白腊杆、还带上了口罩、给我二人一人一个让我M也带上、这时郭三
也回来了.告诉我们那帮人还都在胡同口守着、看样子不找到你们不罢休了。我说:那好
!开干!于是把菜刀揣在了腰里、提拉起铁锹就向外走去.这时天以见黑、路灯还没亮、
我们三人靠着墙边、我打头高羽紧随我后、后面是小二向胡同口悄悄的走去。离胡同口
还有两米远、在往前走肯定隐避不住了、他们的说话声以能听见、就听那帮人里有人说
:他们今天要不出来、就肯定是这胡同的、哪!咱们明天一早就来堵他们、如他们一会出
来.咱们二十几人就围住他们往死里打、由其是那穿榨蚕丝的小子更不能放过、但司要
先把他那件校宫服扒下来、再揍他!那件衣服不错别弄坏了。我听到这里气就不打一处
来、心说你牛什么B呀、鹿死湓手还不知哪?想到这里提拉着铁锹就冲了出去.当时我就
跟疯了一样、嘴里骂着:X你妈的.你们丫挺的扒谁呀!活落我也冲到了他们身边。举起铁
锹就照着一个站在最前面的老兵拍了下去、那小子手里攒着武装带整住胡同里看着、没
想到黑暗中窜出一个人来、而且是举着板锹向他头上拍来、他急忙底头弯腰躲闪、但己
晚了.铁锹没拍在头上确砸在了他的腰上.咕咚就趴在了地上、一铁锹拍趴下一个还真没
把别人吓跑.真有勇的有四五个立即从车把上抽下了钢丝锁、手攒小头、大头冲下向我
围来.我也不寒护两手斜拎着锹就迎了过去。在我第二锹还没拍出时、就见高羽、小二
两人窜到了我之前.就见高羽两手握住白腊杆的中央、迎着一个举起钢丝锁的小子、说
了声:找死呢!随着话音右臂侧推、左手攒住腊杆向下回搂、脚踩丁字步.腰部、右臂猛
扭、如同拳击摆拳.白腊杆使右臂长了一大节.白腊杆头重重打在拿钢丝锁小子的手上、
钢丝锁掉在地上、人是扭头就跑!站在他身边的另一位可到了眉、还没醒过梦来.就见高
羽攒着白腊杆的右臂后拉、左臂猛向前推.同时腰部向后猛扭、白腊杆的前部重重的打
在了这小子的下腭上.头重脚轻一个跟头就栽了出去.跟着爬起就跑.小二也快.拿铁锹照
一小子的头上拍去、那小子比小二个高、抬起左臂去挡铁锹.右手的钢丝锁向小二抡去.
但他忘了一寸长、一寸强呀.锁没抡着小二、铁锹就拍在了他的胳膊上、这小子也是扔
掉钢丝锁.哎呀的叫了一声、右手捂着左臂扭头就跑.再看这帮人一个赛着一个跑的快、
由其是要扒我衣服的大个、他骑上车跑在了最前面。
人都跑了、就剩下被我拍趴下的那个、捂着腰斜趴在地上痛的直哆嗦。我走过去蹲在他
的身边拍拍他的肩膀说:朋友!痛吗?记住己后不要跟那大个子一块出来混了、危难的时
候他可不管弟兄的死活、跑的比谁都块、另外请你捎个信给他、我们不住这里.我们三
人是总政的、要找我就到总政大院去、这里离北医很近爬个十来米就是医院大门、自己
去吧、我们不奉陪啦、于是我们三人拿着铁锹、棍子匆匆离开了这个战斗的地点。
从西安门.穿过浏兰塑胡同来到后库.到了我家门口.我向他俩要过了铁锹.棍子藏在了
我家街门的后面.为了防备万一菜刀还揣在腰里.三人从我家往北来到厂桥十字路口小铺
.要了半斤老白干、一盘小葱拌豆腐.一盘开花豆.三个松花蛋.把酒分给了高羽和小二、
我不喝酒要了一壶茶沫的茶水.三人一边吃.喝着、一边聊着。高羽很会说、拿酒站了起
来说:为了我们今天的战斗胜利.消灭法西斯.自由属于人民.干杯!我立即站起对他说:我
以茶带酒、谢谢你的仗义帮助、今后你有什么用着我们的地方、我们也义不容辞!高说:
应该的.应该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我辈应做的、我看你二人也真鲁、是汉子我佩服.
今后咱们就是朋友.有什么事互相支应一下。由其是那帮老兵孙子们.有多大能耐、不就
是成帮搭伙的长能耐吗.单个出来都他妈老实极了。小二说:我看了、就是成帮的出来.
咱们人少拿出勇劲来、干倒他们一两个他们准怂、今天的事不就这样吗!我说:他们这帮
大院子弟仗着出身好.成帮搭伙的组织起来.欺负咱们胡同的孩子.我就不服.我不是吹一
个干一个他们还真不行!咱们在着近.我以后没事就找你玩去。高羽说:没的说.那我先走
了、说完话把酒一干、抬腿走了。我想这哥们交的过是个爽快人、他走后我和小二回到
了我家。
回到了家里.妈妈见了我就说:你这死小子、这些日子去那里啦?你姐学校的红卫兵来了
好几趟了.找你和你姐夫、我诧从来没回来过!我说:我就为躲他们才在小二姑妈家、住
了些时日这不回来了吗!
第二天我换了身蓝学生服、送小二回了西单、从他家回来就到西安门去找高羽与郭三
、看看他们那里有没有事.先找到郭三、他向我讲了我们打跑那帮人走后、那帮人又回
来了.人也多了.还有几个拿砍刀来的.他们把被打倒的那个送到了医院、又从医院把那
小子背走了.听说这帮人是商业部大院的.为首的那个大个叫大杆.后来又来的一帮人是
百万庄的、为首的叫林子。我问高羽昨晚回来没事吧?郭说:没事!他可贼啦.回来换了身
运动服.溜溜达达的到北医去看热闹、那些人还真没认出来、他还和那帮孙子侃了会儿.
我刚跟你说的就是他打听来的、那帮人问他知不知道你们是哪的?他还真能编.说你们上
人家找菜刀、铁锹时对人家说是总政的! 我听后嘿.嘿一笑、心想这高羽心眼真多.胆子
也真大、以后得跟他学学、我问高羽在家吗?郭三说:你筹着我去看看.一会郭和高走进
了门、高睡眼惺松的.见了我就说:喝!哥们来啦.胆子不小够仗义、知道过来看看.我以
为惹了事就不敢来了呢1我说:高羽!放心咱哥们不是怂人、更不是忘恩负义的人.你帮了
我们.我肯定得来拜谢的、即使在碰到那帮人.躲不过去.挨了打我认、高说:好!够哥们
、就这样的人我愿意交!走、到我家去!中午饭没吃呢吧?我家今天吃好的、咸菜.窝头、
白薯粥!我说:好!对口就这白薯粥我就得去.喝它两大碗!
我们来到了高家.他家在胡同紧里头、一个大的四合院.门口有个大影背、院里房子挺多
、我问这是个大杂院呀?高说:不是.都住的是我本家、皇亲贵族、叔叔、大爷、姑姑们
郏在这住、我家住北屋、走吧!到了北屋三间大瓦房、中间屋生着个大炉子.屋中还挺暖
和、正墙上挂着长胡子的老人像、我问他是谁.他说是他爷爷.清朝皇帝的贴身护卫官、
他把我让到里屋.让到床边坐下、随手把桌子上的留声机打开.拿出了一张唱片、放在了
留声机上、手摇了几下摇把、唱盘转了起来、随后把唱头放在唱片上.留声机放出了、
俄国的歌曲、一条小路曲曲湾湾细又长、一直通向迷雾的远方、我要筵着这条细长的小
路、跟着我的爱人上战场、一一一一一。他放上了歌、扭头对我说:好听吗?我说:好听
、不过、这个年代你还敢放下个?他说:这深宅大院里.就这点好、想干什么干什么、外
面没人知道.没人听的见.现在外面都是那些没有音调、直着嗓子嗷、嗷叫的歌曲.在这
好好享受吧.后边还有喀秋莎、莫斯科郊外的晚上、山楂树、等名歌呢!你好好躺床上欣
赏着、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我躺在床上、听着那个年代禁止播放的歌曲、一会他从外面用托盘.托进来两碗白薯粥
、四个窝头、一碟泡菜芥麻墩<北京有名的小菜>、我端起了粥喝了一口咬了口窝头.我
感觉这窝头、跟我家蒸出的窝头不一个味、特别的香.就楞住了.他一见.说:香吧、跟你
家的不一样吧?告诉你.我家这窝头是用猪肉馅和棒子面、蒸出的窝头.能不香吗!吃吧.
爱吃不够我在拿去。他一边啃着窝头、一边哼着歌曲.随手从床下抽出两张报纸包着的
东西、他说:我让你看样东西.打开披纸我一看、喝、两把展新的七寸刮刀、我看了爱不
适手、问他哪里买的?他说:买?能买到吗?商店卖这玩意都要单位证明.这是我大哥在机
床厂上班.从厂子领了偷偷带回来的、你喜欢吗? 喜欢送你一把.不要说谢谢.我看不上
的人.我还真不舍的给。我接过他送我的这把刮刀、看了半天、心里这个高兴呀.嘴里紧
着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赶紧报纸一包揣在了腰里。他看了看我.笑了.说:这两把刮刀
算什么、你再看看.我这两把家伙、说着话从我坐着的床被子下.拽出了两把砍刀、砍刀
擦的还挺亮.我一见说:你这不成了武器库啦、都从什么地方弄来的?他说:什么地方弄来
的你别问、这个年代、那帮孙子那么猖狂、不准备点家伙行吗?人家成帮打伙的都拿武
装带、钢丝锁、咱们不拿点比他们利害的家伙.能干过他们吗?我说:能给我一把吗?高说
:给不行、放我这里.遇到大岔呗上我这来拿好吗?我说:那好、过见事了真得倍我一把、
高说:没问题.不但借给你使我不得和你一块去呢!他把东西收起来后.又问我:会滑冰吗?
晚上咱俩一块去北海冰场滑冰吧、我说:会是会.不过滑的不算大精、也没带冰鞋。我这
有.你玩什么刀?几码的?我说:42的跑刀!哟!那我得给你借去.你在家等我会.我一会就回
来。他走了有1个多小时.我在他的床上躺着、摆弄着他送我的刮刀.越看越喜欢。他回
来时天以渐黑.他脖子上挂着冰鞋、鼻尖上己出汗!说:我找了好几个同学.才找到你这么
大的号码、我说:你何必呢!我回家取一趟不就行了吗!他说:行了!以经找来了、我在去
弄点吃的、吃完咱就走、吃完饭后由他家出来、走到西安门大街上、一个卖杂货铺的门
口.看到有卖炮仗的、他问我:有钱吗?我说:有10圆.他说:买两挂鞭炮。我说:去滑冰.带
他干吗?他说:一会你就知道了、我给了他两圆.他买了两挂钢鞭<一种大的炮竹>揣在了
大衣兜里、我们就向北海走去。
到了北海进前门、来到冰场一看.男男女女的人还真多!有滑花样的.做出各种姿式旋转
着、有滑跑刀的、几个人围着全场.哈着腰互相追逐着.我和高羽都穿着跑刀、也随着人
们追逐下去。我们正跑着玩着、就见冰场门口进来一帮男男女女的.大部分都穿着黄军
装.还有几个披着将呢大氅、带着将呢帽.羊剪绒帽的.进了冰场之后就互相又打又骂、
傍若无人的疯了起来.有四、五个、个子都在1 米8多.一看都是高中生.披着军大氅.带
着羊剪绒.穿着跑刀、一下冰就大声嚎叫着.不管不顾的疯跑起来.他们穿的将呢大衣顺
风飘荡起来、他们从两个玩花样的女学生身旁窜过时、大氅兜在女学生的脸上、女学生
正在旋转.大氅兜在脸上、蒙住了眼睛.想停下以不极叭叉摔在了冰上、穿大氅的回头看
了一眼、连停都不停、哈哈大笑着继续追逐他的伙伴、一边笑着一边回头看那摔倒的姑
娘、正在他回头看时、不注意前方、和迎面滑冰的人撞个满怀、两个人个子差不多高.
这一撞两人同时坐在了地下.和他相撞的人有20多岁、像个工人个子比这穿大氅的稍短
一点.头顶正好撞在他的鼻子上、他坐在冰上鼻子的血流了出来、用手一擦鼻血、跟着
破口大骂、你他妈的眼瞎啦、看什么呢?那个被他撞倒的人扶冰起来说:你不是也没注意
吗?穿大氅的也站了起来、X你妈的.给我鼻子都撞流血了.还他妈挺横.找死呢吧你!他的
话刚落音、他的几个哥们也滑了回来、围住了那个人、而且各自由腰中解下了苏式武装
带、没等那人说话、皮带不约而同的向那工人抽去、抽的那人捂头蹲在冰上.我一见气
就不打一处来.手伸进腰里攒住刮刀就要滑过去、高羽一把揪住了我说:别着急、他们人
多再看看!我说:真他妈可气.哪有这么欺负人的、那人也真老实、也不还手.高说:你看
还的了吗?这不那帮人连男带女都围过去了!可不一群二十多个黄压压一片把那人围了起
来.这时就听一个女孩子的声音说:大国、行了!别打了、他也没还手让他滚蛋吧!那个穿
大氅被撞的说话了:起来赶紧滚出冰场去、要不是我婆子说话抽死你、那个说话的女孩
说:行了、赶紧走吧!就见那个被打倒的人.从冰上爬起来丛丛的滑出了冰场。
那个被打的人滑出了冰场、我和高羽在一头始终视着那群人.冰场上滑冰的人们、都远
远的辟开了他们、冰场内大半地方都让给了他们、他们高兴飞凡.如同得到很大的胜利
、他们男男女女拉成了一个大圈、一边滑一边唱着.XXX的战士最听X的话.哪里欢乐到哪
里去啊!哪里快呆哪按家!冰场就是我们的家啊、我们到这高兴的耍.见到犯各的就碎他!
嘿!见到犯各的就碎他!
我和高羽越听越生气.我俩不约而同的说:走!不玩了!我俩人到冰场出口换了鞋、一边
换鞋我一边说:这帮孙子真可气、以耻为荣、有多牛X呀!一帮打一个、也他妈下的去手
。高羽说:别生气、一会就给他们点样看看.换完鞋了吧?随我来!我俩把冰鞋挂在脖子上
走出了冰场.来到了冰场围挡的外面.他找了一个围档的缺口、向里面望了望.然后从大
衣兜内掏出了那两挂钢鞭、用火柴点燃后、顺手就向冰场内那群人扔去、这群人正手拉
手转着圈.向我俩这边靠来、鞭炮正好扔到了这群人中间.恰到好处.两挂鞭、一挂掉在
人群中、一挂正好搭在了叫大国的肩上、两挂鞭炮同时爆响噼啪、噼啪的声音.加杂着
哎哟.哎哟的摔倒声.女人的尖叫声、男人的辱骂声.响成一遍、我刚想顺着缺口向里细
望、看看那帮孙子的狼狈样.高羽一揪我说:别看了、赶紧走!拉着我不往北海大门出口
跑、反向白塔山上跑去、我俩跑到半山腰停了下来、回头向山下冰场看去.鞭炮还在噼
啪!噼啪的响着、我俩看着被炮仗炸乱的那群人、高羽哈哈大笑、说:这帮孙子就欠炸.
我要是有手榴弹. 扔进去、准撂倒他们几个!说着作了一个抛投手榴弹的动作!跟着嘴里
喊出一声轰!我说:高羽.你坏点子真多。高羽听后嘿嘿一笑说:这算什么、一会我带你干
件漂亮事、命好的话.咱俩还能弄点战利品、走吧、下面冰场己散场了.不过我们不能走
正门了、正门背定有人憋着咱们.咱们走东门。
我俩人下了山,出了东门来到了景山西街,.快走到西街南口时、他叫住了我说:;坐下
抽支烟休息会。我们俩就坐在了马路沿上.,烟刚抽了两口.、就见一帮一伙的、有骑车
的、有走着的都带着冰刀、由北海前门那边走过来、向地安门方向走去。高羽每过一帮
人就注意的看一看、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学生,有穿蓝学生装的、带着黄军帽和剪绒帽的
.、有穿着将呢、人字呢.、平纹军装的、有男有女说说笑笑的走过去。一支烟刚抽完,
就听高羽说;来了、财神来了!我听了一楞?就见他用手一指,路迈的拐角处说:;系见
那两个穿将呢大氅的小子了吗?我顺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见两个穿将呢大衣、头带羊
剪绒帽、脖子上挂着泳刀,向我们达边走来。高说;走!扒他们这两个的大氅和帽子!要
快!狠!到落。说着话、他就从脖子上摘下了冰鞋、解开鞋带,两只鞋握在一起、站起来
、迎着那俩个人走去。我也学着他的动作.作好了准备、紧走两步和他并肩迎去。快走
到跟前时、我抬头注意观察了对方的二人,那二人都有1米7、8的个子、披着将呢大氅
,一个穿一身蓝学生装、带着剪绒帽、脚穿一双白色高腰回力球鞋、<俗称大回力>另一
个穿一身人字呢军装、带着剪绒帽、脚上穿一双将校靴。看年龄比我俩大、像是高中生
,当我俩与那二人擦肩而过时、就见高羽突然把冰刀分开、一手握一把、跟着反转身、
站到了穿黄军装的身后、同时右手的冰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左手的冰刀一挑将呢大衣
的衣领、往后一甩、将呢大衣就从那人披着的肩头,甩到高羽身后的地上、同时高羽说
声;别动!动就砍死你!别诜这小子还真老实、一动都不敢动了。旁边那个披着大氅、穿
蓝衣服的听到说话,一扭身看到冰刀架在了他伙伴的脖子上一楞、跟着就摘佴已脖子上
的冰刀。我一见这情况、蹭就窜到了他的身前、右手的冰刀顶住了这小子的肚子、左手
的冰刀就横在了他的脖子上。同讲说:别动、找死呀!高羽一见我制住了这小子.。高对
我说:先把他们的冰刀挑下来!我用左手挑下对方的冰刀、扔到身后1米以外、高也同样
做了。高又对那俩人说:哥们、没别的意思、今天就是借你们哥俩的大氅、帽子、冰刀
玩几天、识实物马上把大衣.帽子. 冰鞋扔到地上、然后加速向北跑.、否则今天就砍花
了你们。这二位还真行、二话不说大衣帽子往地上一扔、瞪了我俩一眼、扭头撒丫子就
跑.、跑的那叫快就跟百米冲次一般、跑出去有100米站住了、扭回头来指着我二人说:
孙子!你们是哪的?敢报个名吗?就见高羽提着冰刀往前就冲、嘴里还大声骂着;我X你妈
、我今天就花了你们丫挺的!那两人一见他提着冰刀冲过来、扭头就跑、这回比兔子都
快。一会就跑到了景山西街北口拐弯处、这回离我们远了、又站了下来。高追出几步一
看那两小子没命的跑了、就返回身急速的跑回来、对我说:快把东西都捡起来赶紧走、
我俩人把将呢大氅穿上.带上羊剪绒帽子、抓起冰鞋、迅速的跑进了北海夹道、顺着胡
同向南跑、一直跑到了北海大桥上、才停了下来。站在大桥上我俩人聊了起来、高羽高
兴的说;怎么样.战果丰硕吧!我说:不错!不过够旋的、那俩个小子要不犯怂.硬挨一刀、
拿冰刀硬跟咱俩干、咱俩的个子比人家矮一头、还不定谁把谁扒了呢!高说:这你不知道
了、这帮老兵怂透了、我估计是地安门总参大楼的、他们遇迭事成帮搭伙的牛X、还敢
反抗.反抗。若是一对一的.他们跑还来不及呢、他们命可珍贵。不像咱们世井子弟、遇
到事不要命、就说哪天、人家要扒你的炸蚕丝军装、你不给.跟人家玩命、他们脱了、
扔下就跑。我说:嗨!人家是命贵、舍财不舍命!咱们是命贱、舍命不舍财呀!我说高羽、
你以前是不是干过这事呀?高羽说:还真没有、因为没有合适的搭挡、不瞒你说、要不是
头一回、我刚才都想让他们把里面穿的军装、和脚上穿的将校靴、大回力鞋 、都给他
们扒下来、这就叫.即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后者是跟前者学来的!我说:;行了、
行了!我这是头一次.战果够辉煌的、这双冰鞋我不要、你留着吧 !说着话手揣进了大氅
兜里.从兜内摸出了两个缎子的黑字红卫兵袖标、哟!高羽你看还有这个呢!咱俩分了、
一人一个 、高接过带在了臂上。我说:我得回家了.过两天我再到你家找你、走吧!说完
我俩就向西安门走去、一边走一边唱着;这个老兵本是一个雏B、骑着辆破车来个假狂气
、昨天他还穿着一身黄皮、今天就不知道被谁扒了去。…………
回家后、妈妈看我穿着件军大衣、带着一顶羊剪绒帽子、问我:哪来的?我说:同学黄培
新给的、他爸爸是中央的大干部、妈妈听后没理我.第二天、我找出了炸蚕丝军装、穿
了条蓝裤子、脚上穿了双白色回力鞋、从铺底下拿出了高羽送给我的七寸刮刀.揣在腰
里。带上了羊剪绒帽、披上将呢大氅。腰板一挺.照了照镜子、喝!还真精神、但还缺点
什么?想了想.从好长时间不背的书包里.翻出了我的秀郎镜<近视200度>带在了脸上、呵
、又文明又酷.趁妈妈不在家、抬腿溜出了家门。出了家门向小二家西单走去。从我家
、穿过黄议根、过了西安门、来到了灵境胡同、这一路上我感觉许多人都在看我、还遇
到了几批骑自行车的老红卫兵们.他们对我投来异样的眼光、由其是有几个女红卫兵、
更是目不转睛的望着我、我没有用正眼去看他们、直奔组织部走去、到了组织部找到了
丁子哥家、一看小二还真在、他一见我这打梯、就楞了.说;呵我还真没认出来、以为是
那个老兵来找我回哥呢.谁想到是你!你小子这两天没来.我刚还琢磨你、是不是出什么
事了?我听了赶紧:啊呸、啊呸!的闭了闭斜、说:你真够方人的.先别说别的.有烟吗给支
抽.小二拿出了盒蓝牡丹、递给了我一支.随后问我:从那弄来了这身衣服?我吸了两口之
后.向他讲起了和高羽这两天在一起的事情。小二听后说:真行!真让我佩服!我这两天也
没闲着、我给你看两样东西1说着话、拿出了一把芬兰匕首、一把六寸刮刀和一条苏式
武装带、我一看这三样东西、也不问他. 从哪里弄来的.拿着芬尝匕首、爱不释手、那
亮闪闪的刀身、深深的刀槽、锋快利刃.精巧的刀把.我是越看越喜欢。小二看着我这含
婪的样子、笑着对我说:喜欢吧?但、君子不夺人之美、这匕首不能给你.、我也很喜欢
、这把六寸刮刀和武装带都送给你、知足了吧?由其是这把刮刀和你那把、正好配为一
对。我说;成他妈什么一对!两把差着一寸呢!不过我还是谢谢你!我从小就喜爱刀、枪、
这把芬兰外国货、做工精巧、钢质也好我只是看看、没有要的意思.你放心吧!小二说:
说实在的.这把匕首暂时还不算我的.是我丁子哥他们抄西单一人唱京剧的名人XXX家j抄
出来的.我丁子哥粪欢、就藏了起来.他见我喜欢、让我暂时拿着玩、还没说给我呢!
我听小二说了这话、就说: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今天到你这来、是想和你商量、商
量.请大力、大棍、林子.你、明天一块上老莫撮一顿西餐去。答谢你们帮我救我姐夫的
忙、另外我还想叫上丁子哥和高羽一块去、小二说;那好呀.咱俩一会就去通知他们、不
过吃一顿西餐得妤几十圆呢、你有吗?我说;我告诉你、你不许对别人就:;我前两天晚上
在家上厕所、蹲在那没事、从地下捡起一个竹板划拉墙砖缝玩.没想到有一地砖活动的
特别厉害.我就用手把那块砖抠了下来、拿下一看是块半头砖、我拿电筒往砖洞里一照.
、嘿!里面有一个白纸包、我用竹板把纸包扒拉出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叠10圆一张
的大团结、我数了数有18张、我真觉的奇怪、这星谁放进去的、院里一共四户、三个院
。里院北屋房东和后院的北屋方家都被抄家轰走、只剩下里院西屋的白家老两口、都70
多岁了、生活很困难决对不会到这里藏钱.看来一定是被轰走的那两家人了、他们怕红
卫兵抄家藏在这里的.。即然现在让我发现了、我就先使着、以后他们要真能回来找的
话、让我知道我再想办法还给他们。想到这里、我就把请揣进兜里、把那半块砖塞回原
处、并到厕所外土地上.捧了两把土、塞了塞砖缝、回到自己屋中。向小二说完这事、
小二说;哪!你是发了点小财、我们就和你到老莫好好撮一顿吧正好也快到春节了。走!
现在就去通知他们去!我俩跑了一天.、通知了、大力、林子、大棍和高羽。跟他们约好
了第二天中午11:30分在老莫门口见。
这天晚上我就住在了小二这里、等丁子哥回来后、我特意约请了他.、他也很高兴的同
意了.并对我二人说:明天去老莫.穿精神点.那里玩主、兵派都有.你穿的狂、他们就不
敢挤对你、否则他们都会狗眼看人低的、由其是兵派。现在什么玩派、兵派、统统一样
、兵痞和玩、统一称为玩主.玩主里面有佛爷供线、老兵里面没佛爷供钱、想花钱没有
怎么办、就自已干、溜门、撬锁。这世道越来越乱.玩主里不分等级、哥们儿在一块都
不错.讲义气互相帮着、谁也不挤对谁、遇到事一起上.一起扛。老兵可不行了、互相挤
对.谁老子官大谁牛逼.就得听谁的遇到了事.领头的一犯怂.底下的全怂、全堆肩膀、撂
事抬人比谁都快。明天咱们去时带点家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有找碴呗的.咱们
也不能势弱.、否则吃亏的就是咱们。我听后.说:丁子哥、明天咱们去吃饭、没人惹咱
们就算.有人欺负、咱们就给他们个样看看、我去的这几个哥们儿都不是怂主、你放心
吧!
第二天上午我和小二.丁子哥骑了两辆自行车.小二带着我。丁子哥带了顶将呢帽.穿了
一件将呢上衣.外罩一件将呢大氅.下身穿了一条黄军裤、腰里系了一条武装带、脚蹬一
双将校靴.喝!我看着真气派。小二穿了一身蓝衣服.带了一顶水獭的皮帽子、上身外罩
一件军棉袄.脚穿一双军用二节头皮鞋、斜挎一个军用挎包、包里放着那把芬兰匕首、
数我武装的齐全、穿着还是昨日的打扮、腰中多了一个武装带、两把刮刀交叉着插在了
腰间。我们来到了老莫门口.看到大力、大棍.林子三人都穿着蓝色的学生装、白边懒汉
鞋、每人都带着军帽.斜挎着军用挎包、一看就知包内有家伙、我想:真是不约儿同啊。
我跟丁子哥说!还差一人没到、你们先进去、找个地先坐下、我再等会高羽!话刚落音、
就听背后清脆的铃声、叮铃、叮铃的响了两声、然后就听高羽说;别等了、我没迟到、
由西直门我就看到了你们三人.我一直跟在你们身后、没吱声、跟到这老莫门口、走吧!
进去撮吧!走进了餐厅、看到厅里面的人还真多、大部都是青年们、男男女女一帮一伙
的.还真热闹。我们七人找了张桌子.坐了下来、我把高羽给大棍他们一.一作了价绍,
可是唯独少了丁子哥、我问小二他去哪了?小二说:他遇到一些同学、过去跟他们说会话
就过来、咱们点菜吧、我说:那我就不客气了、吃的好、吃不好、大家多包含,我们要
了罐闷鸡、罐闷牛肉、铁扒大虾、咖喱鸡、奶油烤杂拌、煎牛排、煎小泥肠、红闷羊肉
、奶油烤鱼、黄油鸡卷.、红菜汤四碗、格瓦斯两瓶、牛奶三杯、主食要了7份面包、黄
油、果酱、菜点完了丁子也回来了、我们七个人、一边聊着、一边吃着、好开心、吃完
、喝完、结了账高高兴兴的离开了老莫。
从老莫出来后、以是下午3点多、就分手各自回家、我和高羽走一路、他回西安门.、正
好把我带回厂桥、到厂桥我和他分手时、他对我说:作君、有时问找我玩去!我说:行!一
定去.明天就去。可谁知计划不如变化快、我们这一分手、就是好几个月。
我高高兴兴的回到了家中、进了门、把大氅刚脱掉、炸蚕丝换上了学生蓝、走到里屋
闭开妈妈的视线、准备把武装带和两把刮刀.从腰里解下.掏出、藏起来、就听门外有人
敲门、同时问到边作君在家吗?妈妈叨唠着、刚回来就有人找、你就在家呆不住、…….
.!我也随妈妈走到门口看是谁找我。妈妈打开门一看.是管片民警老陈、我一看是他就
扭身往里屋走、想把家伙拿出藏起.但以来不急了、老陈叫住了我、说:边作君我就是找
你来了.我无奈的扭回身问:什么事?陈叔!老陈赶紧走到我身边说!派出所军管会找你调
查点事.你得跟我去一趟!我说那您等我会.我去趟厕所就回。老陈说:行!我跟你去?我想
、得、这就盯上了、我的本意是想把身上的两把刮刀、拿下藏在厕所的顶棚里、谁想到
.他紧盯着寸步不离,没办法了。从厕祈回来、我拿了件旧的制服棉袄.跟妈妈说:我跟
陈叔去趟派出所、没辜一会就回来、老妈不放心的问老陈:这孩子惹什么事啦?老陈说:
军管会代表找他调查点事.问完了就让他回来。于是我就和老陈出了我家门、一出院门
就见我胡同的几个老太太、在我家门外小声嘀咕着什么?一见我和老陈出来、就不说了
。我一看就明白了、这是早就准备好了、我回不回家、己经让小脚侦辑队的老太太们盯
上了、嗨、落井下石呀!老陈一言不发.、推着自行车紧的跟在我身后两米多远、我也不
去理他、脑子里只想着出的是什么事?要是因为北诲扒衣服的事、打死都不能诚认、要
是右安门打邓XX的事、就只咬定一人所为。想着.想着就到了派出所。
听老陈在我身后说:先别多问他.让他把身上的家伙都交出来再说.。我一听老陈说的话.
就回头去看他、见他没进门、手扶着门框脚踩着门坎、堵着门口.两眼死盯着我的腰间
、我回头在看那两个胖警察.老陈说了话.他俩立刻站到了椅后、手扶椅背.随时有抄起
椅子击打我的意思,我看了看他们心中想笑.、心说:干嘛呀!有必要这样对付我、这么
一个末成年的小孩吗?也不想想我敢和你们这些国家专政的工具、动家伙吗?小题大做。
想着两手伸进腰间、如同拔两把盒子枪的劲头.从腰噌的抽出了一长一短两把刮刀.啪的
拍在了桌上。就听老陈又说:;还有呢!我说:没了!老陈脸一绷、失去了到我家找我时的
和祥劲.怒气冲冲的说;别以为我看不出来、把武装带也解下来放在桌上!呵、这狗脸变
的真快!我说:哟、这裤腰带也算家伙呀?一位胖警察说话了、少他们费话、让你干什么
就干什么、别找收拾!老陈说:谁说武装带不算凶器?你们这帮孩子使那东西使的好极啦.
用那玩意抽人、一皮带抡上去、铜扣砸在对方脑袋上立即开花、行了!不跟你费话了、
赶快解下来!得!识实物者为俊杰!我解下了武装带放在了桌上. 这时老陈才从门口走到
我身边.从一位胖警察手中接过了铐子说:把手伸出来!我乖乖的伸出了双手、咔啦啦.咔
啦啦、一副亮晶晶的狗牙铐子、带在了我的手上。铐上我后.老陈说:好小子、.我早看
出你身上带着家伙呢、带的还真不少、经常打架吧、我一直跟着你身后、没到你身边.
还真怕你小子给我一刀就跑。我说;陈叔、您真高抬我、我敢吗?由其是您.从小我就认
识您、我哪能那么混呢!老陈听了笑了笑说:别说了、说正事、这两位是丰台分局的、传
唤你、你在丰台犯了案、你要老老实实的哟!这是丰台分局的两位同志、那两个胖警察
的其中一位.从公文夹内.拿出了一张纸、往桌上一拍说:;签个字吧!我仔细看了看上有
黑字、上面写着、拘捕证、下写.反革命份子边作君行凶伤人案………。盖着大红印章
、上面印的是、北京市公安局军事管制委员会。我看了看他们、什么话没说.拿起笔签
上了我的名字。胖警察见我瞒不在乎的签了名就说;知道自已犯什么错了吗?我说:知道
、不就是为抢我姐夫、打了右安门XXX学校的人吗?我真不明白、怎么就成了反革命?胖
警察说;知道自已什么出身吗?欧打革命造反派.就是反革命行为、小小年纪就这么大胆
、大了还了得、你以被批捕、有什么说的到丰台分局再说吧! 就这样我被那两位胖警官
.带往丰台分局。
我和二位胖警、出了厂桥派出所、门口有一辆灰色的华莎牌汽车、专为我预备.一位专
职司机在等候、见我们出来赶紧为我打开车门、我感到非常自豪、长这么大第一次坐上
这么高档的汽车.还有人开门、还有人护送、牛X!我坐进汽车的后坐.两个胖警一边一个
坐在我的身旁.我当时觉的挺好玩.想起了电影里的一些地下革命者、被抓捕时的情景、
不就是这样的英勇吗!哈哈!我才十五岁呀、就这样有派头.牛。现在想起来那时真是个
孩子呀.无忧无愁.不知死呀!
汽车一直开到了丰台分局、我被这两名胖警押送进拘留所.铁门一开、进去一看是一个
长方型的房间、如同个大场房.中间是宽宽的空场.对着牢门的大墙上写着几个大字.坦
白从宽!抗拒从严!空场的两边各排着6个小房间、小房间的前脸是铁栅栏.铗门,铁门上
锁着大铁锁、我想、这就是电影里看到的监狱吧.就这个样子呀!这不跟圈鸟的笼子一样
吗、就是大点呗、我被看守解下了手铐、带到了最后的一个小房间.铁栅栏门咔啦被打
开、说了声:进去吧.我进了这黑暗的房间里、仔细的看了看.房顶上有一个昏暗的小灯
、灯用铁罩罩着、三面是黑糊糊的水泥墙、房间的里面半块地方.用厚硬板钉搭起的床
铺、床铺上模模糊糊的靠墙坐着四个人、都瞪着眼看着我.铁栅栏靠门口的地方放着个
大木桶.木桶内散发出难闻的臊臭味、我站在门口地上扭回身看了看、被锁住的铁栅栏
门、眼泪不住的流了下来.想起了家.想起了爸爸、妈妈.哥哥、姐姐及我的小哥们儿们
、我就这样失去了自由.整想着就听到身后的床上一个人说:小嵬!在地下站着干嘛?以经
进来了就别后悔、上来!我回头看了一眼、擦了擦眼泪、脱了鞋爬上了木板铺.坐到了跟
我说话的那人身傍。
就听另一个人说:行了、行了!瘸猫!你别吓唬这小嵬了、你再把他吓的尿了裤子。我一
看这人有五十多岁的样子、穿着一身黑棉袄.头发很长.听了他的话、心中一片恼火、就
说:大叔、我还不至於尿裤子、人不是吓大的.自已惹出了事、自己扛。大不了是个死、
早死早托生、何况我没人命、他们也怎么不了我.判个二十年我出来才三十多岁、还有
大半辈子在社会上混呢。那个人看了看我没呢话、这时就听拘留所的大门咣当一声响.
跟着就听到了一声喊、都准备好开饭了!然后就听到稀里哗拉的、碗筷的撞击声和开小
号铁锁的声音
我们小号里五个人.瘸猫、瘸着腿第一个跳下了地、嘴里说着;什么是真的、这才是真
的、人活着就是为了这张嘴!说完回头见我迹没下地、就对我说:小嵬、怎么了?饭都不
吃啦、人是铁饭是钢、不吃一顿饿的慌.我说:我不想吃、也不饿!他说:哪也得去打回来
. 给咱号里的人吃呀、虽说是一人一个窝窝头、一碗白水熬罗卜汤、也不能给他们剩下
呀。这时以轮到我号打饭了、我急急忙忙的穿上鞋.随在瘸猫他们的后面.领回了我的那
伤伙食、回到小号我就把窝头和菜汤给了瘸猫、他毫下客气的.把我的这份平均分成四
份.分给了我号中的人.然后对我说:都这样.头一两天吃不下去、两天以后光屙不进、肚
里没了油水吃什么都香了、也不够了、这就是规律.我看了看他说:大哥!看您这么有经
验、进来多长时间啦?他说:这号里我的时间最长、半个多月了、估计也快出去了.我说:
哪!您是因为什么事进来的7他哈哈一笑说:我是妙手空空、杀富及贫!石千是我的祖师爷
。我说:哟!哪下就是小偷、佛爷吗?他听了很不快的说:小偷怎么了?小偷专偷富人、不
偷穷人!我嘿嘿一笑说:穷人!也没有东西让你偷呀!他说:哪我当然最清楚啦、因为我比
穷人还穷呢。我说:关了你半个多月、你出去以后还干这个吗?他说:小孩子说话没见识
、不干这个吃什么?嗨!不就是为了这张嘴吗!我们正聊着.铁门又响了、看守进来走到我
们号.打开门说:边作君出来!我赶紧起来下铺穿鞋.就听瘸猫小声嘀咕:这小子事不小、
夜提!当时说我一蒙、不知啥叫夜提?后来才知道.案子重的都在夜里提出小号接受审讯。
我跟着叫我出来的狱警出了牢房.站在牢门口我望着蓝蓝的夜空、深深的出了口长气.牢
外的空气真新鲜、何日我才能回到我亲人的身边、我可爱的家园.我被带到一排平房的
一间屋里、屋里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许多的文件和纸张、桌子后面的墙上写着:坦
白从宽.抗拒从严!顽抗到底、死路一条!屋里的左墙上写着:世界上一切反动派都是低老
虎.。。。!右墙上写着、捣乱失败、再捣乱再失败、直至灭亡。。。。。。。!桌子的
对面三米远的地方.放着一把椅子.椅子和地上浇柱的钢筋捆绑着.桌旁坐着两个警察、
抽着烟.见我进来、一个带眼镜的冲我一指那把椅子说:坐到那里去、我乘乖的坐在了上
边、审讯开始了。
问:姓名?答:边作君、问:年龄?答:15.问:出身?答:职员、问:职业?答:学生.问:住址?答
:西城厂桥盒子胡同9号、
问:知道把你抓来为什么吗?
答:知道.因为我姐姐.姐夫被学校的造反派XX关押、我为了抢他们回来、和X发生冲突.
用瓦刀砍了他!........。
停.停!带眼镜的怒吼起来:说的真轻巧.发生冲突?你这是阶级报复、殴打革命群众、现
行反革命行动!说说吧.这次行动去了多少人?
答:去了三个人.搭我四人、
问:都叫什么名?
答:小三、小六、傻奔儿、
啪! 的一声.眼镜警察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怒吼道:还他妈小七、小八傻X呢!看你小子、
不吃点苦头你是不老实、拿铐子给他铐上、铐紧着点、看他老实不老实。说着话另一个
矮个子拿了一把狗牙铐子.走到我的身边、伸出手来!我老老实实的伸出了双手、咔嚓、
咔嚓.我又带上了这黄橙橙的铜家伙.这回跟上回不一样.铐子给我带在手腕上后、矮个
一手握住一千铐子.瞪眼、咬牙.使劲的握了下去.这一握狗牙如同镶进了骨头里.钻心的
痛使我哎呀叫了一声、脑门顿时出了汗、眼泪流了出来、矮个松开了手、眼镜接着问.
问:这回老实了吧!好好说叫什么名?
答:小三、小六.傻奔也.
问:学名!
答:不知道.<我带着哭音说>
你小子是不老实、再给他紧两扣
叔叔:我真说的实话、真不知道、我是再去我姐家的路上认识的!555……、我哭了起来。
问:真不知道.说说怎么认识他们的?
答:我那天、一人到我姐姐学校去.走到虎坊桥咐近、见一帮红卫兵拿着纲丝锁、武装带
.追打三个学生、我看不公、就拿出瓦刀把那群人砍跑了、就和这三人认识了、…….。
问:先别说这个哪、先说说你砍那帮人时.砍坏了几个?
答:一个没砍到.旅是拿出瓦刀吓唬吓唬、那群人就跑了。叔.能给我松松吗.我带着哭音
说!
另一位警察过来、给我松了松.这一松真舒服!但是低头一看.两个手腕都以破了皮.留下
了狗的牙痕。
问:继续说!
答:我和他三人认识后.对他三人说了我的事情、他们非常愿意帮助我、弑和我一起去了
右安门。
问:你把你姐夫抡出、他到什么地方去了?
答:不知道!我们一块把他送到火车站.他自已买车票走了、我也没问他上呢.他也没说!
问:你送走他后.就没和那三人联系过吗?
答:没有联系.那天我就他们吃了顿饭、就分手了、他们说要想找他们就到天桥一带.就
能找到!
警察听了我的口供说:告诉你坦自从宽、抗拒从严.日号里好好的想、赶快交出那三人的
地扯、立动赎罪、就可以得到宽大处理.否则你就别想出去了、我带着哭腔说:警察叔叔
.我说的都是实话、真不知他们住哪.让我怎么想、怎么也呀?警察说:行了!行了!在这笔
录上按个手印、回号等着处理吧!于是我就在笔录上按了手印、踉着看守又回了牢房、
在回牢房的路上、我的两只手已开始肿胀、但自已暗自欢喜.佩服自已.怎么这么会也瞎
话.不知道他们住呢.嗯.连他妈小名都是假的、查去吧!我暗下决心、打死我也不会供出
我那几个铁哥们儿的、什么事自己一人抗了。
回到了小号.难友们都睡了、我自己也.合衣躺在了硬木板铺上、和瘸猫二人共盖着、每
晚睡觉前发放的破蓝被子被子又脏又臭、我也顽不了那许多¡¢脑子里只想着
被审讯的经过.和家里的亲人们.慢慢的我就睡着了、刚睡着.就觉得脖子、和脸上一片
奇痒、我赶紧坐了起来、用手一摸、脖子上和脸上起了两串大包、我用手来回的挠着.
把瘸猫碰醒、他问:怎么不睡了.我说:不知什么东西咬了我.?他说:嗨!臭虫呗.!那小东
西咬人一咬一串包.由其你这新来的、肉香血甜、不咬你咬谁!我说:那还有法睡呀!他说
:这.还算事、你还没招上虱子呢、那东西、钻进衣服里.爬在衣服缝上一排一排的、天
天抓都抓不净、这臭虫就是黑夜出来咬、那虱子不分白天.黑夜饿了就吃.渴了就喝、时
间长了.习惯成自然、有句老话虱子多了不咬.债多了不愁、这也说明你有人味.它们才
咬你呢、得了、躺下睡吧、我说:你睡吧、我睡不着了!这样我就足足的坐到了天亮。
早晨6点起床.交还了被子.人们又都坐在了硬板床上.头往腿上一趴.继续眯的着、10点
多钟开早饭、窝头、白菜汤.下午4点开晚饭、窝头、白菜汤..晚上8点发给被子睡觉..
日复一日、天天如此、我在这里一呆就罡97天三个多月、这期间.瘸猫和号里的齐他三
人都出去了!一个一个的新陈代谢的换了好几拨、我已成为老监号.来的人都比我大.我
都很恭敬的接待他们、进来的人形形色色、五花八门什么案件.什么人都有、使我大开
眼界.长了许多的社会经验.听到了许多奇形怪状的故事、长了不少的知识和胆量.、在
这97天的时间是1967年的冬季1月中旬至4月底、在这丰台分局里度过了一个春节.也度
过了我的16岁生日、我又长了一岁、在这三个多月里、不少的人听了我的事情.有说:得
判刑的、有说:得送少年管教所的、不一而论!我色不管别人怎么分柝、定论。爱咋的咋
的、我又被提审了三回.我每次都如同背书一样.跟第一次说的分毫不差、在两个多月时
.接到了家里姐夫送来的被子、衣服和一套 mao选、著作的首页.写着姐姐秀丽的笔体:
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而且书里有些字用红笔.注重的划了一
横、我把字拼起来是:我们已解放、正在救你!看了姐姐精心设计的消息.眼泪不断的流
了出来、知道她们己脱离若难.我为她们高兴、孤独的妈妈又有人照顾了。
我己习惯了小号生活、但仍盼望能早日得到自由、4月底的一天<忘记日子了>一早起床
我的心情特别好.吃完早饭、11点多钟、每天这个时间都是放人与宣判人的时间、这时
又听到了沉重牢门的开启声、我觉得今天听到的这个声音跟往日的不一样.我感觉这门
声好像给我带来福音.我赶紧穿上鞋站到了铁栅栏傍、向大门口张望着.瞧瞧看守沙队长
去哪个号提人、嘿!孙队长直向我号走来、到了我号门口、就听孙队长一指我.、拿着你
的东西出来!我说:队长是放我呀.还是送我去别时地方、您能提前一会告诉我吗?孙队说
:费什么话呀、97天没呆够咋的?还想上别的地方呆着去。听了这话我差点蹦起来、一步
窜到铺上、拿起了那四本 mao选就下了地。砂队说:干什么不拿着你的行李和衣服了.我
说:您说的话.我明白了、那些东西都是身外之物、到哪都有.这里的人没的盖没的穿、
谁愿意要谁就要吧、我是不要了、就这四本书是精神食粮.让我能好好学习!我又问孙队
长能否跟号里的难友门说句话吗?孙队说:说吧1快着点。我扭过身郑重其事的、向牢里
的几位人鞠了一躬.说:叔叔.大爷、大哥、我出去了.您们多保重、谢谢你们的照顾、主
席教导我们说:´错误和挫拆教训了我们、使我们聪明了起来、我们的事情就办的
好一些。纱队一听就癸了、说:你小子在这没学别的、学会油嘴滑舌了、别贫了出来吧!
孙队长带我走出了牢门、对我说:小子运气不错.没判你几年是你沾了下满十八岁的光、
你姐和你姐夫来接你回家了、我说:孙叔、您一进牢门我就看您脸上带着喜兴劲.、您一
指我.让我拿东西出来j那劲就不带着我被判了转劳改场的劲、您真是个大福星.孙队一
笑.抬腿就踢了我屁股一脚、说:小兔嵬子还挺会说.出去以后可不能再惹事了、在这里
面呆着、你是最长的一个、在没有拘留这么长的.不判也不放.你的事不好处理!1、是岁
数不够判刑的、就这一趟子事也不够送少管的.2.你小子嘴硬、一直把事都揽在了你一
人身上、一直没说你小哥们儿、们的地扯、公安局找不到你的同伙口供、所以就一直放
着你.你姐姐和你姐夫又托了区里革命委员会的领导人.这下算把你捞出去了!.........
。说着话来到了分局传达室、一进屋、看到了、姐姐、姐夫、。姐姐见到了我跑过来j
搂住我、眼泪就流了出来。姐夫说:行了手续都办完了、有什么话回家再说吧.于是我和
姐姐姐夫.高高兴的走出了丰台分局的大门、坐公共汽车.换乘了三回才回到了家里、一
进家门妈妈看我白瘦白瘦的样子.眼泪不断的流了出来、我说:老妈别伤心了您儿子这不
好好的回来了吗!我饿了您给我包顿饭子吃行吗?老妈说:行!行!我这就去做。
让他交待迫害校长及辜命群众的罪恶.我被放出后、给你姐夫上海拍了电报、让他回来
参加工作、复课闹革命、你姐夫回来后被选为学校岢委会副主任、我们没事了、就想办
法解救你、给你送了东西与四卷、没法写信把消息传进去.就只好用四卷留言通知你、
我说姐姐!我早明白了、你们带进主席著作的意思.我什么都扔在小号里了、就把这四本
书带出来了、因为这上面有我姐姐的心血我那能扔掉呢、姐姐.姐大听了都很莴兴、我
又问了爸爸的情况.姐姐说:爸爸那边也有好转.己不在牛棚关押了。回到了学校的医务
室、不在说他是历史反革命了、改为傅作毅部队qi义人员、但现还没恢复工作。好了、
小弟:咱家的灾难基本上过去.你包出来了.咱家出身不大好.以后你遇事多想想、不要在
惹事了、学校都已复课了。你该去上学就去上学.别老在家惹老妈生气!我说:我不会再
惹事.但这学是不想上了.没进公安局前学校就不拿我当好学生、进过了公安局学校更会
拿我不当好人、我在家呆着、不惹事就是了.这时妈妈包的饺子.已经煮好、端了上来.
我们一家人如同过年一样、高高兴兴的吃起了团圆饺子!
相识!周长利<小混蛋>

从丰台回家之后、找了趟高羽.大力、小二、大棍、林子、培新等人.他们都要聚到一起
吃顿饭、我拒绝了、跟他们说:爸爸的事还没解决.我不想让妈妈再为我着急.、在家好
好呆些日子不想出来.他们也各有各的事、商量以后再聚、我每天家呆着无事.看看小说
、姐夫拿了一套基度刈伯爵给我看.我看时津津有味、对主人公基度山佩服的五体投地
、对他恩、仇必报的处世永记心中.每天看会书.到胡同是溜达.溜达.和法小、小宏、立
群、四彪子.春秋、等聊聊天.小宏是一工读的.过去和我一学校.向我说了、最近社会上
的一些事情、玩主一拨.老兵一拨、经常打架、壹、两个人出门最好不穿军装、带军帽
、穿.带那些东西出去、也诗帽子被人家飞走、或被人家扒了、你都不知是哪的.弄不好
还挨顿揍、现在近地新亍口一拨、西四一拨、德胜门一拨.地安门一拨.西单一拨.南城.
.达智桥.、菜市口.天桥、前门、花市..车站.束城.东四、东华门.东直门、朝阳门等.
各地各城都有领头玩的厉害的玩主.这些拨的玩主都跟老兵干。春秋讲:远的我不知道.
西单以冀哥.黑子为首.地安门以春燕.秃瓜为首.、西四以候和高羽为首、新街口..德胜
门以周疤了眼为首.鼓楼一带也有一拨以黄鼠狠为首.各霸一方.互榈谁也不侵犯谁、跟
老兵有了大架、他们会联合到一起、互相支援.、最厉害的就数周这拨.这拨人主要以新
街口中学..安德路中学、106中学的为主.周是106的.跟我是同校同学.比我高一年初三
的、人很仗义、从不欺软、更不惧怕强势.但我在学校没跟他说过话、他最近常到咱们
这边来、找西大街5号新亍口中学的小贵.老是七.八个或十来个人.从没在这边惹过事.
也没欺负过咱们这边任何人。我曾在门口碰见过他们几回、都是很客气的打个招乎、就
过去了。听他们说了后.我想哪天有机会我得见识见识都什么人物?
一天我在胡同口站着、穿着炸蚕丝的军装、带着–顶将呢帽子、我在胡同口站着、悠闲
的看着孙家的三在放飞鸽子、就见从西大街北面过来一帮人5、6个人为首的个子不高
、穿着一双将校靴、长圆脸、两只眼睛透着精明、其他几个人有穿军装的、有穿学生服
的、晃晃悠悠的向我这边走来。为首的走到我身边时、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我也看了看
他、互相都没有说话,我刚想进胡同往家走、就听一人叫我;"作君!等一下!″我回
头一看是小贵,他穿着一身学生蓝、带顶黄军帽、脚上穿一双蓝回力鞋、问我!"你不
是折了吗?啥时回来的?″我说;"刚回来几天、有事吗?″小贵说:"在家呆着没事
出去玩会吧、我给你介绍几个人认识认识。″说着话叫住了那几个人、那几个人站住后
、向我走来,小贵一指为首的说:"这是我朋友长利。″然后一指我说;"这是我前两
天向你们提起的、我街坊作君。″长利向我伸过手来、与我握了握手说:"我是106的
周长利、听小贵经常提起你、知你人很仗义、为姐姐、姐夫进了丰台三个多月没寒乎、
把事都扛在自己身上、一点没抬人、就这样的朋友我爱交、以后一块玩吧″!我说;"
我叫边作君、北海中学老初二的、小贵说的那事己经过去、那也是被逼没办法的事,我
也听人说过你、特够义气、从不欺软怕硬、还真想合你交个朋友、以后一块玩。″周说
;"没的说!现在有时间吗?走、一块去北海玩会去!″我说:"真对不起、今天真不
行、我刚回来几天、不想让老妈不放心、过几天一定找你们一块玩!″长利说;"那好
吧、改日一块玩、想出来就找小贵、他会带你找我们、如有什么要帮忙的事、尽管说话
、我们一定帮忙!″我说;"谢谢啦!他们走了、我一人站在那里想、这哥们儿真直、
是个痛快人还挺热心肠、看来一块玩的过。″
三四天之后、上午我正在家中看书、听到门外有人喊我、我出门一看是小贵,我问:"
有事吗?″ 他说;"长利让我来约你、中午一块吃顿饭聊聊天、在厂桥饭馆。″我问
:"几点?″他说:"12点还早着呢、想在你家坐会和你聊聊天。″我说:"正好、正
想问问你、你是新街口中学的、怎么会认识周的?″他说;"周和我校的同学福子特好
、他们都住德胜门、福子跟我特好、这样我们就到了一块。我在红八月时、让你校的红
卫兵把我和弟弟抓到你们学校、花纪脸领人差点打死我、打碎我的髌骨。没看我现在走
道有点瘸吗?我记着这仇呢、我认识了周,请他帮我的忙、他非常痛快的答应了我、我
叫了我的同学、章扒了、、吓的你校的老兵们都不敢出校门、就是没找着花记脸、要是
把他找到、我非挑断丫挺的脚筋不可、让丫挺的瘸一辈子。″ 我问:"周哥们儿是啥
出身知道吗?人怎么样?″他说:"听福子讲、他家出身不太好、父亲虽说是多年机床
厂的老工人、但因建国前开过铁匠铺、就给、定为小资本家、长利在学校学习不错、人
缘也不错、结果因为这个出身问题影响了他的多次入团、″
"他家生活很苦、一家八口就靠老父亲、一人的工资生活、长利、特别懂事能吃苦,刚
上中学、就经常的合一些家庭因难的同学、一到放假的日子、他就与几个家庭困难的同
学、出去勤工俭学、在外辛苦壹天、才挣8毛钱、回家交给妈妈7毛钱、帮妈妈补贴家
中的生活用、剩下的1毛钱、他总是给弟妹们买米花糖或糖豆等另食、妈妈很痛他、在
他出去打工时、妈妈、蒸一锅窝头、准特意给他做两个眼小的纯玉米面窝头、而给妹妹
弟弟的却是大眼的菜窝头″长利每次都是接过妈妈给的窝头、再偷偷的放回锅里一个留
给妈妈吃、家里弟弟妹妹有谁生病了、都是他背着去医院守在身边、长利跟街坊邻居的
关系都很好、嘴很甜、出门大妈、大婶、大爷、大叔的总挂在嘴边、而且还经常帮助孤
寡老人干活。他在学校体育很好、好踢足球、同学们谁有困难他都帮助、他特别喜欢吹
小号、是学校军乐队的小号手、上学期间每天早起都要在、他家的河边练习吹一气、他
干什么都特认真、不怕吃苦。他学练过大成拳、他听别人说有个叫赵XX的大成拳打的
很好、长利就去找人家非要拜师、赵不同意、长利为看看赵是否真行、猛的出拳向赵打
去、当他的手快到赵的面门时、赵突然作了一个圈打的动作、长利一下就滚了出去、他
爬起来后说什么也要认赵为师、赵无耐收他为弟子、但不亲自传他功夫、只让大徒弟金
二传援他、并叮嘱他、武艺是以建身为本,学成不能欺负软弱。长利学艺非常认真、很
能吃苦、不久就练的能空手对付四、五个人。Wg开始了、学校停了课他在家无事、就
经常在家门口跟金二练大成拳、不练成拳时、就在河边吹小号、他本来木爱惹事、可事
却找上了他。″
这天他正在河边练小号时、由小石桥那边骑车过来四个老兵、个子都在1米8左右、四
个人看见他在吹号、就说:"嘿、嘿、傻X、在这瞎吹什么呀!″长利看了看他们、没
去答理、继续练习、没想到四个人围拢到他身边、其中一个上来说:"说你呢、小丫挺
的没听见呀?″随着话音、抬手就去抢长利的小号、长利很快、当那小子的手刚伸到他
的面前、一个滑步就闪到那人的侧面、跟着小号立即打出、打在伸过来的手上、那小子
哎哟一声、捂着手就蹲在了地上、其他三人看见同伴被打、立即解下腰中的武装带、三
人同时向长利抽来、长利左躲右闪、躲过皮带的围击、跟着、"噌″的一下蹿起一脚踹
出、把一个小子咕咚就踹进了河里、随着身体向另一个撞去、这小子也被长利横冲的身
体撞进河中、然后两个滑步就绕到了男三个人的身后、举起铜号照这小子的脑袋砸下、
砸的这小子、哎呀!一声双手捂头蹲在了地上。血顺着头发流了出来。长利把小号掖在
了腰里、三步并两步跑到了他家楼下、拿了一根三米多长的10x10的才方子、迅速的跑
了回来、被小号砸了手的、和被砸了脑袋的、见他拿了个粗木方子来、以为还要打他们
、站起来也不顾的手痛、脑袋流血了、推着车骑上就跑、长利根本就没去理他们、而是
把才方子深到河里、让掉进河里的二人、抓住木方子的一头、把他们拉了上来。这两小
子跟落汤鸡是的、武装带都落到了河里、捡起被开瓢小子扔掉的皮带、骑上车就走、不
但不说谢谢、反而走时放下了话说:"你小子、行!你家不就在这住吗、等着!明天我
们就找你来、把你家砸了。″长利看着他们逃跑的狼狈像、哈哈一笑说:"可以、爷爷
等着你们、但要多带些有本事的来、要都像你们这怂样、就最好别来!
长利为防万一、恐他们来报复砸家、一人难敌。就找了师哥金二、友友福子、马二、小
五、瘸四、又让福子叫来了歪子、忠义、章子、小贵、二顺、长安、宝园、运涛、大彪
子等、准备好了棍捧、第二天在河边集合、等待那四个老兵带人来披复、等到10点多、
那四个孙子还真来了、并带了有三十多人、都骑着自行车、车前别着钢丝锁、有斜背着
挎包的、包内藏有菜刀、军刺、刮刀的、以被砸花脑袋包着纱布的小子为首、这些人都
穿着军装、带着军帽、乞势凶凶的压了过来、长利这边的人、没等长利说话,就都拿起
了棍棒、奋不顾身的还了上去、谁想到这边人往前一冲、还没交手、那帮老兵的动作更
快、以纱布围头的小子为首、如同见到了下山猛虎、掉头就跑。就跟举行自行车比赛一
样、看谁骑的快、跑的快、一眨眼就冲出了德胜门小石桥、没了踪影、第三天长利又领
人在家守了一天、也没见那帮小子再来、才算完了事。″小贵向我祥细的讲述了长利的
维人与事情、我听了后非常佩服、心想长利这大成拳没白练、真勇、真仗义、他交的那
些哥们也够义气、这时一看表己11点半、我俩人就以家中出来、急急赶到厂桥饭馆。
到了厂桥饭馆、上了二楼一个包间、包间里坐十多人、有长利、福子、章子、忠义、长
安、宝国、瘸四、小五、马二、运涛、二顺、召弟、王平、小贵给我一、一做了价绍,
最后价绍到王涛时、长利说了话;"这位是一中的王涛、小名涛子、他的出身比咱都强
、革干子弟、但他不愿与那帮老兵为伍。我们也刚认识、他准备和咱们一块玩、我今天
请大家来是我请客、但出钱是由长安、宝国、小五、马二四人出、哈哈!我没钱、但咱
有这四个财神爷、会蹬车玩货、两把钳子特别利害,比不了新亍口的小白子、地安门的
小红、阿木、西四的小毛、西单的秋子、什么一站7一站8的神佛、但他四个也差不了哪
去、我今天约大伙坐在这里的目地、一、是结识了两位新朋友、作君、涛子、这二位都
是勇将、仗义。二、是答谢我家那天的事,朋友们为我奋不顾身、打跑了比我们多三倍
的人、虽说没打着他们一个、但吓的他们也不敢再来了、保护了我的家。我深深的感谢
大家、今后咱们就得这样、不畏强势、不欺软怕硬、他们老兵能成帮打伙的、咱们也要
团结起来!谁有事就帮谁!好了、就说这些举杯干了!″大家一起又吃又喝、聊的还挺
高兴。就这点事更让我佩服长利了、他岁数不大,真有组织能力、而且特讲情理。吃到
半截长利拿酒到了我和涛子的身边、说:"我敬你俩一杯。″我说:"谢谢、但我不会
喝酒、就以茶代酒吧!″我三人干了杯中酒。涛子对长利说:"长利、咱们现在是哥们
儿了、以后请你多照顾、我家里事多不能老跟你们一起玩、但你们有事让二顺通知我、
我会马上到的。″长利说;"好说、好说!你家的事我听二顺说了、有什么困难尽管说
话、能帮忙的我一定义不容辞。″说完话、我三人坐了下来、长利对我说;"作君、我
想让你为我办点事、你看行吗?″我说;"你说吧、能办的一定办。″他说:"你知道
我跟老兵打架的事吧?″我说:"听小贵说了、那时咱不认识、要认识我肯定到场。″
他说:"我和老兵无有仇恨、为什么那天有四个老兵、无事生非的跟我打架、我觉得很
奇怪?后我细想、跟我有矛盾的只有一个我家街坊7中的杜XX、我经过调查、果然是
他玩的坏、他家出身好、在学校他是老红卫兵、跟总政、总参大院的孩子们很熟、红八
月抄家时他领着头抄了许多人的家、而且打了不少出身不好的、我曾说过他、积点德别
老干缺德的事、他记恨我说他了、就让人来找碴报复我、被我打的那四个老兵、和后来
来的那三十多人都是总政、总参的老兵。·杜跟我是街坊、我无法收拾他、杜跟福子这
些人也都认识、我想····。我听到这里就说;长利别说了、我明白了不就是收拾这
小子吗?交我了、你说吧他家住哪?长利一听乐了说;那就交你了、但不要打的太惨、
涛子说;长利这事交我俩吧、不就是出口气的事吗、长利说;那可谢谢了、于是把杜的
地址告诉了我俩、并告诉我、杜若没在家、就经常在德内大街小石桥河边和一帮人坐着
、你俩人去时可得注意点别吃了亏、我说:放心吧、今晚就行动、听好消息吧!
吃完中午饭、大家就分手了、我和涛子约好晚上在厂桥饭馆门口见面、然后一起去德胜
门。到了晚上天刚见黑、我带了根擀面棍、用报纸包好、揣在袖筒里、来到饭馆门口等
涛子、刚等了一会、就见涛子由护国寺那边走来、手里提着一瓶啤酒、一边走一边喝着
、我一见他就说;"哟!还真准时、酒量还真不小、走道还得喝着。″他呵呵一笑说;
"我喝这啤酒就跟你喝汽水一样、就是为解渴,这出来办事喝口酒、也是酒壮怂人胆吧
、哈哈!″我说:"你可不怂、要怂就不来了,说实话带什么家伙了?″他一拍肚子说
;"武装带一条、酒瓶子一个!″我说:"哈哈!行、双家伙、走!″于是我俩快步向
德胜门走去。我俩来到杜家、叫了两声杜XX、没见他出来、就听见一间屋内有一壮伞
的声音怒吼道;"谁在外边瞎逼叫呢、他不在家!″说着话他推门而出、我一看是个三
十多岁、连毛胡子的大老爷们儿,他走出了屋门、就冲我俩继续骂来!"他妈的!告诉
你俩他不在家、还不他妈的赶紧走!″我还没来的急说话、就听涛子说:"没在家就没
在家吧,您老骂什么人呀″。说着话手里的酒瓶子就向那老爷们儿拽去、嘿!还真他妈
的准、不偏不歪正拽在那老爷们儿的头上、哎呀一声、扭头就住屋跑、酒瓶掉在地上、
一声脆响摔的粉碎、我急忙揪了把涛子说;"走吧!一个傻X爷们儿、理他干嘛!″涛
子不份的说:"这家人怎么这么脏、真欠揍!″我说:"不欠揍、长利能让咱们来吗!
这小子不在家、咱们到河边去找吧。″我俩出了杜家、向德内小桥走去、我俩穿过塘璜
大院、顺着后海河边向南一路搜索着、快走到后海小桥边时、就见有7、8个人在黑糊糊
地方抽着烟、有靠着河边栏杆的、有坐在栏杆上的、有个人还在哼着歌曲;小河静静流
、微微翻波浪、明月照水面闪银光. . . . . . 。我和涛子交换了个眼色、什么话没说
、我从袖子里抽出了擀面杖、他从腰中解下了武装带,提在手里默不作声的向那伙人靠
去、对方的人也看到了我们、并听到有人小声说:"老兵、老兵. . . . . 。″(可能
是我俩都穿着军装的原因吧)、这时就听涛子大吼一声:"谁他妈在这唱黄色敢曲呢?
找死呢吧!•″话落皮带就抡了出去、铜头砸在了一个站在栏杆边的小子头上、
脑袋开花捂头蹲在地上、我见涛子以动手、二话不说挥起擀面杖、照着坐左栏杆上的小
子砸去、这小子见擀面杖砸来、下意志的向后躲闪,忘了自己是坐在栏杆上、后面没有
遮栏、咕咚一头就栽进了河里、擀面杖咣的一声、砸在护栏上、震的我手及乎拿捏不住
擀面杖。其他的人见状扭头就跑、我俩随后紧追、追到德内大亍上、我二人停止了追击
、而是溜溜达达与那些人反方向走去。
我俩在回家的路上、我说:"涛子、不错呀、够利落的看起来你没少干仗呀。″他说:
"比此、比此、你也够狠的、硬把人家住河里梆。″我说:"呵呵!那可不赖我、是他
反应快、自己跳进河中的、要不擀面杖梆上他脑袋、决对让他开花。″我俩互相吹捧着
、我觉得肚子有点饿、就说:"咱俩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吧、我有点饿了、你饿吗?″他
说:"都关门了、哪吃去?″我说:"这样吧、你要没事就到我家去、我妈今天熬的棒
子面粥、蒸的扁豆面。″他说:"好、恭敬不如从命、那就不客气了。″我说:"呵呵
!说话还挺文、将来你准能成个大文人。″我俩说笑着、到了我家、一进门老妈见我回
来了、就说;"死小子又上哪疯去了、跑饿了回来啦″我说"老妈我和同学出去玩、本
想在外边吃、但一想到老妈做了扁豆面、我俩就忍着饿、流着口水回来了。″老妈一听
乐了:"你这死小子就会耍贫嘴、等着、我给你俩端面去″。涛子说:"你妈真好!″
我说:"那是啊、我妈吗? ″妈妈端来了扁豆面和粥、我俩是真饿了、一人吃了两大
碗面、喝了两碗粥、妈妈看着我俩狼吞虎咽的样子、笑着说"慢着点别噎着!″说完就
到厨房收拾去了。我和涛子坐在屋里聊起了天、我向他聊起了我家的事情、他也和我说
了说他家的情况、并掉着眼泪对我说:"我的出身虽是革干、但这一搞运动比你还惨、
好歹你妈还在你身边、而我老爸被打成走资派后、妈妈、爸爸都被关押起来、家中就剩
下了我和姐姐、妹妹了、妹妹还有小儿麻痹症不能自理、我和姐姐都得在家照顾她、还
不知父母的事情什么时候解决、我在学校也是老兵、但我不喜欢和他们在一起、他们那
些人都不讲仗义、在一起吃、喝、玩、乐可以、一遇到事就他妈的真犯怂、不像你们这
帮人讲义气、谁都不欺服谁,遇事自己能扛就扛我佩服。″我说;"你可别这么说、我
也刚和长利他们一块玩、还没共过事、不知怎样、路遥知马力、事久见人心吧!走着看
吧。″
第二天我去找长利、跟他描述了头天晚上的经过、他听后说:"不错!谢谢啦、替我出
了口气、但是你们、两处都没打到他、家里打的那位是他叔叔、在河边的是他的弟弟和
一帮塘璜大院的孩子、听说这也吓的他当晚没敢回家。算了、得饶人处且饶人、不理他
了,走咱们到太平湖去玩会。我俩由他家出来、顺着河边到了新亍口、出了豁口来到了
太平湖、没想到刚到门口就遇到了好朋友大棍、见到他和一个女孩在一起、长的还挺飘
亮、他俩人在湖边坐着傍若无人的聊着天。我悄悄的走过去、猛的一拍他的肩膀、大吼
一声;"嘿!干什么呢?″就见他猛的回身、脚下一蹬整个身体向我猛撞过来、随手就
向后腰摸去。我急闪身躲开他撞来的一击,跟着喊出:"大棍是我!″他听我一喊立即
站住身体说;"你小子开什么玩笑、吓我一大跳。″我开着玩笑说!哟!"行呀!几天
不见长能耐了、搞上对像了!″他脸红红的说;"不是、不是、别胡说、她是我二大爷
家的街坊、家里很惨、家里被抄家后、爷爷因历史问题被打死、奶奶被轰回老家、爸爸
和妈妈被关押、到现在还没出来、家中就剩下她一人、她两次都上吊自杀、被邻居们救
了、她自已老是哭、快成神精病了、你看她两眼都犯直、街坊邻居都挺可怜她、每天都
有人陪着她出来溜溜湾、实际上就是看着她、怕她再寻短见、今天轮到我二大爷看着她
、我二大爷腿痛就让我出来陪她溜溜。″我说;"溜溜你腰中带着家伙干什么?″
他说:"嗨!我正要跟你说呢。″我说;"等等、我给你介绍介绍!″我扭头对长利说
:"这是我在农场认识的哥们。″ 一指长利对大棍说:"这是长利我新认识的朋友。
″我介绍完后、两人很爽快的握了握手。我说;"大棍你刚要说什么事?″说吧!他说
;"你不是问我为什么带家伙吗?前两天我就陪她到过这里、碰见个30多岁的人、方脸
盘、眯缝眼、大嘴杈子、左脸上有一大疮瘌、手里拿着把蒙古刀″截住我俩说:"喝!
小崽、还带圈子呢、会玩呀!″我说:"大叔、这是我妹妹、有神精病不是什么圈子、
您有事吗?″他说;"事到没有、就问你在哪玩?″我赶紧说:我不玩、就是陪妹妹出
来溜个湾″。他听后说:"看你也挺老实的、说话就不像玩的、告诉你要是玩、就得先
认识我、我是有名的踢海淀、打西城、一条板带儿震东城、左脸一疤瘌的新亍口大混蛋
!″我一听他说完、就赶紧说;"大叔、您说的那些我不懂、您要没事、我就走了″。
他说:"一听我说害怕了吧?行了、赶紧带你妹妹回家吧″。他说完、哈哈一笑走了,
跟有神精病是的。″我听后一笑说:"你遇到的可能真是神精病、这里离安定医院近、
不会是从那里跑出来的吧?″长利听我一说哈哈大笑、大棍见我俩笑、赶紧一本正经的
说:"你俩别笑、不是我编的、真有这么个人、我那天害怕、赶紧到小西天找我同学柱
子打听?″柱子跟我说:"这人就住在小西天西街、因为粮食困难时期、倒粮票、被送
茶淀教养、释放后回来的、我们都叫他大牛X、他就好在小孩面前吹牛X、吓唬小孩、
他今天对你还算不错呢、没在你面前抬起右脚、手拿着那把蒙古刀、一下一下在鞋底蹭
、大嘴一撇牙一咬说"告诉你们、看我这刀亮不亮、上面都沾有血腥味、昨天我还在什
刹海、捅了俩个哪!我就这么混蛋、谁召了我、我就让他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我问
柱子:"他有那么厉害吗?″柱子笑着说:"嗨!这年代吹牛X也不上税、吹呗!″我
和长利听后又哈哈大笑起来、我说:"长利、看来真有这么个人、咱们还真得找找、看
看他怎么个神精?″长利说:"神精不神精、咱们不管、他要是欺负小孩咱们就得会会
他、看他怎么个混蛋!″我说;"对!但咱上哪去找他呀?″大棍说:"听说他不在这
大太平湖、就到后海、什剑刹海一带″。我说:"明天我们就开始找他!″长利对大棍
说:"兄弟、我刚认识你、劝你一句话、这年头挺乱、你最好别陪着这女孩一块乱跑、
不安全、如她非要出来、最好找个大人跟着出来为好、赶快和她回家吧!″大棍说;"
谢谢!谢谢!我也觉得不安全、为了防备万一、今天出来、这不带着一根二节棍吗、好
了、听你们的我先走了、以后见!″说完叫上那姑娘走了。我一把揪住了他说;"慢着
、跟你说句话、记住了!别有了媳妇忘了哥们、有句老话、哥们如手足、媳妇如衣服、
. . . . . 。想着找我玩去。″大棍听后、傻笑着说:"嘿嘿!哪合哪呀!还不定谁家
媳妇呢!″说完笑嘻噎的走了、我和长利在太平湖又玩了会、才各自回家、约好了第二
天在小贵家见、在约几个人一块找大混蛋。
第二天、我和长利、小贵、章子四人、在小贵家见面、聊起了头天遇见大棍、说的事、
章子听了说:"大棍还真没胡说、我前几天、到北海恭俭胡同去找同学运涛、我俩在什
刹海河边呆了会、就见一帮孩子在洱里游泳、一个大人在河边指指划划的、我俩觉得奇
怪?5月中旬还没到游泳的时间、这帮孩子怎么这么早就下河了、不怕水凉。我俩就走
过去看、见那个大人四方脸、脸上有一大疤瘌、带着一顶旧蓝色的鸭嘴帽、穿着一身篮
制服、脚穿一双擦的蹭亮的牛皮鞋、嘴里叼着烟、在插挥着几个十二、三岁的孩子在河
里捞东西、由于水凉、有两个小孩直打哆嗦、想上岸。就听那个疤瘌脸的大人、嘴里骂
骂咧咧的说:"谁他妈的也不许上来、快着点用脚在河里踩、踩到东西就赶紧闭着气、
扎到河底捞上来给我、否则你们就谁他妈的也别想上来、上来我就一人打你们一顿、白
吃我给你们买的奶油冰棍啦、就见那四五个小孩、跟鸭子系的两脚在水里来回踩着、谁
也不敢说要上来了。我俩问那个大人:"大叔、您什么东西掉进去了、让他们帮您捞?
″他听我俩问、马上一瞪眼说:″瞎逼问什么!你俩也想下河帮着捞吗?″我俩赶紧说
:"得,我们不问、也不想下河!″他说:"那就他妈的赶紧滚蛋、别在这召大爷我生
气、滚、滚!″我俩什么没说、就赶紧走了。路上运涛对我讲知道他们在捞什么!我问
:"捞什么呢?″运涛说:"他们在捞、运动抄家时、许多胆子小的有钱人家、害怕、
把家里直钱的东西都扔到了这河里、前些天我街坊、北海中学的庆子、和他弟弟在河里
、就捞出了两捆用油布包着的10元一张的大票子、票子都湿了、他们哥俩还在岸边一张
一张的晒呢、听说还捞上来一把勃郎宁手枪、用黄油布里三层、外三层的包着、后来消
息传到了派出所、派出所来人在他家连枪带钱全没收了。我估计他们就是在捞那些、被
人们抛掉的东西。″章子说了这些后、我们估计他说的脸上有疤的人、就是大混蛋。长
利说:"那咱们就先到什刹海去看看、要真是他那可就巧了。″我说:听章子说的、我
想肯定是他、他从茶淀劳教回来的、听到这里能捞到东西、他就到这发财来了、走咱们
去看看去。″
我们四个人就离开小贵家、往什刹海走去、刚到什刹海小花园、就见北面河边、三个和
我这么大的学生、围着一个大人在争吵着什么?我四人就赶紧走过去、一看那个大人还
真是我们要找的那个大混蛋、一道很长的疤痕挂在左脸上,再看那三个学生、三个我认
识两、这两人是我的同学、二九和五班的光民、这时就见那个大混蛋、坐在河边铁栏杆
上说:"让他妈你们下河、捞点东西•、是抬举你们、你们要不听大爷我的、我
他妈就一手一个、把你们穿着衣服扔河里去″。就听我同学二九说:"我们凭什么帮你
下河捞东西、你以为我们是十一、!二岁的小孩子吗、认由你来摆布!″大混蛋一听就
急了、噌-的从栏杆上就跳了下来、嘴里大吼着:"你他妈找死呢、让你知道我大混蛋
的厉害!″说着话上去就给了二九一大脖切。我和二九在学校时、我俩是同班同学、家
庭成分又极相似、他家爷爷在国0民0DANG里是个高级JIANG0领、家中在X动中也被CHONG
-0击、我俩关系特好、我一见大混蛋动手打了他、就急了立即从大混蛋的身后扑了过去
、使出了吃奶的劲抱住了大混蛋的腰、长利一见也扑了上去、迎面抱住了大混蛋的两臂
、并用头顶住了大混蛋的下巴、二九也上来了、照着大混蛋的疤瘌脸上左右开弓、啪啪
啪啪四个响亮的儿光、嘴里还骂着、"让他妈你丫挺的打我。″抽完四个耳光跟着就蹲
下去、抱住了大混蛋的两条腿、同时小贵和章子、光民等也冲了过来、揪头发的揪头发
、搬腿的搬腿、拽脖领的拽脖领、真是好虎驾不住群狼呀、大混蛋在是成人有劲、这时
也挣博不过我们这六七个半大小子了、被我们按在了地上、他使劲挣博着、我和他同时
倒在地上、他的一支胳膊、搂住了我的脖子不撒手。
大混蛋一见这阵势、可真害怕了、嘴里紧说:"小哥几个别动手、有话好说好说。″长
利说:"好说个ma 了 bi、你这老东西、不是欺负人惯了吗、听说还是踢海淀、打西城
、一条板带震东城的主吗、怎么现在怂了?想发财、自己不下河捞东西去、反到逼着我
们小孩为你去下河捞、你坐享其成、也太坏了吧!今天碰到我们小哥几个、你算倒霉了
、跟你没什么好说的,你混蛋、我们比你还混、。现在你听着、慢慢站起来到着向后靠
、靠到河拦杆边、但别有歪心眼、我这手可没普、刀子不小心扎破了你的喉咙可别怪我
。″大混蛋很听话的、两手拄地慢慢的站了起来、一步一步的向后退、长利一步一步的
跟着他、手中的刀尖一直不离开他的喉咙附近、我们几个也围在大混蛋的周边、步步逼
近、当他被逼的靠到了栏杆边时、长利又发话了、对大混蛋命令是的说;"你现在赶紧
翻到栏杆里面去。″大混蛋就跟受过训一样、非常听从命令、两手一撑翻越栏杆、就在
他身体刚越过栏杆时、长利抬脚就向他的腰踹去、这一脚、就听大混蛋哎呀一声、翻越
栏杆的身体失去重心、身子往前咕咚一声就扑进了河里。
就见他在水下沉了有两三秒钟后、两胳膊在水里稀里哗拉的、一顿乱朴腾站了起来、河
水不深、只到他的胸部、站起后、两手紧在脸上、胡落着沾在脸上的绿菌、头上还沾上
了几缕水草与两片落在河中的柳树叶、嘴里还叼咕着;"干嘛呀这是、真他妈不够义气
。″我们这些人站在岸边、看着他那狼狈样、哈哈的大笑起来。长利笑着对他说"哟呵
!你还知道义气这句话呢?你懂吗?你都 30多岁的人了、为了自己的私利欺负别人、
还到处吹牛X、左脸一疤瘌的大混蛋,这回还欺负人不?牛X不?″大混蛋站在水里不
说话了、也不敢上岸、两眼不服的望着我们,我一看他那不服气的眼神、气就不打一处
来说:"你还木服是不是?好!•再让你吃点苦头。″随手就把手中的砖头向他
抛去、但都被他躲闪开了、大家一见我扔砖头砸他、没砸着、就一起把手里的砖头同时
向他抛去、他在河中左躲右闪、最终还是被两块砖头砸到了、一块砸到头上、没砸破、
但却起了个大包、一块砸在他的肩膀上、砸的他直咧嘴、想骂又不敢骂、怕我们再有别
的行动。只好咬牙忍着站在河里、我们这些人以出完了气、就准备离开,长利给他留下
了最后一句话说;"告诉你记住了、你是大混蛋、我是小混蛋、咱们是混蛋对混蛋、看
谁真混蛋!以后别在欺负人了、最好在这一带和新街口一带消失、否则我们见你一面打
你一顿、直到看不见你为止″。从此以后再没见过这位自称:"踢海淀、打西城、一条
板带震东城、左脸一疤瘌的大混蛋。多年之后我们老哥们儿碰到一起、聊起他时都会哈
哈大笑、现在这人要活着也有70多岁了。从那天那件事以后、长利的小混蛋的名号就叫
了起来、而且是一天比一天响亮。
我们7人惩罚了大混蛋、心里都特别高兴、就好像做了多大的事似的。我们从什刹海出
来后、就进了北海公园、来到了五龙亭码头,小贵和二九各租了一条船、我们划着两条
船在水面上互相追逐着、唱着当年的歌曲:"让我们荡起双桨、小船儿推开波浪、水面
荡映着美丽的白塔、四周环绕着绿树红墙、小船儿轻轻、飘荡在水中、迎面吹来了凉爽
的风。………. 。我们高兴的玩着、在水上玩了有一个多小时玩的都挺开心、就将船靠
上东岸码头、上岸后就直奔了濠濮涧在濠濮涧刚坐下、就听到小山的后面、靠北海围墙
边、一片吵骂声和一个女人的哭啼声、就听有一人大声的说道:"在这光天化日之下、
你俩敢在这里搞流氓行为、我们都看到了、你们还不诚认、是找死呢吧?″跟着就是两
声皮带抽打人的啪啪声、和一男子哎哟、哎哟的哀叫声、虽后就听到一女人哭着说:"
我们没耍流氓、我们是在搞对像、你们凭什么打人?″"嘿嘿!没耍流氓?他搂着你亲
嘴没有?他没把手伸到你怀里嘛?那不是在耍流氓在干什么?还不诚认!不诚认还打他
!″一个男人的声音在怒吼着、虽后又是皮带抽打人的声音和几声凄惨的哀叫声。
我们听到后、长利说:"走!过去看看!怎么回事?″当我们绕过小山坡来到围墙边、
就见有十六、七个穿着黄军装的16、7岁的学生、围着一男一女有二十几岁的两人、用
皮带抽打着、男人的头上以流下了血、两手护着头在哀求着那帮人:"饶了我们吧!我
们不敢了!″见了这情况、我刚要说话、长利的声音已经吼了出来:"住手!凭什么打
人?″那十多个人听到这声吼、立即扭头向我们看来。看我和长利都穿着军装、带着将
呢帽。其中一个瘦高个的小子说话了:"你们哪部的?他们俩光天化日下耍流氓、被我
们看到了、还不该打吗?″我说:"别管我们是哪部的、人家俩人在这搞对像、关你们
什么事了、你们是不是闲的没事啦、拿欺负人当白玩呀!″对方一个拿武装带的胖呼呼
的说话了;我们是总后的、看见这有伤风化的事就得管、你说我们欺负人、就欺负了你
•们能怎样?″他刚说完话、他们那边的十多个人、就都行动起来、各个都解下
了腰中的武装带、拿出了打架的劲头。我一见这情况心想、坏了!人家十多个人都有家
伙、而我们7个人都没带家伙,只有长利刚缴获大混蛋的一把四寸来长的蒙古刀、这不
明显的吃亏吗?我赶紧向二九、小贵、章子等使了个眼色、让他们先走、他们几人立刻
明白了我的意思、立即扭头绕过山坡向濠濮涧跑去。这时就见那帮人、向我和长利围过
来、我紧紧的站在长利身边想、没办法、看来只有玩命了。长利见这情况说话了:"嘿
!你们十几个人要干吗?仗着人多手里有家伙是吗?跟你们说实在的、我们哪部的也不
是、就是平民百姓、不过有个名、你们记住了我是新街口的、刚有个外号叫小混蛋、今
天你们要打死我、我认着!但就你们这样我还真不信、你们能干死我。你们不信就试试
、不怕死的就先上来、我要不给你们身上留下记号算我吹牛!″说着话、从腰中就抽出
了•、大混蛋的那把蒙古刀握在手里。别说、这几句话还真把那帮小子镇住了、
你看我、我看他、谁也不敢在前近一步。我见这情况就赶紧说:"得了!哥几个、我劝
你们一句话、赶紧把那一男一女放了、咱们各走各的就算了、要不咱们真打起来、不定
谁吃亏、谁占便宜!″我的话音刚落、就听背后杂乱的脚步声传来、我和长利赶紧扭头
观望、呵原来是二九、小贵、章子等人又都跑了回来、但见二九、章子、光民三人手中
握着二米多长、直经十多公分的树杈子、可笑的是小贵拿了公园打扫卫生的带梁的铁簸
箕、那个不知名的同学却举着个大扫帚、我这回吃亏就吃在了小贵的铁簸箕上了、。
二九领头冲在前面、嘴里骂着:"X你妈的、都他妈找死呢吧!″随着骂声照着最前面
一个小个子的老兵、一树杈就抡了过去、那小子被抡的一个跟斗、武装带也扔在了地上
、爬起扭头就跑、二九拿着树杈又向别人冲去、章子的树杈和一个小子的武装带搅在了
一起、互相争夺着、小贵不干落后、拿着铁簸箕向一人抡去、人家用胳膊一挡、铁簸箕
瘪了•、人家拿武装带就向他抽去。我离他最近、一步窜上去用右臂去挡、没想
到胳膊挡住了皮带、而铜头却砸在我的右眼眉上、立刻鲜血流出糊住了右眼、我赶紧用
手抹了一把,使眼睛睁开跟着脚下使劲、左臂护头腰一弯、一头就向那小子撞去、一下
就把那小子撞躺在地上。我跟着就骑到了他的身上、左手按住他拿皮带的手、右手攥住
拳头照他头上、脸上一顿乱锤、也不知是我脸上的血流到了他的脸上、还是让我锤破了
他脸上什么地方、他的脸整个成了血葫芦、我也锤累了、他也不挣拔了、躺在地上喘着
粗气瞪着两眼望着我。我两手夺下了他右手的皮带、站了起来拿着皮带指着他、起来滚
蛋!他爬起就跑!我一看四周已无人、只有那一男一女、女的两手捧着男子的头、再仔
细看着被打流血的地方、我"嘿!″喊了一声、就见女的一哆嗦、放下了捧着男子的手
、回头用一种恐惧的眼光看着我。我苦笑了一下说:"对不起!别害怕、我只是想问问
我们的人都哪去了?″说着话我用手抹了抹被血糊住的眼睛、并对她二人说:"你二人
还不快走!″她二人看了看我、好像刚明白过来是的、相我说了声谢谢就赶紧走了。
她二人走了、我才觉的眼框很痛•用手轻轻摸了一下、血已经凝固、感觉右眼睁
不开、头一次负伤、真不知怎么办?这时就听到一些杂乱的脚步声跑过来、我用左眼向
前看去、并紧攒武装带、做好了第二次的战斗准备、一细看是长利他们急忽忽的跑了回
来、就见二九他们手里的树杈子都没了、长利急急的对我说;"赶紧走、警察和工人民
兵来了。″我问"出后门吗?″二九说:"不行!出不去了、只有上墙头跳到墙那边去
、那边是北海小狭道胡同、从那边窜胡同就到景山西街了、咱们也就平安无事了。″围
墙不算高、但也必须互相帮着才能上去、长利往墙边一蹲、对我说:"作君!踩着我的
肩膀上去!″我说"你先上吧!″他说"费什么话呀!你那眼睛都肿了、还不觉得呢吧
?快上吧!″我听后赶紧踩上了他的肩膀上了墙头。然后反身去拉他、他却说;"你先
下去吧我把他们在托上去!″
我望下一看他们几个也效仿着、长利托我的样子在互相帮托着、章子蹲在墙边托小贵、
二九和光民在托那个不知名的同学、我站在墙头上望濠濮涧方向一看、以看到三个穿白
色警服与四、五个带着红袖标的工人民兵、向这边急忽忽的走来。我赶紧低声说:"快
着点、警察来了!″这时小贵以上了墙头、反身哈下腰去揪章子、长利在下面托、那边
不知名的同学以在墙上揪光民、二九在下面托、章子和光民也很快的上了墙头、下面就
剩下了长利与二九、长利又赶紧去托二九、这时警察已到了小山坡的转弯处、离我们有
二十多米、一个警察向我们喊到:"都下来、谁也不许跑!″喊完就领头向我们跑来、
这时二九也以上了墙、我见这情况就对长利说:"长利快到我这来、我拉你上来!″长
利回了声"好啦!″说完就向我这边跑来、到我跟前猛往上窜、手就扒住了墙头、我赶
紧将其拉了上来。这时警察叔叔们已来到了我们的墙下、我们同时跳到了墙的另一侧、
我回头一看、二九还在墙头没下来、我叫了他一声、他没理我、反到听他对里面说:"
警察叔叔、对不起我们走了、您们去收拾那几个被我们打爬下的小子吧、审审他们为什
么欺服人?″说完就跳下了墙头、追上我们葱葱忙忙的顺着北海狭道跑到了景山西街、。
出来后长利对我说:"走吧!到医院去吧!″我说:"用不着吧、以经不流血了、没事
!″他说:"不行!怎么着也得打针破伤风、口子不小、看看去吧、弄不好还得缝几针
呢?″于是我、长利、章子、小贵和二九三人分了手、向北大医院走去、半路上我问长
利:"那帮孙子怎么跑了?″长利没说话、小贵到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原来当我扑到
那个小子之后、•另有两个小子冲我和小贵扑来、一个拿武装带去抽小贵、一个
过来准备帮助被我骑在身下的小子、长利见这情况拿着蒙古刀就冲了过来、那小子一见
刀子也不顾被我骑在下面的人了、扭头撒丫子就跑、那个向小贵去的见这情况、慌慌张
张抽出一皮带、被小贵用瘪簸箕挡开、那小子见没打着、扭头就跑。跟二九争夺的那小
子以被二九挣脱开皮带的缠绕、树杈子又横抡出去、章子、光民也拿树杈一顿胡抡、那
十几个人见这情况、就看谁跑的快了、长利说声追、拿着刀头一个追了出去、二九、章
子、光民、小贵等都跟着追了下去、追过濠濮涧,到了公园的大路上、长利追上了说话
最凶的那个胖乎乎的小子、从后面左手揪住了他的后脖领、那小子拿皮带就要往后抡、
但是他已经晚了、长利在揪住他时、右手的蒙古刀就照着他屁股上扎去、跟着就照后腿
肚揣出一脚、那胖子哎呀一声、一捂屁股裂着嘴就趴在了地上。长利松开他继续往前追
、就看到二九和章子、光民以经跑到了他前面追赶那帮人、他们三人跑的还真快、每人
追上一个、拿着树杈子就没头没脸的一顿乱梆,梆的那三个小子扔了武装带、顾头不顾
腚的蹲在地上两手捂着脑袋、嗷嗷的叫。小贵和拿扫帚的同学也跑了过去帮助他们三人
拿簸箕与扫帚一顿乱拍、长利在望前看、其他的人都以跑过北海园里的东桥、向白塔山
跑去、并见从南边急急的向这边跑过几个大人来、有穿白警服的、还有带红袖标的&#
8226;就赶紧拉了把章子说:"别打了、警察来了、快跑!″于是二九等人才住了手、
扔掉了手中的树杈子、破簸箕等、捡起了那三人扔掉的武装带、跑回了濠濮涧小土坡后
面、找到了我。我听了小贵滔滔不绝的描术扑哧的笑了、问他:"你那个铁簸箕是不是
以拍成铁片了?″他说"那到没有、不过一拍那小子、簸箕把我手划破了、赔了!″我
和长利等人听后哈哈大笑起来。
我们来到了北大医院、在医院急诊室里、我接受了治疗,打了破伤风针•眼眉处
被缝五针、头上被包扎了纱布、需要七天后拆线。这怎么办?不能回家呀、妈妈看见肯
定生气又心疼、商量了一下、只有到章子家去住。可这几天不回家,怎么向妈妈交待呢
?只有让小贵到我家去编个瞎话、告知妈妈、我和一个同学有点急事去了农场、一星期
后回来。然后我们就趁着天黑溜进了章子的小房间、他给我拿了一身他的学生装、把我
的带血的军装和白汗衫用凉水泡上了、四人坐在屋里聊开了、长利说:"作君、以后可
要注意了、多旋、这要铜扣打在左眼睛上、眼珠还不被打出来!″小贵玩笑的说:"那
可就有了外号了、就该叫他独眼君了。″哈哈!哈哈!四人一块开心的笑了起来,长利
笑后说:"小贵、可没你那样的、打架拿什么不好、单找来那么个破铁簸箕、还带着一
段铁丝横粱、抡不好抡、砸不好砸的、薄铁皮就用拳头也能砸扁了、•真是亏你
想的出来。章子说:"真是的、作君要不为你挡那一下、你小子准备人家的武装带、打
的头开了花,还不赶紧回家、跟你老妈要点钱、给作君买点补养品、让他补补血、看看
!那盆里衣服这一泡水都红了、你说得流多少血吧。″小贵说:"没问题、一会我就回
家拿钱去!″我赶紧说、行了、行了、没必要、这要是在战场上挨一枪子、还不比这流
的多呀!″长利哈哈一笑说:"要真是枪子打在你眼眉上、流的就不光是血了、而是前
边进、后边出红的、白的就全有了、你他妈也就见了阎王爷了。″我说"要那样、到痛
快了、也不知道痛了、这道好、刚才在急诊室里缝伤口的时候、大夫问我:"、打麻药
吗?″我说:"不用了、您就快点给缝上就行了、一点小口几针的事、用不着那东西、
我能忍。″大夫听了说:那你可咬住牙、别乱动呀″我说:您就快来吧。别说那大夫还
真下的去手、噌、噌•跟缝衣服是的、我眯着右眼、睁着左眼咬着牙看着、那细
针细线在我眼前晃、还真他妈钻心的痛、我眼泪都出来了、使劲攥紧拳头咬着牙、一动
不敢动、浑身出了一身的汗!″ 他三人听了呆呆的望着我、小贵说"行了、别说了、
就冲这点狠劲、我也得请客烤肉季!″
小贵回家了、剩下章子和长利、我对他二人说:、今天咱们就算没吃亏、咱们共打倒他
们五个人、还得了四条武装带,真不错了″长利说:"是啊!是不错了、但以后出去玩
、还真得带点家伙了、今天是碰到十几个人、以后要碰到多了咱们身上没家伙、不是干
吃亏吗?″我说:"过去我有两把刮刀呢、可惜都让厂派没收了、以后我还真得找个硬
家伙带在身上了″章子说:"是呀!那帮孙子怕刀、今天长利一拿刀出来、他们就不敢
动了、在往前一冲、他们扭头就跑、我看以后出门就背把菜刀吧!″长利听了说:"我
看主要还是得敢玩命、怂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像今天作君手无寸铁、认挨一下
也往上扑、对方就准怂、好了别瞎聊了、咱们去吃饭吧、小贵已回家拿钱一会到烤肉季
去找咱们″。我们三人出了章子家、向后海烤肉季走去。
当我们走到后海桥头时、迎面过来了三个学生、长利认识、是他家的街坊、小名叫小
屁的、瘦高的个子、尖嘴猴腮的、看样子比我们大、像是高中生、这人还挺自来熟、见
面就说;"哟!长利!领着小哥几个干嘛去呀?″长利好像很不爱搭理他、只说了句:
"烤肉季!″就准备走过去、谁想到这小子很不客气的说:"哟!好地方呀!还不带着
我、我刚从家出来、把老丫挺的砸了、正没饭折呢。″他刚说到这、就见长利一把揪住
了小屁的脖领说:等等!先别说吃饭的事、说说你把谁家砸了、我看你脸上有被人抽了
的痕迹、你刚跟谁打架了?″小屁一笑说!嗨!没跟外人、跟我家老不死的我爸呗!我
跟我姐姐吵了两句嘴、嘿!老家伙就抽了我两大耳光子、把我打急了、我回手一拳把老
家伙鼻子打流血了、我把我家饭桌也……..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啪、啪、两声
清脆的耳光子、就见长利左手揪住小屁的脖领、右手正反紧抡、啪;啪!又是两下,跟
着就是一声怒吼:"跪下!″这四个耳光抽的那叫脆、小屁被抽蒙了、两眼发直咕咚就
跪在了地上。长利接着说道;"我以为你跟谁打架了呢、还想帮你去出出气、没想到你
是跟你老爸、你可真长能耐了、还把你老爸的鼻子打流血了、还以耻为荣、敢在我面前
说、我他妈的就恨你这种没良心的不孝子、我老爸打我、拿棍子梆的我头上都是包、我
都他妈的忍着、我他妈外号叫混蛋、但我在家不混、可你小子、叫小屁却敢在家里耍混
蛋、还敢打你老爸。″说着话抬脚照小屁肚子上就是两脚、小屁哎哟一声趴在了地上,
长利一揪他后脖可领说:"起来、别装怂、打老爸的能耐哪去了、在他妈放怂、我还揍
你、走;回家我跟你去、给你老爸跪下赔礼道歉、你老爸怎么打你、你都不许动弹、若
敢动一下、我就和我两兄弟把你沉粪打出来。″
长利说完小屁、从腰中抽出了蒙古刀、我见这情况就赶紧说:"长利、用不着这个吧、
打丫一顿得了。″长利没理我、而是拿着刀、走到了跟小屁一块的人面前、用刀指着那
二人说;"你们俩是他同学吧?想必比我大都是高中的吧″?那二人听了、敢紧点头说
:"是、同班同学″。长利又说"那好!你们的哥们在家打他老爸时、你二人在不在?
″其中的一个说:"在、我们是刚进门、这不、紧拉他从家出来了吗。″长利两眼一瞪
混劲上来了:"什么!拉他出来就行啦、为什么不上去帮他爸爸揍他!″那人说:"我
们不敢!″长利听了、嘿嘿一笑说;"不敢、赶兴是两个怂蛋包、赶紧他妈滚蛋!″说
完话踢了每人一脚、那二人头都不回的跑了、我三人如同押个罪犯是的来到了小屁家。
我们一进门见小屁他爸在椅子上坐着生闷气呢、鼻孔上还塞着个纸卷、看见我们进来、
他爸怒视着小屁。长利急急走到老人面前、深深的一躬说:"大叔、我把您不孝的儿子
抓回来了!″随后冲小屁怒吼到:"还不给你爸跪下认错、小屁乖乖的跪在了他爸的面
前、嘴中带着哭音说:"爸、我错了、您打我吧!″老爷子没吱声、瞪两眼瞅着跪在地
上的儿子喘粗气、长利见这情景赶紧说:"大叔!您要是不舍的打、我替您来、让您老
消消气,您可别心痛哟。″说着话拿起他家的鸡毛掸子、照着小屁的身上•啪、
啪、啪就是三下,抽的小屁哎哟、哎哟的直叫唤、长刮一边抽一边说"还敢跟你爸动手
不?″小屁跪在地上赶紧说"不敢了、不敢了!″长利扭过头•、又叫了声:"
大叔、别生气了、今后他不敢了、您给侄子个面饶了他这回。″我看了这情况、悄悄的
对章子说:"长利这嘴是真甜、还他妈真会来事。″小屁他爸听了长利的话、含着眼泪
对长利说:"长利、你是个懂事的骇子、我给你面,这小子这次敢跟我动手、我不怪别
人、他妈死的早、我心疼他很少管他、说起来都是我惯的、嗨!″长利赶紧又深深的给
小屁的爸鞠了一躬说:"大叔、谢谢您了、给我面子您老就别生气了、以后您很管他、
他要敢跟您龇毛、您就叫我去、我帮您练他!″说完话、扭过头叫着我和章子出了小屁
家。我们出了街门、小屁送到门口、长利扭头对小屁说:"回去吧、告诉你以后我再听
说、你跟老爷子犯阁我可不客气!″小屁点头哈腰的紧说:"是、是、是!
我们三人离开小屁家后、顺着后海北岸河边、紧往烤肉季走、路上我越想小屁的事、就
不由自主噗哧笑了起来、长利问我笑什么、我说:"长利、你真行、啥事都管、你这包
公当的可以。″长利笑了笑说:"我这人虽然混、在外不畏强势、但我决不跟家中人犯
混蛋、有能耐到外边耍去,我最恨、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窝里横的人、父母养咱们不容
易呀!咱们生在这个时代就够让父母费心的。″说着话、我们已来到了烤肉季门口、就
见小贵以到了、并带了他弟弟来、两人在饭店对面的什刹海河边站着、小贵正不知弯腰
望河里看什么、我悄悄的走到他身后、猛的一拍他的后背、大喊一声:"贵子!″没想
到他吓的一哆嗦、跟着头就往前倾、都没来的急回头、我见这情况赶紧就去抓他、但以
来不急、咕咚一声他就掉进了河里、兴亏水浅才到他腰间、他进河之后就站了起来、站
在河里扭头一看是我、就大骂了起来:" ″你丫挺的干他妈什么呀!不想吃饭了是吧
?″看到他那落汤鸡的样子、我们几个哈哈的大笑起来、笑后赶紧伸手把他拽上岸来。
上岸后他就说:"得!都他妈这样了、还怎么进去吃饭、都回家吧。″我赶紧说:"对
不起、对不起、事是我惹的、我给你想办法,让他们先进去、这附近有我的同学叫马蛋
的、咱俩到他家去借身衣服、给你换上不就行了。″长利听了笑喜喜的说:"我看可以
、我们先进去站好坐、要好菜、等你俩回来、小贵要想借油子不请客、那是别想了、今
天是吃定你了 ″。小贵无可耐何的说:"只有这样了。″于是长利他们三人进了烤肉
季、我和小贵向我同学家走去,刚进同学家的胡同口、就见一个人上身穿着件军装、下
穿篮裤子、骑着辆锰钢二八自行车、车把前还别着个钢丝锁、嘴里还吹着口哨、老子英
雄儿好汉的歌曲,我一听气就不打一处来、当他骑到我身边时、我猛的上去握住了他的
车把、随口问到:"哪部的?上这胡同找谁来了?″他一捏闸脚支着地连车都没下;斜
眼看着我说:"总参大楼的、干嘛?″我说:"是老兵吧″他嘴一撇说:"总参的、没
有不是老兵的!什么事说吧?″我说:"要是老兵就好办了、没别的、今天就是想借你
这身衣服穿穿!
他听我说出了这句话、抬手就抄钢丝锁、我不等他抄起来、握他车把的左手以很快的、
把钢丝锁抢到了手、同时右拳照他下额兜去、一拳正打在他的下巴上、他从车上一下就
摔躺在地上,小贵一看我俩动了手迅速的扑了过去、左手掐住了那小子的脖子、右手握
拳照着那小子头上就是三下、嘴里还叨咕着:"X你妈的•你丫挺的还敢执拗!
″我赶紧把车扔到地上、手提拉着钢丝锁站到了他俩身边、说:"小贵放开他。″小贵
松开了手、我一看这小贵还真下了狠手、这三拳把那小子前额打起了两包、我见这情况
就想、小贵能下这狠手肯定是把掉河里的火、撒在了那小子的身上了、那小子见我手拿
着他的钢丝锁、怒视着他、坐在地上没敢起来、我对他说:"哥们、别害怕、今天就是
借你的衣服穿穿、你和我这哥们、把衣服换了你走你的、我们也不要你的车″那小子听
我说完了,二话不说就脱开了衣服、连衣服和裤子都脱了下来、小贵也迅速的把他那身
湿衣服脱了下来、两人交换着穿上了、那小子个子比小贵高、穿上小贵的衣服,袖子、
裤腿都短、跟打鱼的是的、我看了直想笑、再一看小贵穿上他的衣服都长。裤脚、袖口
都挽了起来、上衣还长过了屁股、有句老话跟打锣的是的、噗哧笑了一下、然后对那个
老兵说:"骑上你的车走吧!″他看了看我说•:"能告诉我你是哪的吗、怎么
称呼?″我说:"大爷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北海中学的边作君、想找我你随便、我
接着。″他说:"北海中学的、我们总参的谭XX你认识吗?″我说:"你赶快滚蛋、
不提他还好点、提他我还真想再揍你一顿、赶紧滚!″他听后、不说话了从地上扶起车
、头都不回的骑上就跑了。他走了小贵对我说:"嘿、这就是找你同学借衣服吗?″我
笑了笑说:"临时变更、这也叫即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呀!行了别说了、赶紧去
吃饭吧、他们可能都等急了。″
我二人回到烤肉季、上了二楼在一个包间内找到了长利他们、喝!酒桌上还真丰盛、长
利他们一见我二人进来、看见小贵的模样、先是一楞、跟着就哈哈的大笑起来、笑后章
子说:"你这同学家是革干、还是革军呀?个子肯定不矮、看小贵穿上这上衣快成大袍
了、快脱掉咱俩换换吧、你穿着可真不是样。″小贵伸出两臂低头看了看自已、噗哧就
笑了、随即就解衣扣,嘴里叨咕着:"行、行!给你、给你、反正是刚扒来的,你到好
、没出屋就把我扒了。″长利听了这话立刻就问:"怎么着、刚扒来的?不是借同学的
吗?″我呵呵一笑说:"的、还没打那、就他妈全撂了、就这样的明儿可不能跟他一块
共事了。″长利一听哈哈一笑说:"行了!我一看就不对、我见你俩一上来、作君手里
多了把纲丝锁、就知有事、小贵开始交待吧、让我们大伙听听、如何得来的战利品?对
了、哥俩先坐下、喝口酒、吃口菜,再聊。 ″我二人坐下来、我不喝酒、要了壶菊花
茶、小贵闷了口酒后站了起来、向大伙鞠了个躬、然后如同说书是的还做了个引子、煞
有介事的、手拿起烟灰缸往桌上一拍说:"我今天为大家讲一段、边爷痛扒、小贵痛揍
老兵事!″然后就滔滔不绝、添油加醋的、讲述了一遍我俩刚才的事。讲完之后又拿起
烟灰缸啪的拍了一下桌子说:"要想再听其它、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现
在开始收钱″我们大家听了哈哈大笑、我赶紧说:"你是不是打算把今天的请客钱、全
捞回去呀?″长利接着说:"不可能、还没收他在河里的洗澡钱呢!″章子也跟着起哄
说:"对、对!还得罚他河里洗澡的污染费呢!″说完我们五人又哈哈的大笑起来。吃
完饭后各自回家、我和章子回到了他家、可能因为流血太多、又疯跑了一天、头有些晕
躺下一会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小贵、二顺、运涛、都来到章子家、我们商量好一块去找长利、我的头还
是有点晕、但还是强打起精神、换了章子头晚给我洗净干了的榨蚕丝上衣、与白汗衫系
上了武装带、就和他们一道出门了、当我们来到长利家、就见长利和几个同学在河边小
树林里聊天、有一个还抱着吉它的站在他身旁。长利见我们来了与我们打了招呼、并给
我们一、一介绍、一个园脸胖乎乎的叫冀平、一个很瘦个子不高的叫秋子、还有一个身
体挺壮、像有二十多岁的叫胡伟、那个站在长利身边抱着把吉它的叫汪哲、带个眼镜显
得特别的有文化、介绍完后我们坐在一起聊了起来、冀平的年龄最大、我们都尊敬的叫
他一声冀哥、他人很仗义说话慢悠悠的从不急躁、对人也特别和善、音乐细胞还挺浓、
唱起歌来嗓子相当清脆及为好听、我们都爱听他唱歌、汪哲的吉它弹的很好、一看就是
个很有家庭教养的人。我们正互相聊着、又来了几个人、是福子、马二、小五及忠义。
大家一商量、决定一块到颐和园去玩、我们一起由德胜门坐了27路公共汽车、到了动物
园、又改乘332路到了颐和园。冀哥很康凯的为我们大伙买了门票、我们一起一边走、
一边互相追打着、穿过长廊、上了佛香阁、从佛香阁上下来到了石舫、在石舫码头租了
三条船、我们三条船排齐、准备开始划船比赛、当大家一齐喊出,一、二、三后各船奋
力的荡起了双桨,一齐向终点十七孔桥方向冲去、划的最快的要数长利那条船、他那条
的人数跟我船是一样多、有长利、福子、忠义、马二、小五、我船上是运涛、小贵、章
子、二顺及我。冀哥那船上是秋子、胡伟、汪哲、及冀哥、比赛的结果是、我们的船落
在最后。当我们的船到达十七孔桥时、长利的船以慢慢的向回行驶,就在这时、就听到
铜牛的方向、一个女人在大声喊叫着:"救人呀!救命呀!……. 。
我们同时向铜牛方向望去、就见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在河岸边跳着脚的喊叫着、而一
个4、5岁的小男孩、在离岸边6、7米的水面上挣扎着、长利的船离那个落水的孩子
最近、这时就见长利站在船上向我们喊了一声:"快都把船靠过来″话落人就穿着衣服
、一个猛子就扎进了水里、奋力的向那失水的儿童游去。•我们三条船都使足了
力往那里划、眼看那小孩已无力在挣扎下沉时,长利已游到他的身边抱住了他、这时他
们的船在福子和忠义的奋力摇桨下、来到他的身边。长利脚下踩水双手托起了那个小男
孩、马二赶紧探身从长利手中接过、抱到船上和小五两人、一顿紧拍小骇后背、使小孩
哇哇的吐出了好几口河水、跟着就大哭了起来,而长利把那小孩递上船后、自已没上船
、翻了个身向岸边游去、他们的船也跟着长利划向岸边,我们的两条船也迅速的靠到岸
边、长利一身水淋淋的爬上了岸、一屁股就坐在了岸边的草地上、喘着粗气、马二抱着
那个掉进水里的小孩离开船上了岸、将小孩递交到岸边那个喊叫的女人手里、我们也赶
快上了岸、站在长利身边、冀哥脱下了身上的一件军外衣、我赶紧让长利脱下了身上湿
透了的外衣、内衣、与背心、把水拧干凉在了铜牛身上。长利穿上冀哥递过来的衣服、
站了起来,就见那女人抱着孩子、紧走几步来到长利身边、咕咚就跪在了长利身前、长
利一见这情况、冲我们几人喊到:"快扶她起来、别让她这样,孩子没事就行了″我和
二顺过去搀扶起那女子、劝慰她、可那女子眼泪流着、嘴里一个劲的说"谢谢!谢谢!
″冀平走过来、对那女人说:"行了、大姐别哭了、赶紧走吧、带孩子去医院看一看、
看孩子是不是吓着了、您看直打薅。那女人看了看孩子后、向我们几人说:那就谢谢你
们大家了,抱着孩子就赶紧走了、这时岸边已围了许多人、都向长利投来佩服的目光。
我们也跟着感到了做出好事的光荣。
人们散去了、乘下我们这些人围着长利一块坐在了铜牛旁、长利特意找了一块太阳能晒
到的地方、把上衣脱下围在自已的腰间、随后脱掉裤子、拧了拧水也搭在了铜牛上、我
赶紧脱下了我的外衣披在他的身上、他向我笑了笑、我说:"行呀!长利、劲做出让我
想不到的事、又当包公、又做见义勇为的青少年、你是活着的雷锋呀!″长利哈哈一笑
、然后一本正劲的一挺胸膛说;"为人民服务、完全彻底!″我们大家看着他那滑稽的
样子哈哈大笑。马二、小五、张伟、秋子四人到小卖言买来了许多食品、汽水和啤酒,
我们这十多人就坐在昆明湖、铜牛边野餐起来。汪哲弹起了吉它,冀哥唱起了改编的歌
曲、:"
我的哥们儿本是土生土长的、这些个哥们都是好样的。
昨天他们还和我欢聚在一起、今天就折进了西城分局!
嗒! 嘀嗒•、嘀嗒嘀!
这个老兵本是一个雏X、骑着辆破车来个假狂气。
昨天他还穿着一身黄皮、今天就不知被谁扒了去。
嗒! 嘀嗒、嘀嗒嘀!
这个小妹本是属于我的,我进了局子他被人抢去。
昨天他还躺在我的怀里,今天就不知飞到哪里去。
嗒!嘀嗒、嘀嗒嘀!
汪哲轻快的为他伴凑着、大家都夸奖冀哥的音乐天才,在汪哲的吉它伴凑下、冀哥跳上
了铜牛的底坐上、挥动起两臂为我们指挥、大家和唱、用名歌(拼刺刀)的曲、我们自
编的词:
拼刺刀!嘿!看谁拼的好!我们要保护自已练好这一招。
玩刮刀!嘿!看谁玩的好!一人一条命呀、看谁有狠招。
耍菜刀!嘿!老兵吓的跑!犯怂的你就将会被他人干掉。嘿!嘿!嘿!
哈哈!哈哈!大家起着哄的唱完这首歌、又起着哄的让冀哥在为大家献上一手哥曲、冀
哥和汪哲俩人悄悄的嘀咕了一下、汪哲就熟练的弹了起来、冀哥用他那清脆的嗓音唱了
起来:啦啾啦啾、啊啦喔啦哟、啦喔桑给、啊吧啦莎哑、啊啦啾、啦啾、哥一仑吧啾、
扬咯鲁吧、啊吧啦莎哑!………。哈哈!哈哈!哈!(这首歌我忘了叫什么名了,只记
的是这么唱,什么意思不清楚,因我也喜爱唱歌、后来追着冀哥学了好几天,这首歌吉
它一伴凑好听极了)。我们在一起玩的非常高兴、玩够了、唱够了、长利的衣服也干了
、等长利换好了衣服、我们一起高高兴兴的走出了颐和圆的大门、坐上公共汽车、在汽
车上我们一起聊起了、长利今天勇救小孩的事情、大家都非常敬重佩服他、由其是我、
更觉得这个朋友交对了、332路到了动物圆总站、大家分手约好以后还继续一块玩、就
各自回家了。
尊敬的网友们;你们好!自从写红八10月底开始到现在、两个多月的时间里、在这玩主
吧的帖吧里、学到了许多的知识、认识了许多年青的朋友们、受到了朋友们的帮助与鼓
励、并长了见识、在这里我感到非常的快乐所以我在此向大家深表感谢!
我对大家对我写、红八的支持、鼓励。我用什么回答大家呢?只有继续为大家实实在在
的讲述下去。但需一些时间、我现以把过去的草稿都以发尽、上面的事情就告一段落&#
8226;今后我会为大家说出很多实在的东西、如:1、和长利在外面几次和老兵干仗的
场面、2、长利故去的起因与故去时的真实情况、3我们如何按排长利的后事、4、长利
走后新街口又出来个二混蛋、我如何将其灭之,5、68年底北京大抄、我在几个分局派
出所多次周转、6、69年2月6日北京车站扎死一老兵之事、7、响应号召上山下乡、8插
队后因何被捕入狱、9、在监狱的改造生活、10、释放回京等许多事情、都想跟朋友们
聊聊、有些事情还需和老朋友们取证后、才能在网上为大家讲述,因此请大家耐心等待
、原谅!原谅!--边爷
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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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章子家又住了几天,7天后拆了线摘掉了头上的纱布后,我才敢回到了家中,真没想
到见到了久别的爸爸,他的事已经解决,并在工大医务室里恢复了药剂师的工作,老人
家本来就不爱说话,经过这次运动话就更少了。
我从小就很怕爸爸,他不抽烟、不喝酒,没什么爱好,在家没事就看他的医学书,研究
药物,他长年订有一份药学通报,有一箱子书都是中•西药方面的。在有时间就
是到集邮公司去集邮,就这一项爱好在运动中还被扣上资产阶级思想、抄我家时、他所
集的邮票全被抄尽,他有几封与港台的集邮爱好者的通信,被查出后,对他进行了严格
的审查、最后确定只是集邮爱好者们的普通信息、才算了事。
这天他下班回来,吃了饭没事,我就和他聊了起来。我问他:"三反、五反、四清历次
运动您都没事,为啥这次运动会冲击到您?您不是傅作毅的X义人员吗?″他说:"这
次运动凡是在国民党队伍里工作的,不管你是不是加入了国民党,都被冲击了,我算是
被平反早的,没受什么罪,够幸运的,我过去有许多老同事,有的被打死,有的被送回
原籍,有的还在被关押,嗨!历史上有了污点,在这个社会里就永远的被歧视。在工作
审单位,就要老老实实的工作,说话各方面都得注意,否则就会招来杀身之祸。我这些
年就因在工作中,少说话多干活、才能有今天被早平反的结局。我这些时间没在家,听
你妈讲,你可没少惹事,还为你姐姐进了公安局,蹲了九十多天。你这就算是背上了污
点,我对你讲、你今后要老实点,不要在惹事生非了,咱家这成份可对你不利,你真惹
了事谁也救不了你,你也不小了该懂事了″。我说:"老爸,我自已知道应该怎么做,
我今后会注意的,我现在也不小了,您能给我讲讲您过去的事吗?
老爸想了想之后对我讲:"要说咱家的出身是不错的,你爷爷是个农村的木匠,解放时
家里定的成份是雇农。我是因你二姑,我的姐姐嫁到了一个地主家后,靠你二姑拿钱恭
我上的私立学校,我知道上学不容易,自已努力奋进后来考进了保定军校,学习医科。
毕业后被分到了国民党部队里当卫生员,自已又努力学习才考上药剂师。军衔才慢慢升
上去,作到了上校军医官。一开始在南昌,和你妈妈认识后结了婚,有了你大姐。后随
部队调到沈阳、在沈阳安了家,有了你哥哥和你二姐,沈阳解放前昔,我让你妈妈带着
你两个姐姐与哥哥四人,坐飞机到了北京投靠你二姑,沈阳一被解放军包围。我和几个
同事,就带着证件、枪支,偷偷的跑出了沈阳,没有车辆只能途步向北京走。当我们走
到山海关时,被解放军抓获,一查证件,知是军医。解放军的首长就我们交谈、劝我们
参加解放军、因部队当时急需医务人员,并答应发还枪支与证件,什么军衔还是什么军
衔,解放沈阳后随部队南下。我们四个人只有一个同意了,因他北京无有亲友。我和另
二人因惦记家中的妻小,就没同意。解放军给我们发放了路条,放我们过了山海关,但
证件与枪支全被扣押,我和另二位同事、一路要着饭走回了北京。在北京你二姑家和你
妈妈们团聚后,为了生活、又在北京傅作毅的军队医院里报名考试后得到了录用,官复
原职。北京解放后,我被分配到人民大学医务室,后又转到了工业大学医务室,一直从
事匠医务工作,老老实实的做了一辈子比人家低一头的人。
老爸继续说道:"在山海关的一步走错,导致现在的后果,而那位留在部队的同事,一
直在解放军中工作、并当上了XXX部队医院的院长。″我听老爸说完,就说:"您那
会要聪明点、加入了人家的队伍,现在最齐码也是XX党的师团级干部了,运动也就没
事了,我也就成了革军子女了,也不会让人看不起了。″老爸听后瞪了我一眼说:"真
那样,你更了不得了,你也会跟那帮红卫兵一样,听了某个人的号召,做出伤天害理的
事的。咱家现在这样我觉得心里踏实。″
过了几天单位组织人下放到农村,当赤脚医生。老爸报了名,每月能回家一次。我在家
闭着没事,去找了趟高羽,想从他那里在讨要一把刮刀等家伙。但他不在家,听说和几
个朋友去宁夏十三师,玩去了。我就由西安门,经黄城根,准备去组织部找小二,当我
刚到黄城根内务部宿舍门口时。就见从大院门内走出来六个人,每人都穿着一身人字呢
的军装,白衬衫的袖子向外翻翻着,脚上都穿的是白色的回力鞋。个头都比我高,一看
就都是高中生,我看了他们一眼,有一个大个子,我看着有些眼熟,想不起在什么地方
见过、我装没看见一低头就急从从的走了过去。当我刚走过去,就听他们其中一人冲我
说了声:"嘿!哪部的?″我装没听见,继续往前走。嘿!穿炸丝的那小子、问你那!
″我站下了、扭回头看了看他们说;"哪部的也不是,有事吗?″喊我的大个说道:"
看你眼熟,问问你不行吗?
他说完话、我细看了他一眼,想起来了、是在高羽家门口打过的人。呵、真他妈冤家路
窄在这遇着了、得!没好,但我很镇静的回答道:"我不认识你们!″说完话我扭头就
走。"哦!小子够横的,站住!找收拾呢吧?″那小子又骂了出来,跟着就听到咔嚓、
咔嚓两声解腰中武装带的声音、我回头向后一看,六人以拿着武装带、向我围陇着走过
来。我见这情况,一比六、虽说腰中也有武装带,但人家的个子都比我大。我只有吃亏
的份,没别的办法、三十六计、走为上策。跑呢!不等他们到我身前,我立即扭头向东
斜街内飞快的跑去,这六人还真不放过我,随后紧紧追来。我估计他们是已认出了我,
要不干嘛无冤无仇的紧追不舍呢。我加快速度。
跑过了内务部大门,跑进了东斜街、刚进街口没多远,我突然看到一个熟系的身影,在
我前面走着。当我跑到他身后时,他听道了跑步声就扭回头看望,我一看嘿母是冀哥、
我赶紧叫了声:"冀哥!″他见我那慌张的样子就问我:"怎么了?″我一指追到街口
的六人说:"他们要跟我打架。″这时的那六人,每人都手里攥着条武装带,气势汹汹
的向我二人冲来,距我们还有五、六十米,冀哥见这情况二话不说,揪着我就进了一个
四合院。他这一揪我进院、我以为他拉我到认识的人家去躲闭,谁知进院后他就到街门
的后面,抄出了一根顶门杠。转脸对我说:"快找个顺手的家伙,跟我来。″说完话就
窜出了街门。跟着就听到他在街上大喊:"X你妈的、谁欺负我兄弟呢?都他妈找死呢
吧!″我在院子里寻摸了寻摸,院内还真干净,最后在西房旮旯的煤池子边看到了,添
火用的火捅条与炉钩子,我一手拿了一样,就赶紧往外走。就听一个老太太的声音说道
:"谁家的孩子,这么不懂规矩,尽敢到这院里瞎抄东西″我一看北屋门口站着个太太
冲我说话呢,我赶紧说:"大娘’借您家这东西使一下,马上就给您还回来。″说完话
我就窜出了街门。
当我跑到大街上一看,人都没了。我赶紧往东斜街北口内务部方向追去,刚跑到街口,
就见冀哥气喘虚虚的,由北面手提着顶门杠走了回来。我俩见了面,他喘着粗气说:没
…. 没事了,都…. 都他妈跑了,几个怂X老兵,也敢到我这地方来撒野,真他妈不知
马王爷几只眼,有能耐都别跑呀,我不拿顶门杠抡爬下他俩、给他们腿砸折了,算我吹
牛X。″我赶紧说:"冀哥、真谢谢你了,今天要没碰到你,我估计难逃此劫。″他听
后说:"谢什么谢,连毛都没碰到人家,我拿着顶门杠一窜出来,刚说了一句话,还没
动手呢、几个丫挺的扭头就跑,嘿,他们丈着个高、腿长跑的比我快,我他妈费了九牛
二虎的劲,也没追上他们、还累他妈我够呛。″
说着话我俩就来到了,拿顶门杠的院门口,那老太太在门口站着那,见了冀哥、老太太
就骂上了:"嘿!我当是谁家的野孩子呢,抄起顶门杠就跑,赶兴是你这臭小子呀。又
和谁打架去了?″冀哥嘿嘿一笑叫了声:"石大妈!到您院内随便抄东西、也就是我呗
、换了别人谁敢呀!刚才是有几个老兵追着我这兄弟要打)我整好出来上厕所碰上了,
见他们都拿着家伙,我俩赤手空拳、那不是干吃亏吗。没办法就只好跑到您院内,把您
老的顶门杠请出来了。那帮孙子一见是石大妈家的顶门杠,吓的他们扭头就跑,边跑边
喊石大妈来了!石大妈来了!″冀哥说完就哈哈、哈哈的大笑起来。那石大妈听了也哈
哈的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说:"你这臭小子就贫吧,看你什么时候也长不大,说说那
帮小子是哪的?要是内务部的,等会你黑子兄弟回来,让他跟你去找他们,那大院的老
兵都怕他、也都认识他,让他给说说,冤家易结不易解,多个朋友多条路,没什么大事
过去就算了、听点话别老惹事了。″冀哥听了说:"谢谢您老了、这点事用不着我黑子
兄弟呢,我家里还有几个兄弟在我家闲呆着呢,得了石大妈不跟您多说了,我憋不住尿
了,本来是出门上厕所的,遇到了事把尿都折腾没了。这一没事了尿也来了,作君你赶
紧把顶门杠与火桶条给石大妈放回去,放回原处、别让石大妈挑出毛病,明儿找我家去
,那我就倒霉啦。″说完话就急急的向厕所跑去。石大妈笑了笑说:"看他妈你这点出
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让人家吓出了呢?″我听了呵呵的笑着拿着顶门杠等物放回了原
处。
冀哥从厕所回来见到我说;"走到我家去!″我说"你家就住这呀?真巧,今天要不是
碰到你,我肯定会吃亏的。″他说:"缘份吗、也该兄弟你没这个灾!″我问他:"那
帮小子是内务部大院的吗?″他说:"不是、内务部宿舍院的那帮小子我都见过,这六
个还真眼生,估计是到那院找人的,再说要是那大院的,你往这条街一跑,他们就不敢
追过来了,那院的都让石黑子打怕了″我问"石黑子是谁呀?″他说"•石黑子
是我一兄弟,挺鲁的第二工读学校的,从小就爱打架,别的事没有。红八月时丰盛中学
,按流氓把他抓走,差点把他打死,回来后这小子打架就更狠了。刚才咱们见到的石大
妈,就是黑子他妈,以后我带你认识认识他。″说着话我们来到了他家,屋内坐着五个
人在聊着天,这五人中有三个我认识,两个是和长利一块呆过的长安和他弟弟宝国,一
个是会弹吉它的汪哲,那不认识的二人,冀哥给我做了介绍,个矮的叫小水,三十九中
学的。个高的有点水蛇腰,头发自来卷,长的有点像新疆人的叫曲阳。我见了长安就说
:"哟!你们和冀哥也认识呀?″长安笑着说:"那是、不认识冀哥还想在西单混吗?
对了、你怎么也认识他、怎会上这来了,这些日子没去找长利吗?″我刚要说话,冀哥
先开了口、他说:"我们是在长利那认识的,就是长利在颐和圆救小孩那天。他到这来
是我刚上厕所遇到的、有六个老兵在追他,刚被我二人打跑了。″
冀哥说完话我脸一红,赶紧说:"不是我二人,是冀哥一人拿着顶门杠把他们干跑了,
冀哥真勇″长安说"那几个是哪的?″我说"不知道、但其中的一个让我们打过。″冀
哥接过说:"管他们哪的呢、即来之、则打之,上这一带打架,没他们的好果子吃!″
冀哥问我,"到这边找谁来了?″我告诉他:"是准备到组织部大院,找一个叫小二的
,谁想到,走到这里就碰到了那帮人,要不往斜街里跑,还真不认识你家呢。我正想找
你学歌呢。″冀哥听了说"学歌容易,你今天还去找你的朋友吗?″我说:"即然到了
你这里,就哪都不去了、听听汪哲弹弹吉它,很幸福吗!″冀哥说:"听琴、学歌先放
一边,该吃饭了,我请客沙锅居,大家都很赞成,于是我们从东斜街出来,一行七人到
了西四的沙锅居,冀哥要了几个菜,我们就一边聊着,一边吃着 ″吃饭时翼哥告诉我
,已和长利约好,后天一块出去玩、问我是否去,我告诉他肯定参加。饭后我们又回到
了冀哥的家里,汪哲弹起了吉他,我们在他家高高兴兴的玩了一下午,我才回家。
过了两天,我二顺、忠义一块来到了长利家,在他家遇到了,福子、冀哥、汪哲,瘸四
、其中有两个生面孔。这两人个子都不高,都长的娃娃脸、一黑一白,长的比较黑的小
脸老绷着,一种瞒不讲理的劲,穿着一身学生装,脚上穿双片懒。脸色白净的这位,人
长的非常的精神、总是笑眯眯的,留着个小分头,上身里面穿着件海魂衫,外面套着件
月白色的笳克,下身穿条蓝裤子、脚上穿着一双白色的回力鞋,两只眼睛炯炯有神,透
着一股的机灵劲。经长利介绍,才知二位都是海淀六郎庄的,脸白白的叫六一(化名)
黑点的叫宝仓(化名),长利也把我们一一的作了介绍。我们经过商量、决定到紫竹院
去玩,那个公园是开放的,不收门票费。长利喜爱打快板,从家中取出了快板带在了身
上,瘸四手风琴拉的不错,从家里背了出来,忠义也跑回家拿了把吉它,加上汪哲带的
吉它,我们十二人就如同一个小小的,由秃小子们组织起来的,文艺宣传队,我一看这
帮人有穿军装、带军帽的、有穿学生装、留着小分头、小平头的。整个一个杂牌军,。
我们高高兴兴的由德胜门、坐上了27路公共汽车,到了总站动物园,下车后又走了一站
地,才到紫竹院东门,进门后我们走过了木桥,到了水榭亭,坐了下来,汪哲、忠义弹
起了吉它,瘸四拉起了手风琴,在冀哥的带领下,大家一块高高兴兴的唱起了,(打靶
归来、拼刺刀,大刀进行曲、语录歌)等革命歌曲。
我们在这里一弹一唱,引来了许多的游客,湖上有划船的也向我们这边靠来,都围在水
榭亭中。长利熟练的打起了快板,为大家说了一段快板书、红岩里的双枪老太婆:"华
蓥山威锷耸立万丈多,嘉陵江水滚滚东流似了漂泼,赤日了炎炎如烈火,一乘那滑杆下
了山坡,抬滑杆的是两个棒小伙,滑杆上坐着一个老太婆,…….. 。他刚说到这里,
我止住了他,他问我什么事?我说:"我觉得有些不对劲,你们没看到吗?水榭外小路
上,向南走过去有7、8拨老兵了,都骑着自行车,有的七、八个一拨,有的十多人一
拨,过去时都往咱们这边怒目而视,你看那面又过来一拨。″长利等往外一看,确实又
有十多个老兵,骑着自行车从水榭前而过,有几个还探着身子向水榭亭内张望。
长利见了这情况立即收起了快板,对我们几人说:"你们先在这呆着,我跟他们后面去
看看。″我敢紧说:"你别去了,继续玩你们的、我和章子、二顺去看看就行了,有事
我再回来叫你们。″长利想了想说:"行,但能不打架就别打,咱们是出来玩来了,尽
量别惹他们。″我说:"好吧!″就叫着章子、二顺就出了水榭。″我三人刚走上水榭
南面的木桥上,就见桥的南面聚集了黄压压的有六•七十人,自行车都支在一边
。正围着一个、个子高高的人,在听他说着什么?我就听到一句:"可能就是这帮孙子
,咱们包围过去,恨恨的打,一个都不能放过。″我三人听见这句话,扭头就往回走,
就听到一声大吼:"站住、别走!″我三人站在了桥中央,我悄声的对二顺说:"你赶
快跑回去,告诉长利,让他们尽快准备好,一帮人要打咱们,我和章子先顶一下。″
二顺听了扭头下了桥,我转过脸来问那帮人"你们是喊我们吗?有事吗?″那个大个子
说:"你们今天不是和我们约好了碴架吗?怎么犯怂了?″我听了个莫名奇妙,我们没
跟谁约架呀?他们肯定是弄错人了。我本想向他们解释,但一看他们那气势汹汹的样子
,解释不清反到让他们看不起,认为我们是犯怂了,干脆不回答他的话、看他们能怎样
。那大个见我二人没说话、就立即向他们的人一挥手说:"上″那帮人真听话,就跟训
练过的一样,都跑到自行车上,稀里哗啦的抽下了车上的钢丝锁,然后就随着大个向小
桥围过来。
我和章子一见这情况,立即解下了腰中的武装带握在了手里,那个大个子右手里幌着钢
丝锁,左手一指我俩说:"看你俩那怂X相,拿的那玩艺、都他妈过时了还使哪、赶快
扔了、叫声爷爷就滚他妈的蛋,算你们识时物,否则就臭揍你们一顿,然后都让你们下
河洗个澡,我笑了笑对他说:"你太牛X了,把我们扔到河里去,有那能耐吗?我这东
西过时了,没你手里的东西先进,你就走过来试试!″说完话我和章子就把武装带放长
了些,准备好了与他们拼命,当时我想、今天就是让他们打死,也不能让他们吓死呀。
那帮人见我俩拿出了拼会命的架势,就在大个子的领头下,手提着钢丝锁、向我俩一步
一步的压了过来。
就在这千均一发的时候、就听见那帮人走过的、傍边的小树林里一声大喊,"孙子!你
他妈看这个过时了没有?″随着喊声从小树林里冲出四个人来,领头的是福子,手举着
一根大木桩子、有两米多长。后面跟着六一、冀哥、宝仓、三人各自一手提一个瓷的花
盆、奋不顾身的冲了过来,这时我又听到身后,长利在嚷着,作君别处他们、我们来啦
,我扭头一看、长利领头、小贵,二顺、忠义,各举着一根木桩子冲上桥来,在他们的
后面是汪哲扛着两把吉它、(一把是自已的,一把是忠义的)瘸四哥一瘸一拐的背着手
风琴,跑在最后。我和章子一见这情况,胆子更壮了,拿着武装带、就向那帮人冲过去
。别说对方这帮人,还真跟以前我们碰到的老兵不一样,可能是仗着人多吧、还真横。
对方领头的大个子、抡起纲丝锁向福子的脑袋抽去,福子一点不寒乎,拿木桩子就迎了
上去,钢丝锁没抽到福子,抽在了木桩上,而福子的木桩子打在了那小子的手腕上,钢
经丝锁被打飞出去,福子随后就是一脚,踹在了那大个的肚子上,把那个大个子踹躺在
了地上,跟着一木桩子照那小子的腰跨打去,没想到那小子还真灵,被踹倒之后,顺着
土坡就地一滚,躲开了木桩的一击,这时我已跑到跟前,福子见我过来了,嚷了一句、
"交你了、″扭头举着木桩去增援六一和冀哥他们了,我见那小子的纲丝锁,扔在了地
上,赶紧拾了起来,准备用纲丝锁好好的抽那大个一顿,没想到就我拾钢丝锁的工夫,
他在地上不在滚动,而是翻身爬起就跑。
我本想去追他,可往福子跑过去的方向一看,就见福子以被十二、三个人包围,而福子
拿着木桩子一顿的乱抡,那些人躲着他的木桩子,不时的用钢丝锁,向他抽去,但福子
的木桩长,那帮人不敢靠近,因此也抽不到福子身上。而六一、冀哥他们三人可惨了,
十多个老兵围住他们,他们三人背靠背,每人手中的瓷花盆两个还乘下了一个,那些人
拿着钢丝锁一步步逼进,而他们三个在一步步向小河边退去,我见这情况左手握着武装
带,右手攥着钢丝锁,向围堵冀哥的那帮人冲去,这时我看到章子、不知什么时候也获
得了一把钢丝锁,他也是左手武装带、右手钢丝锁向冀哥方向跑来,同时长利、小贵、
和二顺以赶跑了十多人,三人又分开,小贵和二顺提着木桩子去增援了福子,而长利一
人举着木桩子,向我和章子跑的河边冲来,我们三人还没赶到河边时,那十多个老兵以
向冀哥、六一、宝仓下了狠手,冀哥他三人已退到河边,无路在退,十多个钢丝锁的大
头,以向他三人的脑袋上抡来,宝仓用瓷花盆迎着两个钢丝锁撞去,拍、拍、哗啦、两
个钢丝锁的大头都砸在了花盆上,盆碎了、没有抵抗的东西了,对方的钢丝锁又抡了过
来,就见宝仓不等钢丝锁抽到,一扭身跳进了小河里。再说冀哥和六一,也遭到了同样
的围攻。冀哥用花盆挡开了三个钢丝锁的抽打,第四把钢丝锁抽来,花盆以被砸碎、再
无有抵挡之物,脑袋被锁的大头砸中了,鲜血立即流出,人也晕了,被对方一人一脚踹
进了河里。六一用花盆挡开了头上的攻击,后背却挨了一纲丝锁、他见冀哥倒进小河里
,赶紧跳下了河、扶住了冀哥、就在这时长利、我、章子三人已赶到了,我三人抡开了
家伙、一顿乱抡、我的皮带打花了一个、长利的木桩子抡倒了两,那帮人扛不住了、被
打倒的爬起就跑、被打花的捂着流血的脑袋跑的更快、我和章子还要追打、被长利叫住
、让我和章子二人赶快救助六一、冀哥、宝仓三人。说完话拿着木桩子冲向了福子那边。
我和章子赶紧到小河边去拽他们三人。冀哥先上了岸、晕晕糊糊的坐在了岸边,头上还
在流着血,我赶紧脱下了外衣捂在了他的伤处,六一、和宝仓也上了岸,我们一起搀扶
着冀哥往长利跑去的方向走去。当我们见到长利和福子时、他们四人以把那帮人打跑、
长利见了我们说:"人都跑了、咱们也得赶紧走,那帮小子一会还会找回来,他们要拿
了长家伙来,咱们还就干不过人家了,再说老冀伤的很重、必须带他上医院。″我听了
说;"即然这样• 他们的车扔在了这里,咱们不如骑车走、又快又得了高档的战
利品。″大家听我一说,每人抄起了一辆锰钢自行车,骑起了就走,冀哥是骑不了车了
、长利带着他、我接过了长利手中的木桩子,把钢丝锁别在了车把上,让长利他们先走
,我和福子、忠义、小贵四个拿木桩子的断后,一行人顺着紫竹院里的林间小路、飞快
的骑出了东门。一路上谁也不说话、骑过了动物园,进了西直门。还好这一路上也没见
有人追来。进城之后我和福子等把木桩扔掉了,前面长利、六一等人的车速也慢了下来
,我们后面的人追上了他们,我骑到长利的车后,看见冀哥右手捂着头部、头靠在长利
的后背上,脸色苍白,血到是不流了、但他的衣服上和我捂在他头上的榨蚕丝军装上全
是血,我看了就想、这口子肯定不小,这纲丝锁比武装带打人可狠多了,看来我们今后
也得用这家伙了。
进城后很快的到了新街口,到了积水潭医院,我们把冀哥送进了急诊室,拿下了他头上
的衣服,才看到他的头右侧被钢丝锁的大头抽了一个8公分的大口子、头发都没了,他
因流血过多,有些昏晕我们真很害怕,经大夫检查,头部无有大碍,打了破伤风针后,
伤口被封了17针,在等他治疗时,长利和瘸四回家取了几身衣服回来,让冀哥、六一、
宝仓三人换上了,冀哥的头上裹满了纱布,不能回家了,我们商量好把他按排在,小贵
街坊赵弟家,因离我家也近,赵弟家又没大人,我们大家也好去照顾看望他。出了医院
和长利等人分手后、我和小贵、章子用自行车、推着他到了厂桥赵弟的家中,住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长利、二顺•忠义、福子等人就过来了,不知他们从什么地方弄
来了只老母鸡、鸡蛋,等物品,为冀哥补养,我们见了面坐在小贵家门口聊起了头天的
遭遇战,都觉得非常奇怪;那帮人那天怎么会聚集那么多人,我们十二人对服他们六、
七十人楞把他们打跑了、还抢回十一辆锰钢车来,真是了不得。如今我和我的老哥们见
面聊起时、还聊的精精有味,由其是冀哥记忆忧新,他的头上留下了一个大疤,不长头
发、一底头就能清楚的看见长长的疤痕。
由于冀哥负伤后,不能出去玩,我们也就在家里陪着他,每天都是聚在赵弟家陪他聊天
、讲故事或向他学唱歌。他特别聪明,有许多歌都是他改编的,现在我还记忆犹新如风
沙:
红烛将残,瓶酒以干,相对无言、无言。
西阳就宿,谁觉长夜何慢慢。
擦干了腮边泪,脱去了绣花衫。
温室不是我们的家,遥望满天的风沙。
还有流浪:
流浪的人归来,少年以过去。
少年时代的朋友们,如今在那里?
想起了欢乐、我想起了你。
走在大街无人理呀,我多么孤立呀,我多么孤立!
还有许多的、当年非常流行的歌。长利差不多每天都和福子、忠义等过来探望。整天呆
着没事,我去了趟灵境胡同组织部大院找小二,真巧遇到了丁子。我向他俩聊起了紫竹
院的事情。丁子听了说:"那件事敢兴是你们干的?那帮人我全认识,多半是八一学校
和人大附的,都是干部子弟,有甘家口申区、子区、丑区的,有炮司的,总后的、空后
的等几个大院的。那天他们是要和海淀的玩主打架,约好了在紫竹院内。没想到海淀那
帮玩主没敢去,却碰到了你们,跟你们打了起来。他们被你们打跑后,他们又叫来了有
30多大院的,都拿着垒球棒、而且被你们打跑的那帮人,也都把钢丝锁换成了棒子,砍
刀、军刺等,我也去了。几拨人加起来有一百多人,从紫竹院三个大门浩浩荡荡的冲进
了紫竹院,到了和你们打架的地方,幸亏你们走了,否则那天准会出人命。你们是不是
骑走了十五辆车?″我听了赶紧说:"车是骑了,但没有十五辆,而是十二个人骑了十
一辆。
丁子说:"别管多少辆了,他们也不会找了,但他们已知道是新街口,一个叫"小混蛋
″的领头干的,他的名声这回在老兵中算叫响了,可他们敢进城找来,因知道你们这帮
人心齐利害,但你们今后出城去玩时,可千万要注意哟。对了,你现在怎么跟混蛋到一
块玩了?听说此人特鲁,为人怎样?″我说:"混蛋这人不错,特仗义、从不欺软也不
怕硬。那天的事是他们找上的我们,而我们是到紫竹院去玩,并没想打架,所以也没带
东西,要不是长利、福子等人,在桥边拔起了几根拦河的木桩子,奋勇冲杀,我们不定
几个人要被他们打了呢,首先挨揍的就得是我。这们还三人掉进了河里,一人被打的头
破血流,缝了好几针,现在下地站会头就晕。他们还想找我们,我还想找他们呢,别他
妈让我碰上,今后见着他们,见一个干一个,见一个扒一个。我看了、今后出门真得带
点硬家伙了,我今天来这,就是想向丁子哥你要两把家伙,不知丁子哥是否赏赐?″丁
子听了笑了笑说:"你小子这仇是跟我们老兵记上了,今后咱俩要是在打架中见到了,
你不会跟我干吧?″我笑着说:"放心吧丁子哥,真要见到你,我会拿着家伙像你冲过
去,一搂你脖子,……•。″小二听到这里赶紧说:"怎么着,你敢捅我四哥?
″我哈哈一笑说:"你他妈到听我说完呀,我能干咱丁子哥吗?我是搂着他就跑,躲开
那事非之地,人脑子打出狗脑子来我俩都不管了,坐一边看热闹、是吧丁子哥!″小二
听了接过说:"不可能,就他妈你那狗怂脾气,看着别人打架、你坐傍边看着,我他妈
也信呀。″丁子笑了笑说:"要真碰上了,我扭头就跑,把别人也带跑了,不就行了吗
,哈哈不说这个了,不是找家伙来了吗?等着,我给你看看有没有拭手的。″说完话就
拉开了他自已的衣柜。
他在衣柜中翻了翻,拿出了一把军刺和一把用三寸,三棱锉打磨出的自制细刮刀、手把
还是用厚有机玻璃做的,非常的好看,他拿着这两样东西对我说:"作君、这两样东西
给你,平常出门尽量不要带军刺,军刺属于军用物品,惹出了事被公安局军管会抓到,
肯定会被拘留,不遇到约好的大碴呗尽量别带在身上,这把小刮刀是我们昨天,在西外
高粱桥交通大学附近,和一帮小流氓打架,他们十多个人被我们三十多人,打爬下了五
个,都给打花了,这把小刮刀,是我从一个小子身上搜出来的,做的很不错,这两样东
西都送给你了。″我接过这两把家伙,高兴极了、一个劲的说谢谢。
得到了这两把家伙,高高兴兴的回家了。到家后把军刺用报纸包好,藏在了床铺下,趁
妈妈不在屋时,找了张细纱纸,拿出那把小刮刀一顿的磨蹭。擦的又快又亮。第二天带
上这把漂亮的小刮刀,来到了赵弟家,和冀哥聊会天后,长利和马二来了;我拿出了刮
刀让他们看,大家都说不错,长利见了说"使这家伙可要注意呀,别看他短小,可够锋
利的、插人时不用使劲就会往肉里钻,你用他可别往要害地方使呀。″我呵呵一声说:
"就往肉多的地方干,不就没事了″长利说:"行了、收好了吧!冀哥这几天也养的差
不多了,家里也憋闷的够呛,走!咱们几个陪他到北海去溜溜。″于是长利、马二、冀
哥,小贵和我离开了赵弟家,从北海后门进了北海。
我们五人进了仿善餐厅,我们坐下后,由马二要了几个回民菜,他给还每人要了一瓶啤
酒,强调每人必须喝掉,谁喝不掉谁结账。我听了后开着玩笑说:"就这酒,别说不能
喝掉的结账,就是喝掉的奖励十张大团结,(10元一张的人民币)我也不喝、今天我请
客,酒我不喝我拿着,一会上山谁玩渴了我送谁。但马二不行,渴了让他喝尿去,也不
让丫挺的喝。″大家听了哈哈大笑。吃过了饭我刚要去结账,就被马二拽住了说:"我
开个玩笑,你还真当真,打架的事是你的,这花钱的事哪能让破费呀,再说今天这顿饭
二十多元,你身上要能超过十五元去,我就加倍赔你三十元。″我听了一楞,这小子怎
么这么清楚?我身上就十五元,还是姐夫上我家来给我的另花钱,我一直揣在兜里没舍
的花。都快一星期了。我顺手去摸了摸裤子的屁兜,一摸兜盖的扣开着的,往兜内一掏
兜内空空,哪还有钱呀。我楞了楞没有说话,和长利、冀哥一块走出了仿善。
长利、冀哥,小贵、我四人出了仿善门向白塔山上走去。马二结完账从后面快步的追来
,刚跑到我们身边,我一把就抓住了他的脖领,酒瓶子举到了他的头上,服睛一瞪说:
"快交待,你丫挺的什么时候把我的钱出了?赶快交待,否则我把你丫挺的噔儿打腚去
。″长利等人见状哈哈大笑。冀哥笑着说:"你才发现呀,一上摆渡大船他就对你下了
手,你都没发现,吃饭时他说让你结账,就是在特意提醒你,你还是没反应过来、这会
知道啦,得了、马二显显你的手艺就行了,赶快给他吧,否则这酒瓶子砸下来、你的脑
袋也得和我一样,不缝个十来针,也得七、八针。″马二哈哈一笑说:"谁也没打算要
你的,我是在船上见你全神贯注的,看着那帮孙子打架,我拍拍你屁股要跟你说话,你
不理我,我就和你开了个玩笑。哈哈!给你、给你一分不差,可别因为这点钱在花了我
。我可就赔大发了。″我们一起说笑着上了白塔山,由山的东面下山、准备出东门去景
山。当我们过了东桥准备出东门时,就见门外胡同里走过来三男三女六个老兵。为首的
个子不高,穿着崭新的一身国防绿、带着国防绿帽子,里面穿件雪白的白汗衫,白袖子
向外翻卷着,•脚上穿一双军用三节头皮鞋,擦的噌亮,其他二男三女都穿着黄
军装,围在他身边,互相嘻笑打骂着,傍若无人的向北海东门走来,我一看他们那牛劲
就不顺眼,从心内起火。于是我手提那瓶,一直没人喝的整瓶啤酒紧走几步跨出北海大
门、向那穿国防绿的小子走去。长利一见这情况,知道我的楞脾气又上来了,肯定是要
与对方干仗。马上向冀哥、马二、小贵三人使了个眼色,四人立即分开,随我后面往前
走着,但每人手都伸向腰间,捂住了腰中武装带的铜扣。
我向对方直着走去,他们也见到了我,见我一人向他们怒视着走来,穿国防绿的也向我
怒视着走来,没有一点让路躲开的样子。我一见心想、行!有气度,他怒视着我、我怒
视着他、一步步走近,二人马上就要面对面的撞到一起了,我两眼不眨的盯着他的双眼
。哈哈!他的眼神败下去了,眼神移向了一傍,同时斜跨一步,给我闪开了路。他的同
伙们都在他的旁边,一边往前走,一边盯视着我们,我俩擦肩而过、我随着他由我身边
,走过去的身体,站住了脚,扭转着身,眼睛还是死死的盯着他。看他走过去如何?谁
知他从我身边走过后,并不扭头注视我,而是一把拉过身边的女兵婆,靠在他的臂湾里
、继续向前走。见这情景我立即抬起左手一把,就把他的防绿帽子摘了下来,跟着右手
的啤酒瓶子迅速举起,照着他脑瓜顶就砸了下去。就听砰、哗啦一声,酒瓶子砸碎了、
就见人慢悠悠的瘫坐在了地上,酒水散了他一身,跟他一起的男男女女见这情况二话不
说,忽拉一下连看他都没看就跑进了北海。我手攥着砸碎的半个酒瓶子,站在原地看着
他。他瘫下去有三、四秒钟的时间,立刻就站了起来,双手捂着脑袋,抖落、抖落头上
的酒水,瞅了我一眼,扭头就跑进了北海公园。我顺着他跑的方向看去,公园的门口里
外,门口看门收票的,游玩的男男女女十多人都在看着我发楞。长利他们四人,在大门
的两侧注视着我。谁也没动也没说话。我见这么多人在看我,我就跟没事一样、把手中
的半节酒瓶往地上一扔,把那顶摘来的绿军帽,往头上一扣,就跟没发生过任何事是的
,不慌不忙的向景山西街走去。当我走出了四、五百米。快出胡同口时,长利他们四人
,由后面追了过来。
长利他们到我身边并肩一块向前走,我问:"你们怎么才过来?″冀哥说:"我们当时
是想和你一块走、是长利多了个心眼、怕那个挨砸的小子到圆内叫出人来,见那些人跑
进去后一直没踪影,这才离开那里。我们这是给你断后呀。″长利跟着说:"行呀,动
作真快,真利落。一酒瓶子楞没把脑袋砸花了,光见人晕在地上,没见脑袋流血。你说
你这下怎么砸的?″我说:"我也正奇怪那?这一酒瓶下去,硬没砸破那小子的脑袋。
只是把他砸晕了,我怀疑这小子是不是练过铁头功呀!″哈哈!哈哈!我这一说大家都
乐了,长利接过说:"他要真是练过铁头功,就不会晕了,我想可能是因为酒瓶是圆的
,瓶子里有酒、瓶子重、砸下去跟打闷棍是的。砸下去瓶子是碎了,你立即抬就抬起了
胳膊,攥着碎瓶子的手没往下划,所以那小子被砸晕,而没被砸花,所以我刚才说你动
作真快,真利落。″
【月坛突围纪实】
1967 年9月底由于,住顺城街的汪哲、因和本校的老兵齐X,发生矛盾,家被卫某带一
帮老兵砸了,汪也被打的头破血流。我们都到他家去探望他,我们聚集了十多人,商量
为汪报仇。听说那帮人经常在西单一带活动。长利带着福子、长安、宝国、冀哥、胡伟
五人拿着家伙,骑了三辆自行车,去西单一带寻找。我、二顺、王涛、章子、小贵、秋
子、忠义,歪子、等留守汪哲家,防备那伙人再来。长利、他们五人在西单一带寻找多
时,也没遇到。在返回顺城街时,在辟柴胡同与卫某十几人相遇,冀哥认的卫某,立即
指认给长利,长利领着四人将车支在一边,立刻走到齐X面前,询问齐为什么要,打汪
哲和砸汪家,齐、看看周几人,不屑地说:"你哪的呀?管的了吗?有那份吗?″长利
嘿嘿一笑说:"本人新街口小混蛋,没什么份也没什么名,今天就是想管管!″说着话
咔喳就解下了武装带,翻手就抡了出去。武装带的铜扣,不偏不斜的抽在了齐X的头上
,血顺着脑袋流下来。福子、冀哥等见长利动了手,全都二话不说,从腰内抽出了二节
棍、擀面杖、钢丝锁等家伙,向对方其他人冲去。福子的二节棍抡在一个小子的后背,
趴在了地上,胡伟用钢丝锁的小头,抽在一个的头上,沾下了一小缕头发,那小子扭头
就跑。其他的人骑上车,一个赛着一个,扔下姓齐的和那个,被福子打趴下的,其他人
全跑了。别说,齐X还挺横,用右手捂着流血的伤口,站在长利的对面怒视着。趴下的
那个被福子,揪着后脖领站了起来。那小子裂着嘴一个劲的应告:"打汪哲没我的事,
是齐X他们干的。″福子一看他那怂像,噗哧笑了,照着他屁股就踢了一脚,说声:"
看你这怂样,把你这身海军灰军装脱下滚蛋″。那小子二话不说,很快的脱下了军装,
骑上车就跑。福子把衣服卷起,手提着二节棍,赶紧来到长利的身边,拿起二节棍,就
要抡打齐X,手刚举起就被长利拦住了。这时冀哥、长安等也跑了回来,围住了齐X。
长利、手攥着武装带,见这情况就说:"谁都不许动,齐X、我看你还真是个汉子,赶
快拿出你身上的家伙,咱俩单练,你放心谁都不会插手的。″齐X捂着流血的伤口,站
在那里还是一句不说。长利看了看他又说:"看来你是不愿单练,那好吧,你可以找好
了人,来找我报仇我接着。但你要是个汉子、就别再找汪哲,你走吧!″齐X什么没说
,推过自行车骑上走了。
长利他们见齐X走后,骑上车一块回到了汪哲家。见了我们、冀哥向我们讲了遇到齐X
的情况,长利一直没有说话,不知在想什么,小贵,对长利说:"长利、你真不该把那
小子放走。真应把他腿打折了。″忠义说:"就是,他们人多时可不管咱们是不是单个
,一窝蜂是的都会扑上来,下手都狠极了。你把他就这么放走了,肯定会聚集人抱复。
″冀哥听了说:"我看、齐X肯定不服气,一定会找人来报复,我看汪哲先别在家住了
,也别到学校去了。一会儿跟我回我们家住去,我们那边人多,他们是不敢到那边去找
的。″我听了说:"怕什么呀,汪哲不走,事儿既然到这份了,咱们就等着他们来,不
就是打架吗?谁怕谁呀,从现在开始我跟汪哲在这住了,等着干!″我这么一说,哥几
个都响应,决定在这住下来。这时一直不说话的王涛说话了:"你们这么做不对,你们
知道齐X在老兵中的威信吗?你们知道他能调动多少大院的人吗?我了解那帮大院子弟
,他要是带个五,六十或七、八十人来,咱们这十几人还能对付、他们要来个一、二百
人,再有准备的带着长家伙,我看咱们这十几人就够呛了,除非咱们有快家伙枪,否则
吃亏的会是咱们,我不是灭,咱哥们的势气,好虎架不住群狼呀!″长利,听到这里说
话了:"王涛说的对,我看这么硬干不行,不是咱们怕他们,这么打起来汪哲,这院的
人,都得受影响,咱们不能给别人家找事。就照冀哥说的,汪哲先到他那儿去住。咱们
暂时都不到这边来玩了,每天想聚在一起就到冀哥那里,或厂桥章子家,要不就到后海
我那里去。大家也别多说了,现在咱们就先离开这里。我再嘱咐大家一句,今后出门都
带点家伙,以防万一。″
长利说完之后我们就离开了顺城街,一块儿到了东斜街冀哥家。长利和我还是不放心,
怕卫X会带人找到这边来,不行我们也在冀哥家住两天。冀哥说:"放心吧,等着我让
你们看看我们东斜街的实力。″说完话就出去了,出去有半个小时,回来进屋就对我们
说:"来!你们都出来看看!″我们十几人莫名奇妙地走出他的房间、出了大院门我们
就全愣住了,好家伙!胡同里聚集了三十多人,都拿着家伙靠墙根坐着,拿什么家伙的
都有,短的菜刀、砍刀、军刺、斧子、二节棍、擀面杖等,长的铁锹、消防钩、消防斧
、顶门杠、镐把、垒球棒等。有许多人都是穿着黄军装的、有几个还头带钢盔。其中有
一人穿着一身国防绿, 头带一个钢盔,个头有一米八多,五大三粗的,两只圆眼还挺大
,一看就是个干将。这些人一见我们出来都站了起来,有点跃跃欲试的劲头。我立即对
冀哥说:"了不得呀!冀哥从哪找来这么一帮人呀?是不是要把我们几个干在这儿呀?
″冀哥听了哈哈一笑说:"害怕啦,这都是我们这一片的人,他们来多少人我们都会让
他有来无回,这回放心了吧!″说完话后,他就走到那帮人面前腰板一挺说:"弟兄们
今天辛苦了,我把大伙叫来是因为有一帮老兵要和我碴架,可能会找到我家来,如果真
来了,就得麻烦弟兄们帮我一把了,只要听到我这边有打架的动静,希望大伙能立刻就
到,一会大家先散去,把家伙送回家然后到西四延吉二楼,我请大伙吃冷面,要点小菜
能喝的喝点,咱们一会在延吉见。″他说完话那帮人就都走了,冀哥叫住了那大个,给
我们作了介绍。原来他就是石大妈的儿子石黑子。介绍完后他就让黑子把家伙送回家,
一会在延吉见。黑子走后长利扭头就问冀哥,哪叫来的这帮人。冀哥嘿嘿的笑着说:"
我们这是全民皆兵,来的这些人都是住这附近的,有黄城根的、东斜街的、灵镜的、后
达里的、缸瓦市的、西四的一听说我这有事,就全来了。这还不算多,有的还没通知到
呢。″我听了很羡慕的说:"冀哥行呀,真有人缘呀。这一带的份不小呀。″冀哥说:
"什么份呀,就是从小在这片长大,认识的人多点。这些人除了黑子和那几个穿军装的
是外面玩的,其他人都是老实孩子。那几个穿军装的都是内务部大院的,都是干部子弟
黑子的朋友。行了别多说了,咱们也该吃饭去了。″
我们来到了西四延吉二楼,一上楼我就愣住了、好家伙这人,比去冀哥的家人还多,看
人头、得,又多了十多人,整个把延吉二楼给包了。我笑了笑对冀哥说:"这么多人真
热闹,可你今天的花销可大了。″ 冀哥说:"没事,有财神爷秋子顶着呢,再说喝酒
的不多,每人一碗冷面,花不了多少钱。别看这一碗冷面二两、五毛一分钱,真遇到事
小哥们儿们都能为你玩了命。″长利听了哈哈一笑说:"行!老冀、真有领导方法呀,
怪不的,人缘这么好呢。佩服!佩服!″等在桌边等着吃冷面的人,见冀哥和我们上来
,都站了起来冲冀哥抱拳问好。有几个还过来质问冀哥,为什么有事不叫他。我听了一
笑,心想这打架是什么好事呀,都跟吃了蜜蜂屎似的,不过这些人别看不是外边玩的。
还都他妈挺仗义。这时黑子走了过来,把我们这十几人让到了一个大桌子旁,上了六个
凉菜要了二斤老白干,不喝酒的直接吃冷面。这五十多号人高高兴兴的、喝着、吃着、
聊着,饭后,都各自回家。
两天过去了,我们每天都到冀哥家集合,等待,齐X的到来。可没见动静,各方面的消
息也没听到对方有什么意图。第三天我和二顺,章子、王涛上午就到了冀哥家,到他家
见到了长安、宝国、胡伟、秋子,我们正在聊着时,长利、福子、忠义也到了。我们一
起到西安门回民饭馆,每人吃了一碗羊肉泡馍。吃饭时大家商量一块出去玩、最后决定
前往月坛。吃完饭后又都返回冀哥家,汪哲拿好了吉它,数了数共计13人,九辆自行车
、互相带着由东斜街穿过丰盛胡同和武定候胡同、过了阜城门与复兴门之间的城墙豁口
,到了月坛十字路口。路边站有俩人在叫长利,这两人一胖一瘦,胖高个的圆圆的脸,
留着小平头,穿着一身蓝制服,四个兜的蓝上衣扣子没系,里面穿着件黑紧子,(当年
很时髦的三种短袖背心)脚穿一双白边懒汉鞋,瘦子头上裹着纱布带着顶黄军帽,上身
穿件发白了的人字呢军装、下穿一条学生蓝裤子,脚穿双蓝色的大回力,网球鞋。身上
还斜挎着一个军挎包、一看挎包内就装有菜刀或刮刀一类的东西,长利见了他俩刹住了
车说了声:"哟、这不是大保吗?怎么从东四跑这边玩来了?″大保说;"我正要到德
胜门去找你,说点事呢,快下车、我和你说点事儿。 ″长利把车支在路边,向他二人
走去。二顺、带着我、我见这情况立即从自行车的后座上跳下来,因不知何事,手捂腰
中别着的钢丝锁,紧随长利身后跟了过去。王涛让冀哥骑车带着、他见我手捂腰间紧随
着长利,他也跳下车来,捂着腰中的武装带跟上长利和我。长利和大保说话、我和王涛
一见他们认识,不是要打架,就和王涛二人站到了一边,准备抽支烟,烟还没拿出,就
见城墙的豁口方向,涌过一帮人来,他们都骑着自行车、穿着绿色的、黄色的、灰色的
军装,有四、五十人飞快的向我们骑来,骑在最前面的是个穿海军灰头上裹着纱布的人
。当他们骑到离我们有200多米的马路对面时、停了下来,把车停在了马路便道上,随
手摘下了车上的钢丝锁,握在了手里•。我见这情况马上告诉长利有情况,这时
冀哥等人也到了我们身边,告诉说齐X他们来了。这时就见齐X以把人集合好,手上都
拿着家伙一字排开向我等围来。长利见状马上对大保说:"你赶快带你兄弟先走吧,这
帮人是冲我们来的。″大保笑了笑说:"哥们!说什么呢?遇到事了让我跑,可能吗,
不就是这帮老兵吗,干!″说完话就对他的兄弟说:"大利,把家伙拿出来,准备战斗
!″就见那叫大利的把挎包扣一解,拿出了一把六寸的秃刮刀(没有尖)和一把藏刀,
递给了大保。大保接过家伙对长利说:"长利,没带家伙吧给你一把,这两把你挑。″
长利一把抓过秃刮刀说:"那好吧,一块干吧″。
这时齐X那帮人,以将我们十多人包围起来。我们这帮人由于是出来玩,就没带硬家伙
,只有冀哥、王涛,福子带的是武装带,宝国、胡伟、和我是钢丝锁,长利有把秃刮刀
。长安、秋子、二顺、章子、汪哲、忠义、大保的兄弟大力都没带家伙。我们一共骑了
七辆自行车,由他们七人推着。长利和大保在前面打头,冀哥、福子、在推自行车七人
的左侧、宝国、胡伟在右侧,我和王涛、断后。开始向南面突围。由于双方都使的是钢
丝锁和武装带,双方都不敢靠的太近抡打,长利和大保二人,奋力向前冲去,二人右手
攥刀、灵活的躲闪着对方皮带和钢丝锁抽打。哎呀!哎呀!两声,前面堵截的人中有两
人被长利、大保的刀不知,扎在了何处,蹲在了地上,其他人一见都赶快闪开;不敢在
接近他二人,这样包围被打开了缺口,这时情况突然发生变化,就见从月坛东旁门内跑
出7、8个老兵来,每人从公园什么地方找来的,长1米5左右,带尖的铁栅栏、如同扎
枪向我们冲来。长利见这情况,立即向推自行车的二顺、章子、长安等七人一挥手说:
"快骑上车,互相带着跑。″二顺带上了冀哥、大保的兄弟带上了大保,胡伟坐上了秋
子的车、章子带上了福子、汪哲带上了宝国了、飞快的骑车向南,长安和忠义骑在车上
,脚支着马沿等待我和王涛。
这时我俩正在奋力抵抗着,长利见我二人难以脱身,就准备过来帮助我们,并对长安和
忠义说:"你俩骑车先走吧,两辆车也带不了三人。″ 正在他和长安说话时,没提防
、有三个拿铁栅栏的人,以靠拢到他三人身边,长利听到动静,急回身躲闪以不及,一
根带尖的铁栅栏以到了他身边,扎在了他的左肩上,鲜血立即流出。长安见到长利被扎
,刚要偏腿下车去援救、长利,就在他下车时一根铁栅栏尖扎在他的屁股上,对方用力
挺大,连车带人倒在了地上。忠义见了,马上由车上跳下扑向扎长安的人,那人拿着铁
栅栏横抡、忠义,忠义赤手空拳、左右躲闪着,长利挨了一扎后,本想扑向扎他的人,
但见了忠义,这边的情况后,立即咬牙忍痛扑向了打忠义扎长安的人,扑到那人身后,
拿秃刮刀的右手狠狠的扎了出去,一刀扎在那小子的后腰上,那小子立即趴在了地上,
长利迅速的捡起了那小子摔倒,扔到地上带尖的铁栅栏,然后左手刮刀,右手拿着铁栅
栏,向其他几个拿铁栅栏的人迎去,那些人见长利这么骁勇,立即放开长利、长安、忠
义三人,向我和王涛围来。
长利见状马上对忠义和长安说:"你二人赶快骑车走,不要管我们了。″说完就拿着手
里的一长一短两样家伙向我二人跑来。忠义扶起了长安,屁股上流出的血,已顺着裤腿
流了出来,长安已不能骑车,只好扔掉一辆车,让忠义带着跑了。当长利冲到我二人身
边时,我二人正处在危险之时,齐X带的人以把我二人围起,就要痛下杀手了,我和王
涛背靠背站着,我拿着钢丝锁,王涛拿着武装带,怒视着他们。长利已跑过来,大声喊
着:"姓卫的!大爷我在这那,X你妈的、有能耐冲我来。″喊完之后就右手拿着带尖
的长铁栅栏,一顿的乱抡。铁栅栏的尖连着划破了几个人的衣服,可能还有的被划伤。
那帮人见他跟疯了一样,都吓的纷纷闪开。他很快和我们靠到一起,我见他左肩上衣服
已破,血已经由伤处流到了手上,他见了我二人就说:"玩命吧,跟我来!″说完就向
齐X冲去,齐X见他右手拿着铁栅栏、左手攥着把刮刀,疯了是的向他扑来。他手中只
有一根钢丝锁、知道经不住长利的冲锋、掉头就跑。长利见状也不追他,而又向别人冲
去,我和王涛紧随其后、向月坛北街方向突围,这时的长利真跟疯了一样,我见他把左
手的秃刮刀咬在嘴上,双手攥着一米五左右的带尖铁栅栏、见人就扎就抡。那些人见他
这样,都纷纷闪开。这样我们就杀出了一条路,冲出了对方五、六十人的包围、迅速向
月坛北街跑去。当我们刚冲出包围、就听到卫X在身后喊着:"不要放他们走,追他们
!″
我边跑边回头看,就见齐X不知从谁手中接过的铁栅栏,领着刚躲闪开人们随后追来。
当我三人跑出有五百多米时,听到后面有自行车骑过来的声音,长利立即站住回头看望
,我和王涛也停了下来。就见有五个已追到我三人身边,我见一个左手扶车把,车速飞
快,右手拿着钢丝锁向我抽来,我急忙躲闪,他没抽到我,我趁他车冲过我去,来不急
掉头,紧追两步,拿钢丝锁狠狠的向他后背抽去,钢丝锁的大头砸在他后背上,他哎哟
一声,车速加快逃之夭夭。王涛也遇到这情况,而他是等那人冲到跟前,没等对方拿钢
丝锁抡他时,王涛的武装带已先行抽出,一下就抽在了那小子的前额上,前额立即开花
血流了出来,人和车冲过王涛五米多远,就摔倒在路旁、摔倒后人立即爬起,双手捂头
跑进路边的楼群内。长利更利落,他已把秃刮刀掖在了腰里,两手攥着铁栅栏向着对他
冲过来的三人抡去,连着抡着两人,都抡到腰上,那两人先后倒地,当长利要用铁栅栏
的尖去扎第三人时,那人已掉回车头逃跑,这时又见有二十多人以卫X为首,骑车冲过
来,而且齐X,不知从谁手中也拿了根,带尖的铁栅栏来,并且还有六、七人也是同样
。他们疯狂的向我们冲来,长利见到这情况,就对我二人说:"这回他们都换了长家伙
,看来咱们够呛,能跑就跑吧。″于是我三人就没命的向北跑。
1618楼
当我醒过来,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是躺在一间屋里的手术床上,旁边站着我的同学王
XX(大毛),和哥哥的老同学董X,我的头缠着纱布,胸部也缠着纱布、裤子被脱掉
了,左大腿跟处和右小腿处都缠着纱布。四处裹绑、纱布的地方都隐隐的作疼,我想伸
出右手去揪我的同学。但右臂跟本无法动弹,已经失去知觉。这时就听一人说道:"你
弟弟的伤不轻,多亏我们站岗的战士,给警卫连打了电话,我们的警卫连出去了一个班
的人。急时的阻止了那帮打他的人,否则他的命就不在了,我们的战士把那帮人吓跑后
,立即把他抱回我们这团部卫生所,他血流的很多,我们立即给他缝合抢救,他已经昏
迷四个小时,中间醒过一回,我们询问了你家地址和公用电话,马上就通知你家。他的
头部被缝9针,胸部右胁偏右第11根肋骨与第12根肋骨之间被刺一刀,深度3公分长度3
公分缝5针,差几毫米就扎到肺叶。右小腿被砍很深,以露出迎面骨,缝了12针。左腿
大腿根处是个三角口,口子不大,但很深有4到5公分,伤口很不好缝,缝了6针,这刀
要在向左偏上7、8公分扎在生殖器上这辈子就算完了。最重的伤是他的右肩锁骨,已
被打折,我们的大夫都是外科,做一些外伤的抢救还可以,骨头的结合手术我们不会。
所以你们接他回去后,要立即找个骨科好的医院去给他治疗,否则这右臂将成残废。″
听了这些话,我才知锁骨被打折、是解放军叔叔们救了我。哥哥听了医生的话,一个劲
的谢谢,而后用部队的担架,把我抬出了部队回了家。到家后哥哥又去把担架还回,怎
么感谢救我的解放军战士们呢?母亲和哥哥想了半天,就把哥哥从南口拉回的两筐苹果
,又买了两条恒大牌香烟,给救我的人送了去。妈妈见我被打成这样,又心痛又生气。
没有和我说一句话。
第二天哥哥和妈妈,还有哥哥的同学,我的同学用平板三轮车,拉我到了西四的红庙医
院。那时的红庙医院是骨科医院专科,主治大夫是个老太太,很有名许多人都知道。她
见了我的病情后说:"小伙子,咱这是中医,接骨不讲究打麻药,生生的硬接,你受的
了吗?″我无力的说:"忍不了也得忍呀!老奶奶您就来吧、我能咬牙挺住。她听了后
笑了笑,然后吩咐她的一名助手扶我坐在了一个橙子上,让哥哥和同学帮助我脱光上衣
,然后一人握住我一只胳膊,让一个助手压住我两条腿。让一个有力气的助手站到我身
后,两手扒住我肩膀,一条腿弓起,用漆盖顶住我后背,然后双臂使劲往后掰,我的左
右两臂。这一掰右肩撕心裂肺的疼痛真是难忍,我咬牙攥拳忍着。这时就见那位老奶奶
抻出右手,先是扶摸,我的右肩,摸了摸后就严肃的对我身后的助手说:"再使劲点顶
、掰、没吃饭咋的!″身后那人立刻使劲顶后背,掰肩膀。我哎呀的叫了一声,老奶奶
说了句:"小伙子咬住牙、挺住,这就好!″说着话,二拇指使劲抠住我肩头的锁骨,
使劲往起硬提,我的身体随着她手指,不自觉的往起起,她立即向压我腿的人嚷到:"
压住他的身体,别让他动!″她的手越抠越提越使劲,我痛的咬牙挺着,汗都出来了。
就听老奶奶又对旁边的助手说道:"快拿夹板,和绑带来!”助手早已准备好、身前身
后的右肩部各放了个木板,随后用绑带一顿的缠绕,老奶奶也松开了抠我锁骨的手,拍
着我的脸笑喜喜的说"十六岁的孩子,不容易,能咬牙挺住,是个小爷们儿,一般人受
不了呀。″她一说这话,我的眼泪叭嗒、叭嗒的流了出来。哥哥和他的同学,我的同学
都流出了眼泪。他们帮我把衣服穿上了一面袖子•。老奶奶又嘱咐说:"锁骨接
是接上了,但一个月不能躺着睡觉,必须坐着睡、以防躺着睡着后,不注意锁骨易错位
。两月之后拆夹板。″哥哥他们把我抬出了手术室,妈妈看到我斜穿着衣服,绑着绷带
,苍白的脸,她眼泪就流了出来,老妈见了那个老奶奶一劲的道谢。然后我坐在三轮车
上,不敢躺下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坐都坐不住了,靠在了妈妈的怀里,由哥哥蹬车
,我的同学和哥哥的同学在后面推着,回到了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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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家中,妈妈对哥哥说:"这怎么办呀,你弟弟不能躺着睡,不能看着他在硬椅子上
坐着一个月吧。″哥哥说:"老妈您别着急,我去姐夫家借个沙发来,让他坐沙发上睡
不就行了″于是哥哥又骑车到姐夫家拉来了沙发。我就在沙发上坐着睡了一个多月。自
从回来后,长利、冀哥、王涛等人都天天来看我。冀哥问我:"被扎的伤口没恶化吧?
″我很奇怪、就问:"没事呀!怎么了?″他说:"那天,长安的屁股被扎了,到医院
缝针时大夫说被扎处可能有毒,不好封口,果真这四天过去了,他的伤口都会了浓,还
直发烧。昨天我们又陪他到医院,大夫给他拆了线,从伤口内挤出许多浓,于是大夫又
给他从新治疗,往被扎处下了药,暂时不能缝合,经大夫验证说扎他的东西上有铅粉。
所以我怕你被扎处也被那帮人下了毒。″我听了咬着牙说:"那帮孙子,真够黑的,等
我伤好了,我非找他们报仇去,看他妈谁狠。″长利说:"你别着急,打咱的那帮人,
我以打听出来了,大部份都是纪委大院的我已组织了四、五十人明天就去纪委大院报仇
。东城的大保带着一些人也去,另外还有好多老兵也要帮忙,如公X部大院的钟伍、市
委大院的秦力,路军总院大院的陈小冬等,都带许多人过来加起来,没有一百人也差不
多了。特别是公X部大院的钟伍人特猛,人特别仗义。他手下有好几个能打的干将。明
天我们约好在厂桥这里集合,我明天把钟伍领到你这来,和你认识认识。″
我听了非常遗憾的说:"那辛苦你们了,可惜这么多人的战仗,我参加不了。″王涛说
:"你好好养伤吧、这仇我替你去报,那天你被打倒时,长利和我都要往回翻去救你,
可齐X领一帮人以冲到我们面前,我和长利奋起反抗。长利用铁栅栏抡到了对方也拿铁
栅栏的小子,我赶紧给他一武装带,打花了他的头部,抢过了他手中的铁栅栏,这样我
二人都有了长家伙、齐X他们以把我俩包围,我俩背靠背的于他们抵抗着,这时就见十
多个军人向我们跑来,并喊着:"不许打了都住手!″那帮人一看解放军来了,扭头散
开就跑,长利和我一见,也怕被军人抓住,我二人扔掉了手中的铁栅栏,没命的向北跑
。一直跑到阜城门,见后面没有任何人追来,才停了下来。坐在阜城门的护城河边,休
息了有半个多小时后。我二人又回到你被打的地方去看了看,你的人不见了,只看到地
上的血迹,漓漓落落的进了部队大院,我二人站在门外想向站岗的士兵打听。又怕被抓
起来,只好离去。我二人回到厂桥找到小贵,到你家打听。知你家以得到消息,你哥已
去接你。我二人才回家了,谁知你会伤的这么重,真是死里逃生呀!
第二天早上9点多钟,长利、小贵、章子来找我,每人都背着军挎并带来一个人,此人
个子高大,但长的眉青目秀,两只大眼透着精明强干,戴着顶国防绿帽子,衣服也是一
身崭新的国防绿,脚上穿着一双白色的大回力,长利给我作了介绍,说他就是昨天跟我
提到的,钟伍,我坐在沙发上伸出左手和他握了握手,并对他客气的说:"请恕我不能
站起、失敬了,这次请你们帮忙,万分感谢!今后有、用着我的地方,一定义不容辞。
″他听了说:"客气了不是,都是朋友,你这仇我肯定去为你抱,你就好好养伤吧,我
听、长利他们说了,你很仗义,也狠猛。我就爱和这样的人交朋友,等伤好后一块玩。
″说完话就对长利说:"走吧,外边许多兄弟等着你指挥呢。″长利、听了哈哈一笑说
:"别介,今天你是主碴、你就是司令,一切人的行动都听你的指挥,我已经是人家的
手下败将了。被人家追的满大街跑,最后要不是当兵的解围,说不定我和王涛也得和作
君,一样了。弄不好还没他的命大呢。再说小股的阵仗,我还能对付指挥,就这百十号
人的兵团作战,还真是你们老兵的强项,今天这场仗就是国共合作对抗日军,输赢全听
你的了•。走!″说完后长利手拉着、钟五的手,哈哈大笑的走出了我家。我见
长利和钟五以走出屋去,我马上叫住了章子与小贵,我问他二人都带啥家伙了?他俩说
:"你摸摸这军挎内,是啥家伙。″我伸出左手摸了摸,是菜刀。我问:"长利带什么
了?″章子说:"长利的军挎内装有一把七寸的刮刀,还有一把砍刀,用包纸包好了在
赵弟,手里,替他拿着呢。″我听了后、对小贵说:"你到我的铺下去拿,那里有一把
军刺,和一把砍刀,都已经用报纸包好了,军刺是丁子给我的,砍刀是昨天晚上西四的
高羽来看我留下的。我看打这大架没长家伙是不行的,你二人一人一把带上,用后给我
送回来,我以后还得用呢。″小贵由我的床下拿出了那两把家伙,就和章子出了我家,
追长利去了。
″ 他们走后,我一人坐在沙发上,眯着眼在想,他们去这么多人,不知对方如何。也
不知对方知道不知道,有防备没有,要是对方已知道了,也聚集这么多人或比这更多,
这场架可热闹了,再打死几个、不哄动北京城才怪呢。我正想着,门外有脚步声传来。
门推开了,我一看是王涛。我一见他就问:"你怎么没跟长利他们去?″ 他笑了笑说
:"长利说那边的老兵认识我的多,让我最好不出面,让我来陪陪你。在家听他们的消
息。我就回来了!伤口怎样?封口了吗?″我说:"伤口没事,我的皮肤好,就是这锁
骨,要好可费点劲了,伤筋动骨一百天呀!你刚在外面看见、他们去了有多少人?″他
说;"人是不少,冀哥也带了不少人去,我看纪委大院今天是凶多吉少了。
钟伍听长利说后我俩闲聊着有两个多小时后,院内的脚步声又响起,门拉开了是长利和
钟伍等回来了。一见面我就急着问:"怎么样?找到他们了吗?″长利说:"放心吧,
有钟哥们儿去了,能不为你报仇吗!章子把送作君的东西拿出来吧。″我一看章子拿着
,一身崭新的国防绿递了过来说:"这是钟伍特意为你缴获的战利品。估计你穿的合身
,我见被扒的那小子个头跟你差不多。″他说完后,我看了看钟伍、对他说:"谢谢钟
哥们儿了,能和我讲讲你们去的经过吗?我和王涛一直在家,想听你们的好消息呢?″
长利说:"行!让小贵留下陪你聊着,我们先走了,都干饿了,一块到外面去吃点饭去
。″我说:"那好!就有劳长利你了,我应请钟哥们儿,但我真是无法动,你就替我好
好招待钟哥们儿吧。″钟伍听了笑笑说:"哥们儿、你真客气了,好好养伤吧,有时间
我会来看你。″说完话就和长利等走了。
屋内就剩下我和小贵了,他倒了杯水坐到我身边,开始向我有声有色的讲述起来:"话
说周、钟•二司令、领着国共和作的两股部队六十多人,分三拨向三里河纪委大
院进发,这三拨人有拿铁锹把的、垒球棒的、镐把的、军用小铁锹的,短家伙是砍刀、
斧头、菜刀、军刺、刮刀、钢丝锁、武装带,擀面杖、二节棍等,总之五花八门,就差
拿枪了。这大兵团作战我小贵还真是头一回,开眼!别说,那钟伍还真有领导大部队作
战的经验,为防止互相不认识发生误会,让长利派人买来一百多个白口罩,每人分发一
个挂在脖子上做为标记。当我们互相用车带着,到白塔寺十字路口时、碰到了冀哥带了
三十多人,也都拿着长短家伙。长利见了冀哥,马上分发了他带的人,每人一个口罩,
并告诉冀哥这次的行动、统一由钟伍指挥,这几拨人加起来有一百口子。浩浩荡荡的出
阜城门,过月坛向三里河奔去。当走到月坛东门时,迎面骑车过来5个老兵模样的人,
胸前都挂着白口罩,直接到了钟伍面前,向钟伍神秘的说了几句什么?钟伍马上到了长
利跟前,对长利说:"我派了五个人,先到纪委大院那边侦察了一下,他们回来说:"
大院门口有十多人聚在一块,好像在等人。大院内有二十多人,以曹XX为首,正在向
那二十多人讲,知道咱们要去平他们,他们正在等待约来的人。听说约了不少,有铁道
部、七机部、空司、商业部等几个大院的人。但那些人还没到,我看咱们立即行动,速
迅出击,先把以曹XX为首的,纪委大院的人收拾了,然后咱们看机会,如没公安机关
或军人来管,咱在打他们的援兵。如有管的、咱们就撤,你看怎样?″长利听了呵呵的
笑了笑说:"钟伍,我真佩服你了,你还派出了侦察兵,你这是做到知已知彼呀。真是
当官的材料。我以说了,一切都听你的调遣。你说怎办就怎办,我们就去那卖力气的。
″,就开始了行动,让他带来的人冲在了前面、而我们确在后面跟随押阵。
就见钟带来的四十多人,冲向纪委大院。门口站的对方十几人,见到以钟伍为首的人,
气势凶凶的举着家伙冲来,扭头都往大院内跑,和曹XX的二十多人汇合到一起。别说
曹还真行,是个领头的人物没犯怂、立即让他的人们从楼门口、花池后、树后面•
;,拿出了准备好的棍棒、铁锹、砍刀等。当钟伍等人冲进大院后,双方将持起来。谁
也不敢先下手攻向对方,这时长利、冀哥领着我们这拨人赶到了。长利见这情况,立即
喊了声:"钟伍、相什么面呀!打吧!″喊完后从赵弟手中接过垒球棒就冲了上去,他
勇,有一人更勇,就在长利话没喊完,他穿着一身的黄军装,抡着军用小铁锹以冲到曹
某跟前,我一看是冀哥的兄弟石黑子,曹某也不势弱,拿着一根镐把迎住了石,两人叮
叮铛铛的干了起来。我们这边的人,见这情况,以钟伍、冀哥为首,向对方一起压了过
去。真是两者相逢,勇者胜呀!就见对方的人当时就被我方打花了、趴下的十多个。对
方的人还真行,可能是在他们的本院吧,在曹的带领下,还在继续顽抗着。当时也看不
出是谁把谁打趴下、或打花了,只知被打的都是对方的人。因我方人多越打气势越胜,
曹X见状,立即向旁喊了声:"建设、国庆带大伙撤回家去,快!″说完,他猛向石攻
出几镐把,跟着他的人们、纷纷如同耗子钻洞一样、跑向各各楼门,我们这方的人,以
石黑子为手,拿着家伙就要追进楼去。但被长利叫住了,他大声的喊到:"大家都不要
追到楼里去,谁也不要去扰乱人家!再说我们对楼内不熟悉、小心吃亏上当。堵住楼门
出来再打!″他这一喊大家还真听话,都没再往楼里冲、守住了楼门。
再看钟伍正领着他的一帮人、在收拾着那些被打到的人,有七、八个以被他和他的弟兄
们扒了衣服。长利赶紧走过去对钟伍说:"行了,杀人不过头点地,以经把他们打伤了
、让他们滚蛋吧,咱们也赶紧撤吧,真要警察和工人民兵、部队当兵的来了。咱们就出
不去这大院了、都得进去″。钟伍听了马上阻止住了他的弟兄们,喊了一声:"大家都
撤!冀哥的人慢点撤断后!″他的话音刚落,就听到大院门口有人喊到:"往哪撤呀!
你们今天一个也走不了啦!″我们听到这声喊叫,马上向大院门口望去。门口站了一群
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堵住了大门,看样有六、七十人。手中都拿着棍棒等家伙,为首
喊叫的穿着一身海军灰的军装,一米八多的个头,头上裹着纱布。长利一见就急了,嘴
里喊道:"弟兄们跟我冲呀,这就正主齐X,今天找的就是他!″说完话,抡起手中的
垒球捧,向齐X冲去,眼一瞪跟疯了是的,嘴里骂着、齐X•我X你妈、今天不
是你死就是我死,周爷跟你拼了。″我和章子拿你给的军刺与砍刀,紧随长利身后冲上
前、守在长利左、右。二顺、福子等十多人也都紧跟过来。钟伍见状领着他的人也一窝
蜂的冲向大门口。真没想到、这帮人可不像曹某领的本院子弟那帮人、那么敢顽抗,他
们一见长利不要命的冲过来,堵在大院外面的、首先骑上车就跑,呼拉一下门口里站在
齐X旁边的、也都扭头跑出大院、骑上车就逃,一下子齐X身边就剩下三、四个人。齐
X一见这情况、扭头骂了声:"他妈的!撤!″骂完赶紧和那三、四人跑出大门骑上车
,头都不回的向西逃去。我们这拨人也冲出了大院的大门。钟伍向院里喊了声:"冀哥
,带着你的人,赶快撤出来,我们等你!″冀哥听到后,马上招乎着他守各楼口的弟兄
们,撤出了大院。长利和钟伍等冀哥的人都跑出了大门,才让大家一块骑上车、互相带
着离开了纪委大院。这就是周、钟二位、合伙为边哥们儿报仇、勇战纪委大院的经过。
我和你讲了这么多,可以喝口水了吗?″小贵如同说书是的向我讲述了全部经,我坐在
沙发里都听楞了神,如同亲临奇境。听完了又非常后愧,没参加这场热闹的打斗。
这次负伤后,使我在家里老老实实的呆了近三个月,在家呆着的时候,朋友们都经常来
看我,向我讲述许多外面的事情,听的我热血沸腾、真想赶紧好了、和他们一起出去玩
。听他们说,现在世道更乱了,由新疆兵团和宁夏兵团回来了两拨人,都有二十多岁了
,个个的又能偷、又能打,下手特别黑往死里干,听说在颐和圆、为扒件军装,对方没
痛快的脱掉,一叉子就把人插死了,还有人对我说亲眼见到了、新疆的几个和一帮老兵
在西外打了起来。新疆的把那帮老兵打趴下后,骑在被打趴的身上,双手举起刮刀照着
爬在地上的人,后背就狠狠的扎了三下。我听了说:"够狠的,那不是往死里干吗。今
后出门还是少惹事为好啊。″这以后还真没出过什么事,有事也是一些小事,现已记不
清了。记的最清楚的就是中山公园的遭遇战了。
【中山公园遭遇战】
中山公园的事情,虽说是一场大的战仗,我们六、七个人,打退了老兵四五十人,但是
、是非常简单的。我清楚的记得,在一九六八年的五一前。长利、我、福子、王涛、歪
子、忠义、秋子•,一块出去玩、长利还带了他的女朋友,听长利介绍,是个鲜
族姑娘。人长的很清秀,文静、不爱说话,看着就是个有规矩的女孩。当时我们都很奇
怪,长利从来没向我们透露过他有女朋友的事。在我的记忆中,我所认识的哥们儿们,
没有一个有异性朋友的。这次见到长利带个女孩、和我们一块出去玩,我们几个都觉得
很新鲜。由于我们当中多了这么个异性,人又是老实人。我们这些半大小伙子,也就多
少有点约束。
从小贵家出来,我们每人骑了辆车,长利骑车带着他的女友在前面,我们几人在后面跟
随。到了中山公园东门,我们租了两条船、长利和他女朋友、福子、歪子在一船上,我
、王涛、忠义、秋子一条船。我们高兴的聊着、唱着。就在这时我见岸上由中山公园方
南面,走过一帮人来有三、四十人。他们很快的来到了河边,一字排开站在河的拦杆外
,中山公园的水面本就不长,是故宫的筒子河。紧靠河边搭建着一个卖船票,一个卖食
品的木板房。那三、四十人往河边一站,整个排满了岸边。我见了这情况就迅速的调转
船头,向长利的船靠拢。当我的船刚靠到他们的船边时,就听到岸上一人大声的喊到:
"穿榨丝,带婆子的那小子上来!″我们一听这明显的是在向长利喊话,长利回头看了
看他们、微笑的应到:"那位朋友是在喊我吗?有什么事吗?″对方答到:"装他妈什
么傻呀、让你上来就快着点。″我听后就小声的问长利":长利,怎么着?″长利回答
到:"有什么说的,欺负到头上了、两肩膀扛一脑袋干呗!″于是我们两条船同时向岸
边划去。岸上的人们见我们一话不说的向岸边划来,就作好了战斗准备、有解武装带的
、有从挎包内抽出钢丝锁的,还有的手中握住了刮刀,怒视着我们船上的每一个人。
我们的船将要靠到岸边时,我听到福子小声的对长利说:"今天这事没你的事,你就保
护好你的女朋友就行了,看我们怎么收拾他们。″然后又对歪子说:"保护好长利他俩
、不行你们就先跑。″话说到这里,船已到岸边。就见福子突然抽起船桨,一声大吼;
"X你妈的,都他妈找死来了!″然后就窜上岸去。我见他抽桨时,也把桨抽起,和他
前后脚的蹦上了岸,同时也大喊到:"你妈X的,大爷跟你们拼了。″我俩窜上岸后,
拿船桨就向那帮人抡去,站在我俩前方的俩人倒了霉,哎呀!哎呀!两声都到在了地上
,头上流出了鲜血。这两船桨打出之后、再看那些围在河边、耀武扬威的人们那叫一个
齐一个快,扭头扔下这被打的俩人、拔腿就跑。我和福子右手拿船桨、左手按住河边铁
栏杆,支撑起身体跳过栏杆,越过躺在地上的俩人。举着船桨就追那帮跑了的人,那帮
人跑的真快,我由于伤刚好!体力不加,被福子落下十多步远,我怕福子一人吃亏、赶
紧叫住了他,让他不要在追。福子见我叫他,就停止了追击走了回来,问我:"怎么了
。″我说:"算了,别追了,我真跑不动了。″我俩提拉着船桨往回走,福子笑着说:
"真不过隐,这帮孙子也不知哪的,不打他们还挺狂,一打他们比谁跑的都快,真没劲
。″他说这话时,我整回头望那帮人跑的方向看、防备那些人拿了长家伙再返回来,就
见有几人由中山公园五色土方向跑过来,但衣服全换了,换成了白色和蓝色。我赶紧对
福子说:"别没劲了,敢紧走吧警察和工人民兵来了。″他听我说后回头看了一眼,我
俩就急急的跑回河边。
到河边一看长利等人还没走,而是在围着那俩个被打倒的说话呢。王涛和秋子都脱下了
自己身上的黄军装,捂在被打人的头上。我和福子见这情况,赶紧把船桨扔在河边,对
长利等人说:"警察来了赶紧走。″然后我立即从腰中抽出刮刀、握在右手上攥住刮刀
中断,把和刮刀一大部都藏在外衣袖内,只露出一点尖。左胳膊挽住王涛,用衣服捂住
的人的右胳膊,我右手褪在袖内的刮刀尖,死死的顶住了被打人的右肋下。我用刮刀一
顶他、他混身直哆嗦,王涛见状赶紧说:"作君、别动手!这是我同学。″我笑了笑说
:"放心吧没事″。然后对我挽住的人说:"告诉你,放老实点,警察来了,你最好别
说话、否则我的刮刀不认人。″福子见我这么做也学着我的办法,用刀顶住了另一个被
打伤的人。我和王涛架着一个,福子和秋子架着一个,长利和他的女朋友及忠义走在我
们后面,一块向公园外走去。当我们快到公园门口时,警察与工人民兵追上了我们,把
我们几人围了起来。问怎么回事?长利马上对警察客气的委屈着说:"警察叔叔,我们
到这来划船玩,一大帮人非要抢我们的船、我们不给,他们就动手把我们的朋友给打花
了俩。我们刚要拿起船桨和他们打,他们打了人扭头就跑,我们也没敢追他们,只好忍
着带朋友去看伤。″警察听了摇摇头说:"你们这些孩子,不好好上学,就知道成帮打
伙的玩呀,打架呀!一个巴掌拍不响,不定怎么回事呢?打人的既然跑了,你们也赶紧
走吧,到医院去看病吧″。长利听后就说:"谢谢叔叔,谢谢叔叔!我们看完病后,就
回来协助你们抓那些打伤我们的人。″警察听了呵呵一笑说:"行啦!看完病都赶快回
家吧、人跑了上哪抓去呀?″长利还是装着很委屈的样子说:"那我们挨了打就没人管
啦?″警察很不高兴的说:"管!这年头都乱了、管的过来吗?没打死两口子就算小事
,记住以后好好上学、少出来瞎跑。″说完话一扭头都走了。我心里这个乐呀,心说这
长利这个慎静劲真行,这嘴也是真会说。
我们见警察们走了,也赶紧走出了中山公园,到门外找到了我们的车。长利走到我面前
,对我挽着的人问道:"你们是哪的?为什么要和我们打架?″王涛敢紧接过说:"这
是我校的同学赵XX,他今天算倒霉,是跟那帮人一起出来玩,那帮人里有人认出你在
北海公园濠濮涧打过他们,今天仗着人多就想报上次的仇。″长利听了说:"噢,是这
么趟子事呀,今天算你二人走背字,不过还挺够意思,没当着警察揭穿我们。就冲这点
王涛、作君、忠义、秋子,你们四人辛苦一下带他二人去到北医看趟病,我今天不方便
和福子就不陪你们了。赵XX你看完病,见到你那帮哥们就说,北海和这里两次打你们
的,都是我新街口小混蛋干的,有能耐就找我报仇,我随时接着。今天你也算聪明,没
在警察面前说话,否则我兄弟们的刮刀,准会白刀进红刀出的。我们这帮人从没有个怕
谁的时候。好了、不多说了,作君你们带他看病去吧,钱由秋子出,他有办法。″我们
分手后带着那两个被打伤的人,到了北大医院,给他二人让大夫做了治疗,二人头上都
被缝了十多针。然后我们才离开那二人。
【混蛋(长利)遇难始末】
经过紫竹院公园•月坛公园•中山公园的几次大的打斗,还有许多小的和老
兵干仗的事情后,以长利为首的我们这帮人,在外面的名声越来越大。社会上也越来越
乱,许多老兵的父母被打到后,家中只剩下了孩子们,他们在生活和经济上也都遇到了
困难,他们不但是打砸抢了,有的被生活所迫开始了溜门撬锁,洗佛爷、带佛爷。经常
为了一些小事,为了女人(婆子)各大院互相也经常争斗。玩主方面,由宁夏十三师,
新疆工二、农三师的一些二十多岁的老泡们返京,开始了偷、抢、打。老泡看不起文革
中新起来的小玩闹,小玩闹们看不起老泡们,这样就产生了北京市内各霸一方的玩主们
,因一些小事开始了互相打斗。今天西城的和宣武的干了起来,明天东城的又和崇文的
干了起来。后天崇文、宣武[号称南城)联合起来和西城、东城(号称北城)打了起来
。极乎天天有战事发生。有的甚至出现人命,为了互相抢帽子、扒衣服打架的现像不断
发生,在西外为扒一身军装,一人尽被扎死。为了维护社会秩序、公安局军管会对严重
影响社会治安的、进行了抓捕。各学校的革委会也都成立了保卫组,对学生们也加强了
管理,北京体院还成立了棒子队。对扰乱社会治安的,不管是老兵还是玩主,抓住后就
一顿臭揍、街上也出现了巡逻的军人。这样老兵、玩主被社会上公认为流氓,也就是所
为的兵痞合流。
由于以上的社会情况的发生,我们这些人也都有些害怕,受到抓捕,不敢在惹事非,也
很少出去玩,天气渐渐暖和了、六月份可以下河游泳了。我们也不往远处去,经常是在
什刹海,或长利家门口游游泳。一天小贵•章子、二顺、宝国、秋子五人来找我
、说要去玉渊潭游泳,我听了就说:"那地方可是老兵经常出没的地方,要去也得多叫
点人,带着点家伙有备无患。″宝国说:"我哥哥长安去找冀哥了,冀哥他肯定多带几
人去玩。″我听冀哥也去非常高兴,就腰中系了个武装带、拿了条游泳裤,随他们出了
门。
我们来到冀哥家,果真长安•石黑子、汪哲、胡伟都在等我们。见了冀哥,我就
说:"冀哥,怎么想起到八一湖(玉渊谭)去玩了,那可是老兵的地盘。″冀哥听了说
:"管他谁的地盘呢,想玩咱们就去,咱们玩咱们的,井水不犯河水。不惹他们就是了
,真欺服到头上再说。″我听冀哥这么说,就没在说话。我们一起由东斜街走到电报大
楼,坐上了大1路公共汽车,到军博下车后。穿过军博旁边的一条小街,来到了玉渊潭
南门,我还是头一次到这里来。这公园还真不小,湖面还挺大。许多人在湖中游泳,西
面有个坝,坝上有好几个小伙子在那里玩跳水,看来那里是最深的地方。我们几个到厕
所里换上了游泳裤,把衣裤都集中捆到了一起,秋子是个旱鸭子,就由他来看管。其他
的人就都下河游了起来。黑子和长安的水性真不错,他二人在坝上几次的扎猛子。我们
几个往水中跳时,都是用手捏住鼻子,闭紧双眼直直的如同冰棍是的向河内跳下。大家
玩的都很高兴、玩累了、到岸上晒干了身上,穿好衣服,几人在公园里溜了一圈才出了
南门。
大家玩够了、高高兴兴的来到军博1路汽车站等车。在路边等车时,就见有两个人骑着
28锰钢车,带着绿军帽、穿着一身国防绿军装。在马路上从西向东骑过来。骑到我们身
边时,很不份的侧头看了我们一眼。我们也看着他俩,互相都没说话。他二人以骑过我
们身边,其中一个还回头向我们看来,带着一种很不服气的眼神。石黑子见到就很不服
气的喊到•:"孙子、你丫挺的照什么照,不服气就下车摆一盘。″那二人可能
是因,看我们人多没敢说话,扭过头骑车走了。这时汽车已经进站,我拽了石黑子一把
说到:"两个怂X,理他干嘛上车吧!″上了车后冀哥可能玩高兴了,上车就唱起了歌
:《我的哥们本是土生土长的,这些个哥们都是好样的,昨天他们还和我欢聚在一起,
今天就折进了西城分局,嗒!嘀嗒嘀嗒嘀!》其他人也跟着起哄是的喊到叮咚。这时车
以行出半站地、刚好超过刚才那两个老兵,石黑子由车窗内看到了他们、就把头伸出窗
外,接着冀哥刚唱的歌曲,冲着马路上的两个人就大声的唱起来:《这两个老兵本是个
雏X、骑着辆破车来个假狂气,………。》他刚唱到这里,我正好站在车上后门口,就
听到车下的两位,怒气冲冲的向车上骂到:"我X你妈,你丫挺的下来!″我本想劝石
黑子一句,别惹事!可听到那二位这么一骂,气也上来了。就冲着车下喊到:"行呀!
朋友、有种你等着,我到站就下车回来找你。″冀哥听到我在车门口,向外喊骂着,就
从车内挤到我身边问道:"怎么,真要下车干吗?″我笑了笑说:"呵、放放狂话,逗
他们玩玩得了,车票都买好到六部口的,这刚坐了一站地刚到复兴门,就下车那不赔死
了。″冀哥听了说:"你别说不下车,你看看车后面,那两孙子还真猛,在后面追车跟
着呢!″我向后一看,可不是、那两小子正飞快的蹬着自行车,紧随汽车尾后追来。我
看后笑了笑对冀哥说:"没看出这两小子还真有种,跟上来了、看来不下车是不行了,
别让人家看不起。″冀哥听了说:"那就这站下车迎战吧,不过最好不打、现在太紧,
能说开就说开了。″我说:"看情况吧!″冀哥立即召呼在车前面的长安、宝国、二顺
等下车。车到工会大楼站停下了。
门一开我从后门立即跳了下去,脚刚着地、还没站稳。就看到一人由车后向我扑来,并
且是手举着一块板砖,向我砸来。我想躲闪以来不急,这一板砖实实在在的,拍在了我
头部右侧,拍的我眼前直冒金星,鲜血立即从头上流下糊住了右眼。我咬牙站稳了脚跟
,右手迅速的伸向腰中,咔啦就抠开了武装带的铜扣环,攥住一头顺手就抡了出去。这
一抡不偏不斜,皮带的另一头铜扣,正好抽在了他的前额上。他这时也正好是举着板砖
,要向我进行第二次攻击,没想到我被拍后,还能不顾自已的伤痛进行反击。也就没有
进行防备,这才让我的偷袭成功。这一皮带抽的他扔掉了板砖,双手捂头血从前额直流
下来糊住了双眼。他用衣袖抹了一下眼睛,两眼睁开就要向我扑来,跟他一起的哥们也
解下了武装带,也向我就要下手。这时冀哥和黑子也都从车的后门上下来了,见此情况
冀哥立即喊出:"找死呢!″同时和黑子窜到了我身旁。冀哥见我头上的血还在流,赶
紧用手捂住了我的伤口,黑子向那二人冲去。这时长安、二顺、宝国、章子等也都从车
上下来。那二人见状扭头骑上车就跑,被我打的人血还在流着。骑上车跑的方向,地上
还留下点点的血迹。石黑子追出几步,被冀哥喊了回来。冀哥对黑子说:"别追了,赶
紧带作君去看病吧,他这伤不轻,我的手都捂不住。弄我一袖管血了。我这时头发晕以
站不住了,血以把我身上外面穿的蓝制服,里面套白汗衫、和背心三件衣服以浸透。二
顺、长安等人扶住我后,帮我把外衣脱掉、围在了脑袋上。几人换班背着我,向西到了
南礼士路,坐上了13路公共汽车。他们背着我上车后,由于我满脸满身的血,吓的车上
的女人们都躲靠到车的一头。人们都用恐怖的眼光看着我们。车很快的开到了白塔寺车
站,冀哥等又换班背起我跑进人民医院急诊室。
到了急诊室,冀哥到医院外小商店内’买了两块小毛巾回来。向医院的护士借了个脸盆
,沾湿了毛巾为我擦洗脸上、脖子上、手上的血迹。脸上的血迹擦掉后,脸色煞白。拿
掉围在头上,满是血的篮衣服。头上的伤处以被留出的血凝固住,不在流血了。衣服以
不能再要。大夫给我打了破伤风针,跟冀哥他们说,我亏血严重需要输血。我一听就急
了说:"不输、不输!我们学生哪有那么多钱呀,大夫麻烦您赶紧把口给我缝上就行了
,死不了!″大夫听了说:"是,死是死不了,缺血会使你头晕、浑身没劲的。″我赶
紧晃着脑袋说:"不晕了、不晕了、谢谢您赶紧给我缝上吧,别在往外出血了就行了。
″大夫听后笑了笑说:"那好吧,进手术室来打麻药吧!″我听了就赶紧说":这麻药
您也别打了,我们真没这份钱,您就跟缝被子是的给缝上就行,只要消好毒,伤口不发
炎就可以,我不怕疼,挺的住。″大夫听了楞楞的看着我了一会,什么话没说、领我进
了手术室,拿了把椅子,让我坐在手术台旁。说了句:"咬住牙啊。″我说:"您就下
手吧、我这不是第一次了。″大夫拿起手术剪子,把我伤口处的头发挨排剪掉,然后用
酒精清洗伤口。嘿!真他妈杀的荒,杀的我浑身哆嗦,我咬牙攥紧拳头忍着。大夫见了
拍拍我的肩膀说:"小伙子,行吗?不行咱就打麻药、还来的急,下面缝针比这还疼呢
。 ″我看了看大夫说:"您说什么呢,行吗?您把那吗字去了、就剩行了。″说最后
这个"行″字时是咬牙、瞪眼说出的。大夫见我这么咬牙,苦笑了一下,就带好了手术
手套、接过了护士递过来的针和线。在我的伤口处认真的缝起来。我咬牙挺着,身上出
了汗,带血的背心沾在了身上,我默默的数着针数、1针、2针、3 针、……………..10
针、11针、12针。总计12针,7针过后以经麻木了,大夫停了手,让护士拿毛巾给他擦
了擦汗,又让护士给我也擦了擦脸上带血的汗水,然后就给我包扎。包扎完后大夫羡慕
拍着我的肩膀说:"小伙子,够棒的还真挺住了,回家后多注意休息,多吃点补血的营
养品很快就会好的,七天后来拆线。 ″我说了声:"谢谢您了!″站起就想走,可是
手扶手术床,往起站了两次都因腿打软,没站起来。护士叫进来冀哥和长安把我搀扶出
了手术室。
我们走出了人民医院,商量到冀哥家去。我准备就在冀哥家住几天,等伤好后在回家,
剩得妈妈知道了又要骂我一顿。我们几人由白塔寺慢慢走着,当走到西四红楼电影院丁
字路口时。看到有两个人,一个高个子的带个国防绿军帽,上穿防绿上衣,下穿蓝裤子
,脚穿双白边懒汉鞋。一个矮个的穿了一身崭新的国防绿军装,脚穿一双白色的回力鞋
,两人站在马路边,正聚精会神的望着红楼电影院方向,指指点点的说着什么?我们顺
他二人手指的方向看去,见有四个穿军装的女学生,整在电影院门口站着说话。我们立
时就明白了这二位男学生要做什么。
冀哥见此情景,立即吩咐黑子与宝国、二顺、章子四人两句话。四人点点头紧走两步,
来到了那二人身边,那二人还在旁若无人的聊着,如何去拍那四个兵婆的问题。没想到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黑子、章子等四人以来到那二人身后,黑子上前左臂搂住了高个
的脖子,右手由腰中掏出5寸刮刀顶住了对方的后腰、章子也以同样的动作搂住了矮个
的脖子。宝国迅速的窜上前去,伸手摸向黑子搂住的人的腰中,由他腰中抽出一把带鞘
的藏刀,二顺也同时行动•从章子搂着的矮个子腰中解下了一条苏式武装带。黑
子很严肃的对被搂住的二人说:"老实点,没亏吃、进胡同。 ″那二人见这四人以把
他们腰中的家伙缴获,什么话都没敢多说,规规矩矩的和黑子他们进了砖塔胡同。我们
和冀哥等也跟了进去,走到了胡同中间,冀哥紧走两步到了黑子他们跟前,对那二人说
:"你们哥俩别害怕,我们不会打你们,大个把你的军帽与军上衣脱掉,小个的你把里
外的衣服、裤子、回力鞋都给我脱掉和我们这哥们换了。然后回头对我说:"作君、把
里外的衣服、裤子、和鞋都脱掉,和那小子换了。那两人和我都没说什么,各自脱着自
已的衣服。宝国拿过了小个的白汗衫、国防绿衣裤和白回力鞋,让我穿上。我穿的还挺
合身。宝国把我脱掉的带血的篮外衣裤,汗衫、片懒鞋,拿起来扔给了个子矮的那个人
。那小子看了看扔过来的、带血的衣裤,皱着眉头把我的蓝衣裤和鞋穿上。手攥着我的
带血的汗衫与背心、楞楞的望着我们。冀哥见他以穿好衣服,就对他二人说:"现在我
数一、二、三、你二人立即向胡同西口跑,不许停下,否则我的兄弟们就对你二人不客
气。″当冀哥刚发出一、的口令时,这二人就窜出了我们的人群,飞快的向胡同西口跑
去。我们也赶紧出了胡同东口,经过缸瓦市回到了冀哥家。
在冀哥家住下后,长利、福子等人都到冀哥家来看我。为我买来了许多补血的营养品。
四天后也就是1968年6月23日这天下午,长利、福子、忠义、陪着海淀的六一、宝仓到
冀哥家来看我。长利对我说:"六一和宝仓、因在颐和园和老兵干仗,折进了海淀分局
15天刚上来,听说你又挂花了,就赶紧过来看看你。″我赶紧谢谢了他二位。这时长安
、宝国,秋子、二工读的生子、小白子也都过来了。秋子买了三把儿童玩具、打电池的
玩具×,一进门、宝国、秋子胡伟,用×指着我们喊到:"都不许动,举起手来!″跟
着三人一撸板机,冲锋×发出达、达、达的声音,×口发射出红红的光来。长利见了,
立刻说到:"这东西谁买的?肯定是桶着大货了吧?″宝国赶紧说:"没错,秋子今天
在大一路上,出了一个当官的,一百捌拾多元,美的丫挺的不知怎么花了,跑到西单商
场买了三把电动玩具×回来玩。″冀哥听了就说:"行,正好!我整琢磨着今晚这顿饭
谁开呢?没别人了,就是秋子的事啦,赞同的举手!″大家都一口同声的赞同。
我们一块在冀哥家聊会天后,就决定到西单曲园饭庄(湖南菜)。我们一起十几人由东
斜街出来,经过一个小商店时,宝仓、宝国,秋子,三人说进去买点东西,我和冀哥,
长利、六一、福子等在前面走着,一会宝仓三人追了上来。宝国手中攥着一个小硬纸盒
、里面整整齐齐的摆着,一打12把折叠的水果刀,刀不长打开了也就十几公分,刀把是
有基玻璃的,每把上面都刻有一个属性,12把整好12个属性还挺好看。宝国把刀每人分
了一把。我们一块往西单方向走着,刚走到甘石桥,就见长利在前面和一个高个子的人
说话,秋子见了立刻对宝仓说:"这孙子是西四的宝山,三十九中初三的,他前些天把
我家街坊打了,我正找他呢!″宝仓和宝国听了就说:"这好办,今天就让咱们的果皮
刀见见血。″冀哥听了赶紧说:"这小子我也认识,是爱欺负个小孩什么的,你们要收
拾他别太狠了,必劲我和长利都认识他。他也是社会上的老人了,听说是景山的五虎之
一,五虎中的老二和我是同学,你们要打重了我也不好和同学交待。差不多就行了。″
宝国顽皮的笑了笑说:"放心吧!冀哥,我、秋子、宝仓三人就一人一下,他要抗住了
,回手打我们,我们决不还手,认他打。你们谁也别管,也别拉着他。您看这总行吧?
″说完话三人就快速走到了宝山的身后,二话不说,三人同时从裤兜内拿出了水果刀,
趁宝山还在和长利说话的时侯,三人就跟喊着口号是的噗,噗、噗、三把水果刀送进了
宝山的屁股上,就见宝山哎哟一声,两手捂着屁股拔腿就跑,在看秋子三人哈哈的大笑
。并听秋子喊到:"孙子!记住了、以后别老欺负比你小的。″
就在宝仓伸兜掏水果刀时,我以预感到是要打架了,由于身上没带任何家伙,就急速的
向路边寻找板砖等物。我看到墙边有一双把的土箱放在那里。就三步并两步的跑到土箱
旁,双手攥住箱把,左脚蹬住箱子,全身使劲,咔嚓一下就把箱把揪了下来。这箱把有
两米长左右,我双手举着箱把,就向那二人冲去。那二人正要支住车去追打宝仓,我正
好赶到,嘴里骂了句:"你们丫挺的找死哪!打谁呀!″音落手到,双手举起的土箱把
、向穿一身绿衣服的人砸去。那人见我箱把向他头上砸来,急忙用左臂去挡。结果我这
一箱把就砸在他的手腕上。他的手表立刻被我砸碎掉在了地上。他哎呀一声,没等我打
第二下,扭头推车就跑,那个穿黄军装的见此情况,也跟着推起车向前跑,跑出几步、
窜上车飞快的逃之夭夭。这时冀哥等也围了过来,我由于用力过猛,头上的伤口还没好
,头有些发晕也没再去追那二人。手拄着土箱把站在那里喘粗气。这时就听长利说:"
你们真行,老惹事,这二人我认识,是七机部的王××哥俩,我们见面说两句话,宝仓
你就给人家一刀。″宝仓接过话说:"你没听见,穿黄皮的说咱们这帮人里有个叫宝仓
的、再海淀截过他,我什么时候截过他了,不扎他怎的。没用刮刀给丫挺的放血就不错
了。″长利听了苦笑了笑说:"行了,行了,扎也扎了,打也打了,说也晚了。但这哥
俩不是善碴,明天决对会带人找咱们报仇来。人肯定还少不了,咱们明天不是约好了出
去玩吗,先躲开他们。行了,走吧回冀哥家吧!
我们来到了冀哥家,我还住在他家里,长利对冀哥说能不能再按排,三个人睡觉的地方
,他和六一、宝仓都不准备回家了,冀哥很爽快的答应了他们,领他三人到冀哥一个兄
弟叫×的家住下了。
第二天一早也就是1968年6月24日,我一早起床由冀哥家出来,到护国寺和生子、秋子
、小白子会齐后,坐上107路无轨电车向动物园驶去。长利和六一、宝国三人由曲×家
出来后,到缸瓦市坐上105路无轨前往动物园,冀哥去找长安与宝国、汪哲、拿着吉它
,到白塔寺101路车站等待二顺、小贵、章子、胡伟等人一块前往。在101白塔寺车站冀
哥碰到了一工读的老狗(化名),(这老狗虽说是一工读的、但出身不错,是军人子弟
)老狗和冀哥说了几句话后,问冀哥到哪里去玩?冀哥无心的告诉了他和混蛋约好了在
动物园见面,准备到颐和园去玩。老狗听了冀哥说的话后,就急葱葱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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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冀哥他们在白塔寺等待二顺他们时,我和生子、秋子、小白子与长利、六一、宝仓
在动物园回民餐厅门口见了面,当时我们七人就一同进了回民餐厅,我们每人要了二两
锅贴儿,一碗紫米粥。我很快喝完了粥,没吃锅贴儿,对长利说:“你们慢慢吃着,我
到门口看看冀哥他们到了没有。”长利回答道:“你去吧,如果见到福子、马二、忠义
、歪子、瘸四等也过来了,他们若没吃早点的让他们进来吃。”我出了餐厅,站在餐厅
门口,从兜内拿出支恒大烟,掏出火柴点着烟,深深地吸了一口。突然间我听到一声撕
心裂肺的喊叫声:“都快过来呀!他们在这儿呐!”我抬头往喊叫的方向一看,由动物
园到展览馆方向黄绿两色的人们,骑着自行车,手举着砍刀、棒子、钢丝锁、武装带。
有上百人由北面向餐厅这面冲来。我见此情况,急速跑进餐厅,大声对长利他们喊道:
“长利!快出来!有上百的老兵冲咱们来了!”
长利等听到了我的喊叫,立刻放下手中的筷子,跑到了餐厅的门口,向外一看黄绿一片
上百的人,都傻了眼。长利立即问道:“都谁带家伙了?”我们面面相觑,同时都摇了
摇头。长利一见我们都没带家伙就说:“没办法了,跑吧!”(事情过后,冀哥和福子
见到我们活着的几人,听了这情况,就说我们几个当时为什么没想到冲进餐厅后厨去抄
家伙,那里什么家伙没有?说的我们几人哑口无言。)于是我们七人匆匆忙忙地向西跑
去。
跑了有几百米,到了开往八大处车的347路总站。我实在是跑不动了,就对长利说:“
你们跑吧,我前几天挨花失血太多,腿太软跑不动了。”长利用手揪着我一边跑一边说
:“不行!你会死这儿的!”我说:“没力气了,你们跑吧,打死我就打死了吧,这就
是命。”长利听我这么说看了看我,说了句:“哎!你自己想办法逃脱吧。”说完就领
着六一等人继续向西跑去。我这时已两腿打软,脑袋发晕,自己一人晃晃悠悠地上了一
辆347路车。见车上没有几个人,因为是始发站,司机与售票员都没在车上。车厢的中
间坐着两个军人。我头上裹着纱布,晃晃地走到两个军人跟前,哭丧着脸对两个军人说
:“解放军叔叔,请你救救我,车下一帮人要打死我。”那两个军人向车外看了看,看
到了那帮人举着砍刀和棍棒向这边追来,就站了起来,说了句:“主席讲要文斗不要武
斗。你们这些学生就是不听话,好了,你现在趴在车座下别坐起来,我们看看能否帮助
你。”说完话,二人就前车门站一个,后车门站一个堵在了车门口。
我按那两个军人说的,趴在车座下不敢动弹。就听到车厢四周都是自行车声,和一群人
的喊叫声。跟着我就听到有人喊到:“他们在前面呢!快追!”跟着杂乱的喊叫声离开
了这辆汽车。这时总站发车的铃声响了,司机和售票员走上车来,司机关上车门,发动
了车,汽车开动起来。我立即坐起来向车窗外张望,不见了那帮人,就听身后有人说道
:“行了,别看了,都走了,你们这些学生就是不听话,那些学生都拿着砍刀,围着车
向车里张望,没看到你。要是见到你在车上,我二人未准能拦得住。以后别再打架了。
”我听了赶紧说:“谢谢解放军叔叔,谢谢你们救了我。”说完我就走向了车后面,坐
在车后排的座上,向长利他们跑的方向愣愣地望着,不知长利他们六人怎样了,能否躲
过这一劫。
汽车经过紫竹院、车道沟,到了西黄村,我下车搭乘返回的车到动物园,然后又坐上了
27路公共汽车到了德胜门。下车后急急地往后海河边长利家走去。
当我走到长利家楼后时,见到一帮人在河边聚着,我看到了有福子、马二、忠义、小五
、冀哥、二顺、小贵等人都在,我刚要打招呼,他们已看到了我,马上向我围拢过来,
冀哥见我就说:“兄弟,长利被他们干死了……”
他的话刚说到这里,我的头就如同挨了一棒子,轰的一下头脑一片空白,腿一
软就做在了地上。眼前浮现出那帮人追逐我们的情景。
这时又听冀哥问道:“你没事吧?你不是跟长利在一块儿吗?”我半天无语,
坐在地上愣了会儿后,才慢慢地向他们讲述了我们七人在动物园遇到的事情,并对他们
说:“我们跑散后他们六人的事情我就不清楚了。你们是从哪里的来的消息说长利死了
?怎么可能呢?我们七人就他身上有把芬兰匕首,月坛突围那么多人围堵,他一把刮刀
都闯出去了,他那么勇这次怎么会折了呢?我不信!我不信!”我发了疯似的冲冀哥等
人狂喊着。冀哥和马二拉着我的手,等我稍稍平静了些才又对我说: “作君,是真的
。派出所来通知,让家里人去到海军医院接他。长利的爸爸和二妹(四群儿)让瘸四哥
蹬着三轮车去接了。听说秋子也被砍了,现在积水潭医院抢救,还不知死活。宝国、胡
伟、汪哲都在那边等待消息。”
我们这里正说着话,二工读的生子回来了,我们这帮人就都围住了他,听他讲述跟我分
手后的一部分情景。他说:“当时我们和长利玩儿命地向西跑着,那帮人在后面举着砍
刀、军刺、菜刀、棍棒等,骑着自行车穷追不舍。我们跑到一个机关的围墙旁边,长利
停住脚步,对我们说:‘跳墙跳到那大院里去。’那墙有一人多高,我和长利把六一托
上了墙,秋子和白子托着宝仓上了墙。他二人上墙后准备拽我们时,那帮人已追过来。
长利见已没有时间再继续托人上墙,就对我和秋子、白子喊了声‘继续向西跑!’于是
我四人就又开始奔跑。
这时秋子的体力已经不支,当我们跑过铁道路口时,秋子被那帮人追上,我和长利听到
‘哎呀!哎哟’的叫喊声,回头一看秋子已被那帮人打倒,在地上来回翻滚着。就见有
二十来人围着他一人,连踢带砍已经成了血人。长利见状就从腰中拔出了芬兰匕首,对
我和小白字嚷道:‘你们俩快跑!我和他们拼了!’说完话就向追我们的另一帮人迎去
。我和白子刚要随他返回,就听到旁边的街口里一片自行车的车铃声。跟着就见一群人
骑着车,手持着砍刀、棍棒等,从街口内摇着车铃,飞快地向我们冲来。为首的一人骑
车窜到长利的前面,手捏刹车,车头急速调转,迎在了长利前面。
我见这情况立即掉转身准备叫白子与长利背靠背地站在一起,可我身边的白子突然不见
了。就见白子不知什么时候离开我身边,已站到围堵我们的人身后,他穿着一身黄军装
,我看见也没人理他,他低着头向南面,悄悄的向这帮围堵过来的人的街口走去。我的
面向西,西面是由南向北的马路,就见又有许多人骑车飞快地向这边围拢来。我赶紧和
长利背靠背地站在了一起。
这时就听我身后,那个堵在长利身前的人说到:‘混蛋,够义气呀!自己的命都要保不
住了,还想去救你的兄弟。’长利回答到:‘哟,这不是铁道部的谭子吗?王小点他们
要与我打架,你管不管?’听口气他和谭子认识。就听谭子说到:‘我管不了!’长利
回答道:‘好!你要管不了,这叉子给你,你叉死我得了。’说着话,伸手就把手中的
芬兰匕首向小谭子递了过去。谭子愣了一下,然后接过匕首,二话不说就
照长利胸部扎来。长利‘哎呀’一声,捂住胸口怒视着谭子。谭子这一出手,其他的人
就如同得到了号令,一起向我二人攻来。就见一高个子的手握刮刀向我胸部扎来,我不
自觉地向右躲闪,刮刀扎在了我左上衣兜的语录本上,语录本从上衣兜窜出。语录本中
我夹着二十张大团结(十元一张的票子),全都散落在地上。向我围过来的人,一见地
上的钱,就都哈腰去捡,也没人再打我了,我就借这机会向西猛窜出去。”
突然有二人猛窜到我面前,一人举着砍刀就要向我砍来,我赶紧举起左臂去挡,左臂带
的英格手表露了出来。就见砍我的人右手刀没砍下,左手急速地伸过来攥住了我手腕上
的表。我赶紧往回撤胳膊,跟着照他的肚子就是一脚。他手攥得真死,表带被他揪折,
表攥在他手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跟他一块儿堵我的人,手上没有家伙,见我把他的伙
伴一脚揣坐在地上,没有向我进攻,反倒去搀扶他。我一细看,呵呵,原来是个女兵婆
。我趁他还没站起来,撒腿就向西面马路上跑去,这时已有十来人向我追来。
当我刚跑到马路上,一辆公共汽车由南向北开来,我站在马路边,等到汽车开到我身边
时,我猛地扑向了汽车的前车门,双手死死地扒住了没玻璃的车门,脚蹬住车门边。我
扭头一看,那帮人已追到马路边。汽车的司机还真不错,虽说从反光镜里看到了我扒车
门,本想停车,把我轰下去。但当他看到了一帮拿着砍刀棍棒的人在追打我,就没停车
,而是扭头冲我说了声:‘小伙子抓住了,我可加油了!’我冲车厢内说了声:‘谢谢
司机叔叔了!’汽车加起速来,一会儿就把那帮人落了很远。这时车上的女售票员由后
门走到前门,对我说:‘小伙子,跟人打架呢吧?你看那帮人多凶,都拿着刀呢!’我
听了紧着说:‘谢谢阿姨,谢谢叔叔,你们救了我!’汽车带我走了一站地,到了白石
桥才停下来。我没敢从动物园直接进西直门,就绕路由太平庄那边回来的。不知长利如
何,赶紧过来看看。”
我们大家听他说完他的经过,马二对生子说:“派出所已来通知,长利已经不在了,瘸
四和长利他 爸去接他了。”生子说:“我看当时的情况,那帮孙子起哄架秧子是的,
就知道长利得不着好,但真没想到那帮孙子真敢把人往死里干。”福子听了说:“那么
多人打一个,就是不用家伙也够这人受的,何况人人手里有家伙了;看来他们就是憋着
干死咱们几个来的。”
我越听越想越生气,就骂了句:“从这儿以后,别让我见到他们!操他妈的见到一个干
一个!还都他妈的往死里干!”冀哥听了说:“这仇是得报,不过我在想,没有家贼引
不来外鬼。咱们约会在动物园,他们怎么摸得这么清呀?”长安接口道:“会不会是一
工读的老狗呀?咱们刚才在白塔寺101车站碰到他时,他问咱们干嘛去,冀哥你不是告
诉他了吗!他听后就急匆匆地走了。那孙子也是革军出身,跟那帮老兵可熟了。”
长安这一说,大家都说没准儿就是他干的。福子说:“要真冀哥告诉了他约会的地点,
那告密的多半儿就是他了。别看他出身革军,也是个佛爷。我和长利、马二曾在西四13
路车站洗过他,马二还打了他一耳光,他才老老实实地交出了在车上捅的货。钱包里三
十多元呢!是吧,马二?”马二接着说:“没错,准是这王八蛋干的事儿!那天洗他时
就特不服,让他滚蛋时,他丫挺的瞪着我,我还踢了他一脚。”
我听他们说完,想了想说道:“也不见得是他,我想到一人。”福子问:“你怀疑谁?
”我扭头对生子问道:“生子,你是咱们这帮人里的老哥们儿,你说说,你那二工读的
同学小白子怎么不见回来呢?他到哪里去了?他在那么多人的围攻下,怎么会什么事儿
都没有,坦坦然然地就能走出重围呢?而且没任何人去攻击他。他跟咱们在一起没两天
呀,是你领他到咱们这儿来的。谁都不了解他,就你对他熟。我见他老是穿一身黄皮,
猜他也是什么革军、革干子弟吧?”生子回答道:“他什么出身我不知道,我只知他是
因为偷东西进的我们学校(二工读),他在甘家口一带住,经常坐105无轨电车到护国
寺来找我,我俩一块儿蹬车玩儿货。他总是穿一身军装,我曾问过他哪儿来的,他跟我
说是在他家附近的军队大院内偷的。作君你这一提醒,我也觉得奇怪,怎么当时会没人
去攻击他呀?我见他走时还想呢,他是占了穿一身军装的便宜了,可能人家把他当成一
伙儿的了。以后等他再找我来我问问他,看他怎么说。”我说:“你见到他后,把他领
着和我见个面,我来问问他好吗(可自从那天后,四十年了,这人如同消失了一样,我
和生子曾到处找过他,也没找到过)?”
我们正说着此事,就见一辆出租小三轮摩托车,由河边开过来停在我们身边。六一搀扶
着宝仓下了车,我们一见是他俩,赶紧围拢过去。我问他二人:“可知长利已遇难?”
六一掉着眼泪说:“我俩知道了,我俩被长利托上墙后本想也拽他们上去,可那帮老兵
已杀过来。长利带着生子、白子、秋子四人继续向西跑去。我和宝仓急忙向院里跳下去
,一人多高的墙我俩往下一跳﹔宝仓还把脚脖子蹲扭了。这院是个机关大院的后院,很
清静没有人。我见宝仓咧着嘴站不起来,就蹲下为他揉脚脖子。等把他揉得疼处好点儿
了,我搀扶着他站起来,走出了那个大院。大院门口正好有个车站,我俩就在那里等车
。等车时看见一拨儿一拨儿的老兵们,骑着自行车飞快地向动物园方向奔去,每拨儿都
有十多个人。车来了,我搀扶着宝仓上了车,公共汽车路过二里沟时,就见长利光着两
脚趴在马路上,白色的汗衫已成了红色。旁边站立着七八个警察。汽车开到动物园总站
,我俩下了车,赶紧打了辆出租摩托返回二里沟。可长利和警察都已不在了,地上只留
下一片血迹。我俩就赶紧回到这里。正想怎么和他家说知此事呢。”冀哥对他说:“家
中已得到派出所的通知,瘸四已和他爸爸去接他了,我们等着他回来吧。”
我们这些人在河边等待着长利的归来。宝国、胡伟、汪哲等人由积水潭医院回来了。带
回了秋子的消息。宝国对大家讲:“秋子已被抢救过来,脱离危险。他头部与全身上下
被砍 17刀,被各种刀炸伤8处,但都没有伤到要害处,就是失血过多,还在昏迷中。现
在他妈妈和妹妹在看着他。有四个警察也在守候,准备等他清醒后做笔录口供。”我听
了宝国说的,就对冀哥和福子说:“那咱们现在去看看吧!”胡伟马上阻止道:“不能
去,警察在那儿看着呢!除他的家人,不让见任何一个人。我们听到的消息还是她妹妹
告诉我们的呢。警察还向秋子他妈妈打听秋子经常跟谁在一起,知不知道当事人都有谁
。看那意思可能要抓几个当事人呢。我们听了赶紧离开了医院。”胡伟说完后,大家对
秋子逃过一劫松下心来。
我们大家都坐在河边,怀着沉痛的心情等待着长利的归来。我坐在河边,身体靠着栏杆
,闭着眼在回想着,当时那帮疯狂的人们,举着棍棒、砍刀、军刺等武器冲过来的情景
,我想我当时要是被他们抓到,毫无疑问第一个遭殃的肯定是我。这帮人够狠的,这仇
非报不可!我正想着就听有人喊道:“回来了!回来了!”我们一窝蜂似的跑到长利家
门口,就见瘸四眼圈红红地扶着平板三轮车,车上长利的二妹脸上淌着泪水,紧紧搂抱
着一眼睁一眼闭,身体已经僵硬了的哥哥。就见长利的头发已经被血凝固成一缕一缕的
,头上有四五处已没了头发,头皮向外翻着,脸上血迹已成硬块儿。身上穿的的确良短
袖白汗衫已成为黑红色,汗
衫的前胸处有七八处大小不一的洞口,两条胳膊和双手都有被刀砍过的刀口,右手大拇
指已断缺一半。蓝裤子已被血浸得僵硬,裤子上也有刀口和窟窿。我们见了这惨状都哇
哇地大哭起来。马二、福子、六一等抱着长利的尸身痛哭不撒手,这时就听到一个女人
的痛哭声,我们知道是长利的妈妈来了。长利的妈妈由大妹和街坊搀扶着,浑身颤抖着
流着泪走到了车旁。老妈妈看到了惨死的儿子,只哭着说了句:“二群,我的儿呀……
”人就晕了过去,街坊邻居的大人们赶紧抢救。我们这些还不太懂事、混打混闹的十几
岁的孩子们,听到老妈妈的这声惨呼,心都要碎了,哭成了一片。
街坊邻居见这情况,赶紧和长利的两个妹妹把老人抬回屋中。天色已经慢慢地暗下来,
我们几人把三轮车推到了河边,围着长利哭声不断。马二从长利的家里端出了一盆清水
,拿了块毛巾为长利擦去脸上的血迹,露出了惨白的脸色。他一眼睁一眼闭,咬紧牙关
,透出他那精明强干永不服输的样子,让我们大家看了更加心酸。我的眼泪不住地流着
,看着长利那不闭上的眼睛,我暗暗地向长利发誓:我要为他报仇!我报仇的想法还没
说出口,就听到六一咬着牙说:“操他妈的,这帮孙子真他妈狠,明天我回海淀就组织
人为他
报仇去!”大家听了都咬牙怒吼道:“报仇!报仇!报仇!”
哥儿几个的怒火正在燃烧时,就听到我们身后一个老人的怒吼声:“报仇?还要去惹事
儿找死吗?这是什么时期你们清楚吗?”我们回头一看,是长利的爸爸,脸上还挂着泪
珠看着我们。我们见老爷子那伤心的样子,都愣愣地望着他。老爷子看了看我们,对六
一说道:“六一,别人我不太熟,我不多说什么。你我可要说两句,你把长利活着带出
去了,死着回来了,你怎么向我交代吧?”六一听了老爷子这句话,赶紧走到老爷子身
前,咕咚就跪了下去,哭着对他说:“大叔,是我错了,是我把长利带出去的,使您失
去了儿子,您有气就打我一顿吧。”
长利的父亲看着跪在面前的六一,老人那慈祥的面孔上老泪纵横,看了看躺在三轮车上
已死去的儿子,再看看跪在面前的六一,老人〝唉〞了一声说道:〝你们这帮孩子就是
不听话,你们知道错了吗?〞我们大家都低着头一口同声的回答道:〝知道了。〞
老人听我们回答后接着说道:〝你们知道错了还要去报仇!你们谁家都有父母及兄弟姐
妹,他们打死了我的儿子,我们做父母的心如刀割。你们再要去把他们的人打死,他们
的父母亲人也会和我们一样,你们懂吗?冤怨相报何时了呀!你们跟长利不错,你们小
哥几个就好好地陪陪他,然后就把他发送了吧。他是凶死走的,我们当家长的也没心情
去给他办理后事,他的后事就全交你们了。〞

老爷子沉痛的说了这些话后老泪以流了出来,再也说不下去了。他老人家颤抖抖的走到
长利身旁,最后的看了一眼死去的儿子,牙一咬扭头回了家中再没露面。老爷子回家后
,六一把我、马二、福子、冀哥叫到了一边商量如何办理长利的后事。那时的我们都是
一帮孩子,根本不知应如何去办理丧事,只能是凭自己的想法去做了。
天已经黑下来了,我们一起为长利洗澡。当我们为长利脱下那带血的半截袖的确良汗衫
时,拿起一看,汗衫的后背已成筛子眼。数了数大小十八个窟窿,加上前胸的八个共计
二十六刀。头上、胳膊上和腿上都不算在内。这时大家谁都不说话,默默脱掉自己的衣
服,从板车上不约而同地抬起了长利,向积水潭的河里走去。在水里面大家一块儿,有
托扶着的,有为他擦洗的。清洗完后大家又一起把他抬回了板车上。马二从自己的家中
,拿了一身儿八成新四个兜的蓝制服和一件白汗衫;福子回到家中找来了一套新被褥;
六一脱下自己脚上的白回力,给长利穿在脚上;我摘下了自己头上国防绿军帽戴在他头
上,腰中又给他系了一条武装带。断了拇指的右手捂在腰中武装带的铜扣上。这一穿戴
又恢复了他那英俊的容貌,只是那死不瞑目的眼神,让人久久难以忘怀,永远铭刻在我
的心里。
一切给他穿戴完毕,我们商量好由福子和马二带领德胜门一代的众弟兄守候着他,守到
天亮以后蹬着三轮平板车,骑着自行车送长利上路到东郊火化场。六一返回海淀去约会
海淀与西外的众哥们儿。都在第二天早上前往东郊与长利告别。我跑了一晚东西南北城
都到了,该通知的都通知过后,带着伤痛的心情回到了我的同学黄培新家里借宿。
第二天一早,我找到小贵、二顺、生子、王涛和运涛几人租了两辆三轮摩托出租车前往
东郊。头天夜里被通知的各城的朋友陆续赶来,有70多辆三轮摩托出租车,算了算有一
百四五十人。长利已经被马二等送来了,放在太平间的地上。在那个年代这种非正常死
亡是不能开追悼会的。我们这些年轻的孩子们,只能是到太平间里瞻仰他的仪容和为他
送行。我们都很自觉地排好了队,各自走到他身旁,恭敬地向他三鞠躬,并为他默默祈
祷。当我来到他的身边鞠躬后,祈祷他的在天之灵能保佑我为他报仇。
我们集体瞻仰了仪容后,我、马二、福子和冀哥等人又重新走进太平间与长利再次道别
。这时我看到墙边有个女孩被席缠裹着,头露在席的外面,头发是湿漉漉的,上面还占
有水草。但露出的脸庞还挺俊俏,看样子有十六七岁,一看就知道是淹死的。我见这姑
娘后,就对马二、福子和冀哥说:“你们看这样行不,咱们给长利找个伴儿,让这姑娘
陪长利一块儿走怎么样?”冀哥回答说:“我看行,把他俩放到一起,让他们到那边也
有个照应。马二、福子,你俩说呢?”福子没吱声,马儿看了看那个女孩子,就对我三
人说:“还看着干什么,动手吧,把他二人搬到一块儿吧。”于是我们四人就动起手来
,把那个姑娘抬到了长利身边,并排放在一起。最后我们四人站在他二人身旁,默默的
站了有三分钟,含泪与长利告别,走出了太平间。
我们出来后,见到六一已把各城来此吊唁的哥们儿安排好,各自都回德外小树林等候长
利的骨灰,同时商量如何为长利报仇。由福子、小五和忠义三人在此等待接取长利的骨
灰。 回到小树林的人,主要是西城与海淀的了,还有三十多人。我们等到福子把长利
的骨灰带回来后,把他的骨灰摆放在一个小土坡上,大家开始为他祭拜。每人为他上了
三柱香,那个年代不允许烧纸,烧纸就算是四旧(封建的旧思想)。所以也没地方去买
烧的纸钱。我们各自拿了一张10元的大团结,烧了起来,让长利带走。祭拜完毕大家就
各自散去。只有六一、冀哥、马二、福子、小五、长安、宝仓、宝国、胡伟、小贵、二
顺、忠义、瘸四、生子和我等常跟长利在一块儿的人,又都默默地坐在长利的骨灰盒旁
,陪伴着他。
我们谁也不说话,各自抽着烟,半小时后六一提出:“应该到长利家去看看了!”我们
大家一致同意,于是我抱起了长利的骨灰,向他们家走去。我们进了德胜门,来到了积
水潭北岸长利家中。我们抱着长利的骨灰盒,上了二楼进了孩子们住的房间。我把骨灰
盒放在床上,六一、马二和福子去隔壁房间请长利的妈妈,我和冀哥拽过来六群儿、七
群儿(长利的两个弟弟,当时只有五六岁),对他二人说:“这是你们的哥哥,你们小
哥俩跪下给他磕头吧。”两人愣愣地看着骨灰盒,不明白我们让他俩向骨灰盒磕头是要
干什么。正在这时,六一和马二搀扶着老妈妈进房来了,老人家看着长利的骨灰,眼泪
流了下来,然后哭着对我们说:“我对你们讲,长利是我的亲儿子,但家中不能留他,
因他是凶死的,他的弟弟妹妹都还小,对他们影响不好。你们小哥几个跟他不错,就给
他想想办法,找个地方存起来吧。”说完话流着眼泪,一咬牙回了自己的房间。
我们见老妈妈这样悲伤,当年我们又都是孩子,不会说什么安慰的话,见老妈妈已做出
这样的决定,就抱起长利的骨灰出了家门。出来后我们几人就为了难,把长利安排到那
里去呢?最后还是冀哥想出了办法,暂时先放在他的一个叫小水的朋友家,后又转到一
个叫大汉的家(这二人家里都没有家长)。我们和许多朋友经常到大汉家去探望。68年
十一前我去找冀哥,想再看看长利,但不幸的事情发生了,冀哥折了,不知是谁向西城
分局检举了,长利的骨灰藏在大汉家。结果大汉家被抄,将长利的骨灰盒抄走,大汉也
被抓强劳两年。从此我们就失去了可敬可爱、少年时代的铁哥们儿周长利(混蛋)。但
他那可爱的音容,可敬的义胆,四十年了始终在我的脑海里记忆犹新。
长利走后,这些年对他的传说流传甚广,五花八门。有的说混蛋被打后,手扶树不倒并
放出狂话:“打不死我,留口气我就不会放过你们一个!”还有的说长利被打得跪地求
饶。我听了这些都不信,没打过架的人可能还不知道,几十人甚至上百人打一人时,哪
儿还容得你这一人再放狂话、再说软话。就是不用刀砍或扎,拳打脚踢也够这人受的。
还能够扶树不倒大放狂话,我觉得这是有点给长利吹牛了。有人说:〝打的他跪地求侥
。〞我觉的这也是不可能的。说句实在话在那种被打的时候,跟本就没有你跪地求饶的
时间。
后我听一些老兵对我的讲述,与冀哥在789少年管教所里听到的,当时在场动手的几个
老兵的陈述,他们的说法还是合理的。当谭子用长利递过的芬兰匕首给了长利一下之后
,众人就开始了对长利的围打,连砍带扎的有十多分钟。组织这场行动的人王××见这
情况,想阻止已不可能了。当大家慢慢收手后,王××见长利已不行了,就准备送长利
去医院。让一人用车带着长利,长利低着头勉强坐在后车座上。当这帮人带着长利到了
二里沟时,又从对面来了一帮人,为首的贺XX见到长利坐在后车座上,就过去一拍长利
的肩膀说:“这不是小混蛋吗?这回服了吧?”长利有气无力地微微抬起了头,看了他
一眼。贺XX见了就说:“嗬!还挺不服的。”跟着右手攥着把刮刀就向长利的后心捅去
。长利连任何声音都没有呼出,就一头从车上栽了下来,趴在地上没了呼吸。
那帮人一见出人命了,全都一哄而散。 长利就这样的失去了他短短的人生。他走后,
我们这些人要为长利报仇,但那帮人躲了起来。曾在城里追打砍伤过几人,但也没敢下
狠手往死里整。就这样,六一在海淀组织了一些人,扎伤砍伤了几人后,被公安局抓捕
,以组织扰乱社会治安罪判刑十五年。那时还流传我们为给长利报仇,组织了新街口菜
刀队,新街口到西单这条南北大街上的菜刀已卖空。这简直是胡说八道。我们那时根本
没组织任何队伍,有些人是使菜刀,但不是每人一把。虽说见了老兵就追打,也没出现
人命关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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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68年6月24日长利的事情出来后,我的不少哥们都先后折了进去。北京市公安局与
各派出所管片都办起了“青少年学习班”,主要是交待自己这两年的罪行。问题严重的
就被升级送往分局学习班。再严重的就被少管、强劳、教养。尤其是在学习期间,再打
架斗殴,偷摸,被抓住现形,就会受到严重的处理。识实物者为俊杰,许多机灵点的,
胡同里的,大院的青年们都收敛了些。
可也有不知死的,从学习班内跑出来,一直在社会上惹事。比如朝阳门的一个玩闹,叫
“牛逼六”的,他在朝阳门混不下去了,听说新街口小混蛋(周长利)不在了,他就觉
得新街口就没有人物了。于是他就跑到新街口来,自称绰号二混蛋。此人有二十左右,
个子不高,但身体挺壮,浑圆的大脑袋肉糊糊的,一对眼睛也不小,一瞪眼有点像张飞
、李魁那劲头,就是没有连毛胡子。他的胳膊粗,手大手指头也粗,看样子浑身有使不
完的劲。他的样子还真唬住了西四、西单、地安门、新街口、德胜门、西外一带的一些
玩主,他为了自己能很快地在新街口一带站住脚,就搜啰了几个比较有名的佛爷,整天
跟着他,为他摇旗呐喊。追打一些比较有名的人物。
我听宝国说完后呵呵一笑说道:“行呀!长利走了,竟有敢上新街口来戳二混蛋的。他
真是找死呀!我早听说了,这孙子是朝阳门的牛逼六,在朝阳门混不下去了,跑到这里
找了几个没名的怂逼,想在这里抜起份来。现在形势这么紧,又都在学习班里,否则不
等他约我,我早找他去了。对了,宝国你干嘛老捂着屁股呀?”宝国回答说:“我不是
拿果皮刀扎了宝山吗!我离开他们时,二混蛋说让我也留个记号,就从兜内拿出把果皮
刀,扎了我屁股一下,虽说不用缝针,但一走道也痛呀。他扎完我还说,如后天见不到
你,再遇到我,就不是果皮刀了。”我听了笑了笑说道:“行了,我后天准去,看他要
干什么?不过你挨的这一果皮刀,也算是一还一报吧!”宝国听了说: “这一刀,我
还得报回来。”我说:“行!真有这想法,就等我消息吧!”
这样他在半月的时间里,就已名噪西城。许多人给我送来了消息说:“新街口新戳起的
二混蛋,手挺黑、打了新街口的××、×××了,追得德胜门的××满街乱跑。他放出
了狂话,不管他是谁,只要不和他一起玩,他就灭之。”我听了哈哈一笑说:“他这叫
屁眼抜灌子嘬屎(死),现在多紧呀,尤其都在学习班里,一升了级就别惦记出来了。
行了,咱们谁也别惹他,让他嘬去吧。”

一天下午5点多钟,我由学习班回家后,宝国捂着屁股一瘸一拐的来找我,对我讲:“
前两天我在白塔寺等7路车去学校,从7路车上下来一帮人,我见有宝山,就想赶紧走开
。没想到那小子在车上就看见了我,他下车一把就拽住了我的脖领,并从腰中拿出了把
三寸小刮刀,顶在了我的肚子上。和他一块儿的几人立即把我围了起来。宝山对我说:
‘还记得那天在缸瓦市用果皮刀扎我的事吗?今天让我抓住你了,怎么说吧?’我没吱
声呐,和他一块儿的一个大脑袋的人,过来就给我一大耳光。打的我两眼直冒金星。然
后对我说:‘告诉你,我叫二混蛋,宝山现在是我的兄弟,谁敢跟他犯各就是找死呢!
你以后要跟着我,今天就放你走。否则今儿个就把你放在这。’我听他这么说,我想,
好汉不吃眼前亏。就答应了以后跟他们一块儿玩。宝山听我答应了和他们一起混,就把
刮刀收了起来。对我说:‘你不是跟作君认识吗,给他带个信,就说新街口二混蛋要见
他,约他后天上午十点在西直门城墙根见。要是不去,就见他一回打一回,打服他为止
。’”我听了呵呵一笑说道:“行呀!长利走了,竟有敢上新街口来戳二混蛋的。真是
找死呀!我早听说了,这孙子是朝阳门的牛逼六,在朝阳门混不下去了,跑到这里找了
几个没名的怂逼,想在这里抜起份来。现在形势这么紧,又都在学习班里,否则不等他
约我,我早找他去了。对了,宝国你干嘛老捂着屁股呀?”宝国回答说:“我不是拿果
皮刀扎了宝山吗!我离开他们时,二混蛋说让我也留个记号,就从兜内拿出把果皮刀,
扎了我屁股一下,虽说不用缝针,但一走道也痛呀。他扎完我还说,如后天见不到你,
再遇到我,就不是果皮刀了。”我听了笑了笑说道:“行了,我后天准去,看他要干什
么?不过你挨的这一果皮刀,也算是一还一报吧!”宝国听了说:“这一刀,我还得报
回来。”我说:“行!真有这想法,就等我消息吧!”
正在这时就听二混蛋大声的对我说到:“作君、你身后的这位是阴手段李伟吧(李伟干
仗从不多说一句话,从来是不吱声地上去就干,所以得名阴手段)?早听说过,咱们也
认识认识,以后一块玩。”我听了他的话就接过来说:“呵呵,你现在是在招兵买马,
聚集人手呀。听说你最近找过几个人,没答应和你一起玩,你都给打跑了,今天是不是
也准备跟我二人也来这手呀?”二混蛋听我这么一说,两只小眼一瞪,就要翻脸。宝山
见状赶紧跨前一步说到:“作君、作君,你别误会,我们今天见你就是想跟你合伙,请
你们二位给我们当保骠。我们几人蹬车捅货时(上车偷钱包的意思)捅炸了(被发现的
意思),你掩护我们翅出去
(掩护逃跑的意思),有人要是洗我们你得给顶着。”“呵呵,我明白了,你们是在找
靠山呀!这位二混蛋不是挺牛×的吗?他还给你们戳不住吗?”我回答道。宝山手一指
二混蛋说:“我们这哥哥,他在朝阳门、东直门一带还行,到咱西城确实是份差点,没
你作君的名气大,人缘好。所以就想把你请出一块玩,咱们在一块儿决不亏了你。”我
回答到:“你们要这么说,得让我好好想想,我现在还在学习班里学习。你们也知道,
现在挺紧的,弄不好折了不是强劳就教养,我还真没你们这胆量顶烟上。等我回去想两
天,看看形势,如松点我一定找你们和你们一块玩。如二混蛋你们不怕人多,我还能给
你们带过点兄弟来,咱们一块玩,壮大你们的队伍。你们看怎么样?”二混蛋听我说了
这些,就闷声闷气地说道:“行!作君既然说到这了,希望咱们能在一块儿玩,不想成
为仇人。你二人走吧!”我说:“那好,我二人就不客气了!”说完这句话,我和李伟
一扭头并肩走下土坡,连头都没回的离开了他们。
当我二人走下土坡之后,李伟就开始埋怨我说:“你真行,跟他丫挺的废什么话呀!你
还真想跟他们这些怂逼玩艺儿混一块去呀!?依着我放倒他们俩个,你看丫挺二混蛋跑
不跑。我就不信丫挺的能混过长利去。”
我看了看他说:“打住、打住,咱不提长利。长利要在,借他点胆他也不敢到这里戳二
混蛋了。我怎么不想干他们丫挺的了,没看到他们也都带着家伙吗?对他们不能像对老
兵是的,咱们会打,人家也不见得比咱们怂多少。没点狠劲也不敢到新街口来戳这个号
,拔这个份。我不想咱们两败俱伤!”李伟说道:“那就这么完啦?” 我说:“不!
我们回去组织人,弄就弄丫挺的一个狠的,给丫挺的打的不敢再蹬西城,不敢再拿咱们
哥们儿‘混蛋’的名号招摇撞骗,算完事。我就不能让这孙子的那点怂德性污了长利混
蛋的英名。”
晚上我找了趟宝国,向他打听二混蛋等人的活动路线。他对我讲:“那帮人每天都是在
7路公共汽车上活动,每天必在白塔寺下车。作君,你是不是准备收拾他呀?办他时想
着叫我,我一定参加!”我说:“是准备办他,你听消息吧!”
我掌握了这个消息后,第二天中午下了学习班,我就叫上李伟、长虹、二利、光华四人
跟我回了家。李伟知道是去干什么,从家出来时就带了两把刮刀揣在了怀里。到了我家
,我对长虹、二利、光华说:“我一会去打二混蛋,想让你们三个帮我个忙,跟我去吗
?”三人毫不忧豫地答应了。于是我换上了一身国防绿军装,带上了绿军帽和秀郎眼镜
,看上去文诌诌的。我给三人各找了样家伙。我身上系了条武装带,长虹用报纸包了个
擀面棍,二利腰中揣了根二节棍,光华拿了把切西瓜的刀,也用报纸包好了攥在手里。
五人装备齐全走出了我家,向白塔寺走去。一路上嘻嘻哈哈的,互相逗着闷子。当走到
西四日杂店时我突发奇想,让他四人在路边等我一会,我就走进了日杂店。在店里花了
6毛钱买了根铁锹把,扛着就出了店门。见他们四人在马路边抽烟,就对他四人说:“
我刚买了这么根铁锹把,太长,没地藏,只有扛着。路上肯定很显眼,咱们一群学生一
块走,拿着这东西,准会被别人注意,一看就知是去打架。让雷子(便衣警察)或工人
民兵盯上,给咱们一块儿拍下去不值当。你们四人别跟我一起走,在我身后十米开外哨
着(盯着的意思),万一有事你四人别管我,立即就撤。到了白塔寺7路车站,你四人
都散开,都不要理我,跟不认识我一样。见我跟他们干起来后你们再往上冲。”我按排
好后,自己扛着这铁锹把,就在他们的前面哼着歌曲,大踏步的向白塔寺走去。
“流浪的人归来,少年已过去,少年时代的朋友们,如今在哪里?想起了欢乐,我想起
了你呀,走在大街无人理,我多么的孤立,我多么孤立!”哼着歌曲,扛着锹把,一会
儿就到了白塔寺7路车站。
车站牌边站着三个人在等车,我拄着铁锹把站在他们身后,装做等车的样子。我往两边
看了看,见李伟和光华站在了我的右边马路旁,离我有十多米远的地方说着话。二利和
长虹在我右边的马路崖边坐着,抽着烟。这时就见一辆7路汽车开过来,车子到站停下
了,车门打开,车上下来了乘客,我注视着车门口。乘客下完了也没见有二混蛋等人的
影子。车下等车的人上了车,汽车关了门开走了。几分钟第二辆车开来还是没有他们,
就这样过去了三辆车,也没见他们的踪影。
第四辆车过来了,车一停,门还没开,就听有个闷声闷气的熟悉声音由车上传来:“
哥儿几个,下车了!”我顺着声音向车上看去,就见车后门口两个乘客的后面,一个头
上扣着绿军帽的大脑袋在晃动。我这时还真有点紧张,不知偷袭能够成否?
我手中紧紧的攥住了锹把,眼睛死死盯住车上的大头。当车门打开,门口的两个人下了
车,二混蛋在第三位,下车后他就站在车门口,向前车门看,在寻找他的弟兄们下车没
有。他没看到我,身体侧着对我正面。我喊了一声:“二混蛋!”
他听到这一声喊,立即扭头向我看来。就在这时我发难了,锹把抡圆了使足气力向他大
脑袋砸去。咕咚一声他就趴在了汽车门口。我跟着第二下又抡砸在他的后背上,没想到
第一下以把他砸晕,头也破了并流出了鲜血。而砸在他后背的第二棒子却把他打醒了,
就见他由地上爬起,扒住车门就往车上爬,车上要下车的人见他脑袋流着血,往车上没
命的爬,就都赶紧的躲闪开。
这时我的第三下又砸了下去,这下砸在了他的大腿上。他“哎哟”叫了一声,他还真利
落哎哟的叫了一声后,两手一按车台阶就窜上了车。那位下车的乘客也“哎呀”一声由
车上蹦了下来,两手捂头蹲在地上直打哆嗦,我顺手拽了他一把说:“大叔,没您的事
,您靠边。”那人赶紧站了起来嘴里叨唠着:“别打架!别打架!打流血了我害怕!”
呵呵,还挺合辙压韵的。这时,二利、长虹各拿着家伙跑过来就要上车,我赶紧拦住了
他们:“别上去小心伤了别人。”后门“咣”的一声关上了。就在我打二混蛋时,前门
也乱了。二混蛋的几个兄弟由前门要下车,李伟已跑到车门口,前车上门口二混蛋的弟
兄,看到李伟瞪着两眼站在车下面,就不敢下车了一齐往车里钻。车上面有要下车的乘
客,见李伟双手各攥着把刮刀堵着门口,不知他冲谁,下也不是,上也不是。和李伟一
块儿的光华手提着切西瓜刀,大声的喊着:“门口的大哥、大叔、阿姨、没你们事,我
们是找那几个孙子的。”门口的几人听到光华这么说后才敢下车。李伟和光华二人等车
上的人一下完,马上一人伸出一条腿,用脚各自卡住一扇车门,就要上去。我见状赶紧
向他们喊道:“别上车,守住车门等他们下来!”二人听我一喊,同时把脚撤了下来,
汽车的门“咣”的一声也关上了。
当汽前后门都已关闭之后司机发动汽车,车上坐在窗边的售票员和乘客都楞楞地看着我
们。我见车要开动,马上向车上的人喊道:“车上的人注意了,我刚打的那个不是好人
,是小偷!小心你们的钱包!”车开动了。售票员甩下一句话“看你们拿家伙打人那么
狠,你们也不是什么好人!”窗口坐着一个老大爷,也甩下一句话: “这年头,王八
蛋打杂种没他妈一个好东西!”嘿!好心当驴肝肺了。我见车已开走,而马路两边已有
许多人站在那里观望我们。我赶紧对他四人说:“还不撤!楞着干什么呢?找折呢!”
喊完之后我就领头跑进了羊肉胡同西口。四人随我跑进胡同后,我对他四人说:“你四
人把家伙藏好了先走,我在后面看看有没有人跟着咱们,你们在地质部礼堂等我。如没
什么情况我马上就到。”

他们四人急步向前走去。我走到一家院门口,走进院门,将铁锹把藏在了门后面。然后
走出来坐在门口的石头墩上。从兜内掏出了大前门烟,悠闲地抽了起来。但眼睛一直没
离开胡同口。抽了有半支烟,没见一人走进来,才站起来拿出了门后的铁锹把,放心地
去追赶二利他们。 当我追到地质部礼堂时,就见四人悠闲地坐在礼堂门口抽烟呢。李
伟见我走过来就问:“没事吧?我正跟他三人说呢,我看这二混打的不狠,那孙子今后
准得找咱们报复。”我回答说:“是呀!咱们还真得留点神,咱们若是走单了,还准得
吃亏。就那二混蛋那馊壮劲,咱要和他单练还真干不过他。咱们还真得想想办法找找他
,再打丫挺的回狠的。行了!先琢磨了,今朝有酒今朝醉,不管明日是与非!走吧,都
到我家吃饭去吧,我家老娘今天做扁豆面,决对香。”于是我五人就溜溜达达的由西四
走回我家。 四人随我到我家后,哥几个把家伙都藏好了才进了家门。老妈的扁豆面早
已做好,我们每人盛了一大碗坐在八仙桌旁吃了起来。刚吃了两口,外屋的门被拉开,
我一看是宝国,他进门就急慌慌地说道:“你们刚才是不是把二混蛋打了?他现在正在
他刷夜的人家里招集人马呢。还让白塔寺的猴三来通知我,让我带上家伙到他那里去,
他下了狠心跟你死碴。”我听了他说的话笑笑说道:“吃了吗?没吃先到厨房盛碗面去
,吃完再说。我也正要找你呢。”宝国回答道:“我吃完了,你要找我啥事说吧。”我
说:“我要找你,就是要让你去打听二混蛋在谁家刷着呢?正好,他叫你到他那去,肯
定通知了你他的住处。我们这正琢磨到什么地方找他呢,这不就送上门来了吗?好事呀
!快说说他住呢?”
宝国说:“他让我到男三中那条街的富国胡同13号西屋童二家去找他。”我听了他说这
句话后,几乎跳了起来,立刻追问了一句:“你再说一遍,多少号?”宝国肯定的回答
道:“富国13号没错的!”我立刻大笑着说:“哈哈!好门牌,13 号凶宅!这回这二
混蛋算是死定了,我看他丫挺的还往哪跑。这不是天灭他吗!让宝国送来这准确的消息
。他妈的,他就不想想,宝国能跟他一心吗?行了宝国,你带着家伙呢吗?”宝国向我
摇摇头。我随即从铺下抽出了下午光华拿的那把切西瓜刀,还用包纸包好对他说:“宝
国你拿着这家伙去,看他如何,不要多说。我现在就组织人手,天黑下来我就带人赶过
去。你等我们到了跟他干起来后,你就翻脸站到我这边来,你主要是对付他手下的宝山
、大四眼、海子、猴三等几人,拿家伙把他们镇住。不帮助二混蛋动手就算了,如他们
敢帮着,你就别管那套,挨个的剁,千万记住别含糊。”宝国接过刀说道:“放心吧,
有你去我决不会犯怂的。但你们也要注意呀,千万别大意,二混蛋那杂种也挺能磕的。
”说完他把切西瓜刀夹在腋下就出了门。我见他走后,急速的把碗中的扁豆面吃完,就
对二利,长虹、光华三人说:“你三人立刻去通知我们学习班的哥们儿们,全都拿上家
伙,天黑后在西四北八条胡同东口见面。李伟,你去通知一下小贵、小峰、二顺等附近
的哥们,能叫多少叫多少,天黑后也赶到八条。我去趟德胜门和德外,找找福子、马二
、忠义这些老哥们儿,看看他们是否都还在。但不抱什么希望,听说他们现在都在学习
班里,管的挺严,晚上都不让回家。他们要来不了,只好咱们自己干了。”李伟听我按
排完后嘿嘿地笑道:“小题大做,他二混蛋三头六臂呀,不是也两肩膀扛一个脑袋吗?
我就不信他有多利害。”我听了就说道:“行!行!谁也不找了,就咱们几个跟丫挺的
磕了,准备东西走吧!” 我和李伟由家中出来,李伟身上还是掖着他那两把刮刀,我
由大街门后又提拉起我买的那根铁锹把,这时天已黑下来。当我二人来到西四北八条东
口时,就见二利、长虹、光华、震东、炳刚、旺子、小青子、小斑蛋、春秋、子仲、小
强、二胖这些学习班的基本到齐。呵呵!我的几个北海的哥们——二九、小胆、光民、
小五子、钱串子,大力也都来了(还有五、六个想不起叫什么了)。一看就知这些人的
腰中和手上,都揣着和拿着东西。我算了算足有二十多人。我赶紧从兜中掏出两盒大前
门来,分给每人一支。见到老同学二九,特别的高兴,问他怎么知道的?他听了说:“
你真够意思的,拿咱哥们当外人,有事不通知我。是长虹去找小五,我和大力正在小五
家,听到了这消息,就立即叫上小胆、光民、大力等赶过来了。听说这二混蛋挺厉害,
咱们还真想见见。”我说:“那好!他有多厉害,咱这些人也够收拾丫挺的了,咱们走
吧。”我们这些人就浩浩荡荡地穿过八条胡同,到了男三中门口。
我叫住大家停下,跟大家说:“马上就要到了,人多了声音大,咱们分开走。我和李伟
、二九、炳刚在前面,其他人都跟上,都别大声说话了。大家带家伙的都拿出来,让我
看看,没带家伙的,就到路边找两块板砖哨在后边。”我这一说大家七里咔嚓都亮出了
家伙。呵!五花八门什么都有,但就没拿刀的,什么擀面仗,二截棍、钢丝锁、武装带
,最可笑的是二胖拿了把锯木头的刀锯,子仲拿了两把大号的改锥,小胆拿着一盘自行
车链子。我一看这帮人拿出的东西就笑了。我操!这帮人真跟我过去那帮老哥们不一样
,他妈的整个一个杂牌军。要是那帮跟长利的弟兄们遇到这种事,准会带上砍刀、刮刀
、小斧子、长点的垒球棒,最差的也得带把菜刀吧。看来这帮人真都不是什么干大架的
才料,要不怎么会经常让人欺服呢。就连我这同学二九都没带东西,我解下了身上的武
装带交给了他。想了想,长家伙就我这根锹把,厉害点的就李伟身上的两把刮刀。 我
见这情况就对李伟说:“今天这事就得看咱俩了,别人看来不见得能指得上。到了13号
西屋,如没被他们发现,你和二九把人按排在屋子两边,我就先闯进屋去,估计宝国也
在屋内,他有一把切西瓜刀,我闯进屋后就开抡。如把他们打出来,你们就接住打。如
我被他们打出,来了你们就堵住屋门,他们出来一个咱们就收拾一个。”李伟听了说:
“你一人进去,光拿长家伙行吗?我这两把刮刀,你带上一把,带在身上,如长家伙在
屋内耍不开,你就用刮刀插他们。”我没说话,接过刮刀就揣在腰中。当找到13号院时
,天已大黑,我发现门口和院内都没有人。我提拉着锹把悄悄地走,李伟、二九紧随我
身后,其他人也跟在后面。到院里一看,只有北屋和西屋亮着灯,我悄悄的上了台阶,
到北屋门口扒着玻璃向里看了一眼,是一大家老小在吃饭。我又悄悄的走下台阶,就见
李伟和二九已把人安排在西屋门口两边,大门口的两边也站了几个,光民已把大门的顶
门扛拿在手中。长虹在院子里找到了一把铁锹,二人走到我身边小声的对我说:“我们
跟你一块进去吧!”我小声说:“不行,看那小西屋没多大,他屋内还不知有多少人,
咱们在一块进去耍不开。放心吧,我不会吃亏的,你们守好外面,别让他没挨着揍再跑
了。”说完我就悄悄的走到西屋门口。
我见这西屋不大,从门缝窗户缝中冒出一缕缕浓浓的烟雾,窗户上有几人的身影,其中
那个大脑袋最为显眼。我刚要抬手拉门闯进去,就听到哐的一声东西砸在桌子上的声音
,跟着就听到二混蛋大声地说道:“操他妈的,我要逮着丫挺的作君,非剁死丫挺的,
要不我他妈就不玩了。”我听到这里,二话不说一下就拉开了门,窜了进去。进屋后我
迅速打量了一下屋里,屋子不大,屋内靠南墙有个通铺,铺的一头有两个装衣服的箱子
,铺前面摆着一个长条桌子,铺上面有靠窗旁的,有靠被垛的,歪七扭八的坐靠着五、
六个人,正对门口的西墙边有三把椅子坐着三个人,旁边一人双臂交叉,手上攥着把切
西瓜刀,跟个刽子手似的站在那三人边上。二混蛋头上裹着纱布,坐在铺边桌子旁。桌
面上立着把大号剁骨头的刀,刀刃深深的镶在桌面里。这种情况不允我多说与多想,举
铁锹把抡圆了向二混蛋砸去。一棒子就抡在了他的下巴上,他立刻倒在了铺上。我不等
他翻身起来,锹把没头没脑的一顿乱梆。这时就听站在西墙边的宝国嚷嚷道:“快点都
他妈滚铺上去,否则我砍死你们仨丫挺的!”坐在椅子上的那三个人真快,“噌噌噌”
都窜到铺上去了。我不敢停住我的锹把,紧着梆打着二混蛋,怕他起来抄起桌上的剁骨
刀向我反扑过来。我知道厉害,不敢让他有喘息的机会。他可倒好,倒在铺上双手抱头
,来回翻滚躲闪着我砸下的棒子。这时我不用防备身后,知宝国已把那三人赶走,只有
他在我身后拿着切西瓜的刀守护着。突然特别情况发生了,由于锹把长,我抬手又高,
不小心把屋内的吊灯打碎。屋中一片漆黑。也是天助我,正好快到中秋节了。月光正好
由窗外照进屋中,也正好照在二混蛋的身上,我看着他的身影没命的梆打,并立即把身
体闪开门口,冲他喊道:“立即滚出这间屋子,否则我梆死你!”二混蛋听我说了这话
,不知从哪来的劲头,噌的一下,从铺上就滚到了桌下,然后就不顾一切的向门口窜去。
他可没想到,到了门外可就倒了大霉了。门口埋伏的人可就逮着了,顶门杠,小铁锹、
钢丝锁、车链子都向他的身上没头没脑的砸来。他也真行,双手抱住脑袋,在地上紧着
打滚,不时的喊出“哎呀”“哎哟”的声音。我这时也从西屋追了出来,见大伙都在动
手,我就拄着锹把看着他。没想到这小子在地上翻滚着,滚到北屋门口时,他突然窜了
起来,两手抱头,一头就撞开了北屋的门,人也撞了进去。北屋的一家老小正在吃饭,
本来听到屋外的怒骂与“哎哟、哎呀”的惨叫声就已被吓得不知所措,这时突然又由门
外撞进一个血了糊碴的人,吓的这家人小孩哭大人叫乱成了一片。我见这情况,立刻手
提锹把,三步并作两步的窜了过去,窜进了北屋。就见二混蛋躲在人家的饭桌下。他一
见我进了屋,就立即从桌下窜出,往人家屋里的床上爬去。我这时也顾不了许多,一步
就窜到了人家的八仙桌上,饭碗、盘子被我踢到桌下去不少。我拿着锹把不停的梆打他
,嘴里喊道:“你丫挺的别装怂,赶紧从这屋出去,别等别人都进来,把你碎在这屋里
。”他拿起人家的被子遮在自己的头上,认为能挡住一些,可我使劲地梆打,他又扛不
住。我就见他撩开被子,瞪圆了他那小眯糊眼,手举起被子,突然向我扑来。我见这情
况,知锹把长已失去做用,就立刻抓起了人家放在写字台上的一把暖壶,等他扔掉被子
,马上双手要抱住我时,我手中的暖壶就重重的砸在了他的头上。“砰”“哗拉”伴随
着“嗷”的一声大叫,一暖壶开水如同炸弹爆炸了一样,不偏不斜的在二混蛋的头上开
了花。我也随着二混蛋那猛力的冲劲从饭桌上蹦到了地上。再看二混蛋满头满身的水,
还冒着热气,并且头发上和身上还闪着许多块银白色的光芒,嗷嗷叫着窜出了屋门。堵
在屋门口的人正观注着我和二混蛋的情况,没想到他如同被困急了眼的野狗一样向门口
冲来,当时就把门口的四、五人由门口的台阶上撞倒在台阶下。
二混蛋那重重的身体也砸在了两个人的身上。门外两侧的人见这情况,马上拿家伙就向
二混蛋扑去。可没想到这小子真快,扑倒那几人后,迅速的在地上一滚,滚向街门口的
方向,然后迅速的爬起来窜出街门。他认为这下可逃出了虎口了,可没想到门口外还有
我们的第二梯队。这几个人是因手里没有家伙,被我按排在门外负责放哨的四、五个人
。他们每人双手各攥块板砖。当他们听到院里打的很热闹,就都全神贯注地注视着院内
。突然见一人飞快地由院内跑出,黑暗中不知是谁。当此人跑近了,一看是个大脑袋的
家伙,几人立刻明白了。立即闪到门两边,等二混蛋窜出门口。几人同时板砖照着黑影
拍下,辟力啪叉的几板砖,也不知拍在了二混蛋的什么地方。把这二混蛋拍的晕头转向
,晃晃悠悠的向前冲出几步腿一绊蒜、人就趴在了地上。这时我们也都由院子里追了出
来,李伟和我追在前面,见二混蛋趴在地上,李伟过去一提拉他的脖领说道:“装什么
死呀,起来!”别说,丫挺的挺听话,晃晃的真站了起来。我见他满脸满身都是血和水
,头发上和衣服上还沾着暖壶胆的碎片,在闪闪的发着光。李伟见他已站起,拿起刮刀
就要叉他。我一把攥住了李伟,对他说:“用不着这个,别闹出人命来。”李伟收回刮
刀,顺手啪啪抽了二混蛋两耳光说道:“今天饶了你,立即滚出新街口,在这里见你一
回打你一回!别认为新街口没人了,这二混蛋的名子也不许你再戳,不管你在哪城叫这
名子,我们都找你去。”说完话照他肚子上就是一脚,把他踹坐在地上。就见二混蛋随
着李伟踹在肚子上的一脚,咕咚一声四脚朝天躺在了地上。借着月光我看到地上一大滩
湿糊糊的,黑暗中也看不出是水还是血。我见这情况心中还真有些害怕,担心他失血过
多死去。我立即向围过来的人们喊道:“都住手、别打了,饶丫挺的条命。”弟兄们听
我这一喊全都停了下来。
我看了看站在我身边震东、子仲、二胖、炳刚、强子、春秋六人说道:“你们六人把这
孙子抬到人民医院去(我们当时的位置离人民医院只有一里多地),扔到急诊室后就立
即躲开,别让医院发现你们报了官把你们抓了去。然后震东和春秋留下听听消息,看他
是死是活。其他人回子仲家,我在子仲家等消息。他要真挂了,我也就真得在外面漂着
了。”我分咐完后炳刚他们六人抬起了二混蛋向医院走去。就在这时长虹由院里跑了出
来问我:“作君,西屋里宝国那还看着七八个二混蛋的手下呢,怎么办?是收拾他们一
顿呢,还是不理他们?”我这时才想起宝山、猴三、大四眼、海子等人还在宝国、二九
、长虹的看押下。我就对长虹说:“你回去对二九说,放过他们吧。他们要不服气就让
他们找我,我都接着。让二九和宝山赶紧撤出来吧!”一会儿二九、宝国、长虹由院里
走了出来,二九对我说:“把你说的话转告他们了,我还加了几句,告诉他们要想在外
面玩起来,还得靠自己!”我截住他的话,对大伙说道:“今天的事大伙都是冲我来的
,我谢谢大家了,咱们今天这事不管什么情况,二混蛋是死是活我扛着,跟大家没关系
。今天大家就都先撤了,改日我再请大家吃饭。”说完话后大家就都分散走了。我和李
伟、长虹、二利等回到后库子仲家,等候去医院几人的消息。在子仲家门口等了有半小
时,子仲、震东、二胖、炳刚四人回来了,子仲对我说:“已把二混蛋放在了人民医院
急诊室的担架车上,他头上的伤口已不再流血,大夫见这情况问我们是哪的?怎么回事
?我们对大夫说是看到路边一群人打架,把他打倒后,那帮人就跑了,我们看他没人管
挺可怜的就把他抬这来了。您看这人有事吗?死不了吧?”大夫上前翻了翻二混蛋的眼
皮,听了听心脏说:“死不了,就是流血过多休克了。我们这就给他治疗,给你们开个
单子,你们去挂号交费吧。”我一听这话就赶紧说:“我们可给他交不了费,我们又不
认识他,把他送到这里来,我们就算做了点好事。”
大夫看了看我们笑了笑说:“既然这样我就打电话请示一下院方,你们坐这等会,院里
来人你们证明一下此人跟你们没关系。我们抢救治疗也好跟院里交待。”大夫说完话就
让护士把二混蛋推进了抢救室,大夫到值班室去打电话。我们知道这大夫是去报官的,
就赶紧从急诊室溜了出来。但又想知道二混蛋的死活,就把强子和春秋留在了那里继续
打听消息。”我听了就说道:“你把春秋二人留那,大夫要找人不认识他们吗?”子仲
回答道:“不认识,是我们四人抬二混蛋进去的,我没让他二人露面。我们四人出来后
,我给了春秋10元钱,让他俩挂号看病,就说胃疼。并嘱咐他俩把消息打听清楚在回来
。”我听了子仲的话笑了笑说道:“还得是子仲哥,办事就是有板有眼,就是比我们这
岁数小的强!得!辛苦了!抽支好烟吧。”他笑笑说道:“你那也算好烟?跟我这蓝牡
丹比还差着级别呢!”提起这个子仲,我要说两句。这人二十三、四岁,个子有1米8
多,人长的很精神,早就参加工作了,在乐器厂当工人。资本家出身,文革中他家被抄
,但没被哄走,他家住着个独院,院里住的都是他一家人。在家里他是最小的。这人没
别的毛病,就是色点,好追女人。从来都把自己打扮得利利落落的,还爱梳个背头,头
发还抹着亮亮的头油,整个一个花花公子。由于他这花的毛病,在文革中被厂里定成流
氓,挨了不少打,也挨了不少批斗。但他还是改不了。自从街道办了学习班,单位把他
就送到了学习班里,和我们混在了一起。在学习班里我们给他起个外号叫“色利姆”。
他虽说比我们都大,但人怂得厉害。在那个年代里,就这种花匠让人看不起。所以就经
常挨欺负。就连一帮小佛爷和一帮瓜果梨桃的小偷们,也能挤兑挤兑他。我有时看着气
不恭,就为他说两句话,别人也就不敢欺负他了。这次打二混蛋是以我学习班为主力,
他听说是我的事也就跟着来了。实际上一点用处没有,当二混蛋从西屋跑出被打倒在地
上滚时,他一直手攥两把大号擀锥,站在一边跺着脚大声喊着“打丫挺的!扎丫挺的!
”可他一手不动,看他那样气的二利踢了他一脚说:“你他妈瞎逼叫唤什么,你倒上前
扎去呀!”我们回来后坐在子仲家门口等待时,二利学着子仲的样子向我们絮述时,逗
得我们哈哈大笑。不过这次去医院,他倒起到了作用,安排的还挺好。
我们听了子仲说了送二混蛋到了医院的情况,都估计这小子没什么大事,也就放下点心
来。但还须得到确实的消息才能踏实。大家在一块儿瞎侃着,一个多小时后,春秋和强
子回来了。见面就对我说: “放心吧,什么事都没有了,那孙子跑了!”我听了赶紧
问:“怎么回事?说清楚,他怎么跑了?”春秋说:“我们俩挂了号,等着内科大夫看
病时,就见三个警察进来了,直接进了手术室。一会儿就和大夫出来找子仲他们四个,
找半天没找到。有个警察还问我们看到没有,我们说没看到。警察就和大夫聊起来,问
被打的是谁?伤情怎样?大夫说:‘他是谁,因为什么被打还不清楚,送他来的人以走
了,就只好问他自己了。他流血过多,正在昏迷,等他醒来后就清楚了。他的伤势不算
太重,没有刀器的扎伤,只是头部有三处伤口被缝合18针,左胳膊上有两处伤口各缝四
针,右胳膊手腕处青肿但骨头没毛病,身上也多处青肿,大部份都是木棒的击打。脸上
、脖子上都有烫伤,像是被开水浇烫,伤度不重。此人现在的昏迷是因失血、恐吓及体
力的消耗造成,估计休息休息就能苏醒过来……’”“大夫向警察正介绍二混蛋的病情
时,一个护士由抢救室跑出说:‘赵大夫,你快来那个病人发疯呢,还要打人,我们劝
不住他。’大夫和警察同时向抢救室跑去,我两人和急诊室楼道里等待看病的病人都围
拢了过去。我们刚站到抢救室门口,就见两位警察不知为何,急急地从室内窜出,向急
诊室门外冲去。我们站在抢救室门口向里望,手术台上已没有人,输液和输血的管子、
针头扔在手术台上,抢救室的后窗敞开着,一位警察在向窗外张望着。另有一位护士向
大夫讲说着:‘我们三人正在为那个人上药包扎,他醒了,猛的一下就坐起来,吓了我
们一跳。我们赶紧劝他躺下,他不但不听反而把输血、输夜管都拔了下来。小王见状赶
紧去叫你们时,他立即穿鞋下了地,瞪着两眼抓起他的血衣服就往门口走,我们想拦又
不敢拦。他走到门口向外探了下头,可能是看到了警察,他立刻转回身动作非常快的就
窜到窗户旁,打开窗户就窜了出去。我们见他那跟疯了似的样子都吓傻了,等想起叫你
们,你们就进来了。’她们正向大夫汇报着二混蛋的情况,追出急诊室的那两位警察也
回来了。向在屋内的警察说道:“老刘别瞎费心了,人跑了你还在窗口内看啥呀?走吧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警察走了,二混蛋跑了,我俩也就回来了。”听了春秋说完,
我们大家这个乐呀,都夸二混蛋这孙子体格棒,禁打。我当时就想,这人还挺仗义,自
己挨了打,警察来了不报官反而跑了。是块儿料,是个顽主,我还真得提防点。这回再
没打服他,他要找回来倒霉的可就该是我了。我的命运不错,他也挺识时务,自那以后
这位疯狂了两个多月的二混蛋就从此消失了,也没有人再见过他。
宝国走后,我就出了家门,到护国寺大帽胡同找了趟李伟。李伟这人不爱说话,但干事
特别狠,跟人打架从不多说话,上去就干,外号叫阴手段。跟我是同学,我二人许久没
见面了,见了面两人还很亲热。他没进学习班,学校要求很严,他每天都去上课。我跟
他谈起了二混蛋的事情,并向他提出陪我后天一块去。他听了很痛快地答应了我。我提
醒他要带家伙,他说:“咱俩合作,用的着家伙吗?”我哈哈一笑说道:“哈哈!往往
的失败都在于轻敌哟!别太大意噢〞
第二天,他很早就到家来找我,我从家中给他拿出了一把一尺二的刮刀,用报纸包好交
给了
他。他笑了笑什么没说接了过去。我系了条武装带,后腰揣了把小斧子。李伟见我这样
准备就说到:“至于的吗,还用这么装备。我立刻回答他:“不打无准备之仗嘛!”他
笑笑说:“不对吧,是亏吃的太多了吧?”我说:“不管怎样,有备无患吧,不怕一万
就怕万一呀!”装备完毕我二人就离开我家,一块儿向西直门走去。
当年西直门正在修建地铁,挖的地面上乱七八糟。我和李伟老远就见到土坡上有四个人
在晃
动,我就对李伟说:“咱们今天能不动手就不动,看看丫挺的们想干什么?如他们欺负
咱们人少,咱们就往死了干他们。”李伟闷声闷气的说了句:“放心吧、怂不了!”
当我二人走近他们时,已看出有两个我认识:一个是大四眼,一个是侯宝山。一个长的
尖嘴猴腮的,三角眼,个子也不高,一看也不是个厉害的人物,但带着一股的贼劲。另
一个个子虽然不高,但身体挺壮,有点农村人说的车轴汉子的劲头,脑袋园滚滚的还挺
大,穿着身蓝制服,带着顶绿军帽,帽子小点斜扣在他的大脑袋上,身上斜挎着一个军
挎,一把菜刀的把露在外面。再细看脸上,塌鼻梁、大嘴岔、小迷糊眼,嘴里还叨着支
烟。三个人围在他身旁,那满不忿谁的派头大了,整个一个天老大他老二了。
我看着这人这样从心里就起烦,心想这人要是换上身军装,带上领章帽徽,整个一个电
影里兵痞的典型。当我和李伟二人走到离他们还有七、八步远近时,就站住了脚,两眼
不错眼珠地望着他们(谨防他们突然发难)。我们互相对照着(上下打量对方的意思)
,我们相侍了有两、三分钟,我和李伟都不说话。
我估计站在三人中间的大脑袋就是二混蛋,对他的行动更加的注意。这时大脑袋冲着我
说:“你是新街口作君吗?”他说话时端着肩膀,说句话小迷糊眼还一眨一眨的。我看
他那滑稽的样子,就笑了笑说:“没错。想必你就是新戳起来的二混蛋吧?找我有什么
事说吧!”他咧着大嘴说道:“没什么事,听我兄弟宝山和大四眼说你挺鲁的,就想跟
你认识认识,以后一块玩。”就在他说话时,就听到身后的李伟小声的咬着牙说道:“
跟他废什么话呀,干丫挺的!”说着话就要往前冲。我赶紧背手抓住了他的裤腿,回头
小声的说道:“先别动,看他到底要干嘛。”等我回过头来时,就见大四眼在低声的对
二混蛋说着什么。
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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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要倒霉喝口凉水都塞牙,放屁都砸脚后跟。话说回来也别赖别人,点背不能赖社会嘛
。细想也都是自已嘬的。
自从臭揍了二混蛋之后,也快到国庆节了。厂桥派出所怕厂桥学习班内的小青年们再到
社会上惹是生非,对学习班的成员们进行了封闭式管理。命令我们这些人都从家内取来
被褥,一律不准回家,就如同进了公安局拘留所拘留起来一样。
学习班由厂桥胡同的大杂院,搬到了兴华胡同一个独门独院内。这所院子过去住着一家
地主兼资本家。运动期间这家人被抄后,轰回老家原籍,房产充公。这院从外面一看就
非常气派,黑漆漆的大门,门上有两个大铜的门环,门口两边各蹲着一个石狮子的门墩
。 进了大门是个宽宽的门道,门道的两侧墙壁上都贴着已破烂的大字报。一副大字报
上写着请看×××的反动嘴脸,一副上写着×××的十大罪行。门道的左边是一间门房
。正前方是一个大影壁墙,墙面上是油漆彩画,但已面目全非,被东西砍划的已看不出
是什么彩画。
门道的右面是通向院内的一小段走廊,通过走廊进入院内,院内四面都是四廊八柱,前
出廊子后出厦的高大瓦房。每个大柱子上都有标语,什么打倒×××资本家反动学术权
威,什么打倒地主资本家的孝子贤孙×××,什么砸烂一切资产阶级的反动思想,什么
批倒批臭地主婆××等。
瓦房的前脸都是大玻璃的门窗,可是门窗上的玻璃基本都已破碎,没破碎的上面都贴着
标语。庭院是四四方方的,院内各房通向各房都有青方砖铺出的甬道。道上有许多方砖
被刨起,留下五、六十公分的坑。院内的四角有四块三平米见方的花池,但花池里已没
有花了,只剩下一片被挖过的土地。不看别的,就看这房子、这庭院的气派就知是个有
钱人家住的。但现在这破落的样子,让人一看就知是经过了一场浩劫。
我们学习班有二十多人,最大的二十一、二,最小的也就十四、五岁。我们在四名民警
的带领下进入这破落的豪宅。本来带领我们学习班的是两名民警,一位姓高,一位姓杨
。由于组织我们住在这里的派出所的军代表怕两名民警管理不过来,就又增派了两名,
一位姓张,一位姓赵。四位民警高、杨、张都在三十多岁,姓赵的已有五十挂零。我们
把这四名警察称为四大捕快,给他们四人都起了外号。
姓高的虽姓高,但是个子不高,我们管他叫高矮子。复员转业的兵,体格挺棒,会摔两
下跤。但人挺好,对我们这些孩子从来都是和和气气的、笑笑嘻嘻的,从不拿出警怂的
劲,我们这帮坏小子都叫他高矮子。
姓杨的黑瘦,黑的有点跟非洲人似的,我们给他起个外号叫黑蹦筋(西瓜的品种名)。
这人是北京城外郊区大兴人,进了北京城当了警察,可了不得了,尤其是让他管理我们
这些小青年,他那黑脸老是绷着。一天就跟谁该他多少钱是的,没个笑脸。来不来还好
骂个人,把“他妈的” 这句国语总挂在嘴边上,动不动还爱训个人。学习班的学员们
沒有不狠怕他的,大家都跟闭瘟神是的躲他远远的。
姓张的看着就是个书呆子,白净的脸,带着个深度的近视眼镜有瓶子底厚。看个人都要
把脸贴到别人脸跟前去看,就跟怕别人看不清他似的,我们背后都叫他张瞎子。这人倒
是这点好,不好管闲事,每天总是拿本书看个没完。
四人中最招人讨厌的,就数这岁数最大的,姓赵的这位。这人没他不管的事,碎嘴唠叨
。他可能在劳改局呆过管过犯人,把我们这些小青年也当成了劳改犯。动不动就训我们
一盘,来不来还好踢谁一脚。他从不叫我们任何人的名子,总是手一指叫道“这个小兔
崽子”或“那个小兔崽子”的。我们都背后叫他赵大事或老事逼。
当我们来到这大院里后,就开始了劳动改造。有打扫庭院,撕大字报大标语的,有打扫
屋子的,干得还挺欢。我们这二十多人分别住在南屋和西屋里,北屋是四个民警的办公
室。搭了一个床铺,每晚一人值班。而我们这些小青年们在南、西两屋地上铺了稻草、
褥子、睡在地上。东屋是我们学习上课的房间,屋内转圈摆着学校的课椅,有三十多把
,是警察由校场小学租借来的。每天就是读读报纸,念念毛主席的老三编及语录、诗词
。唱歌就唱语录、诗词歌或样板戏。
说是封闭管理,不如说是半封闭。因学习班内不管饭,每天中午11:30至1:30下午5:
00至7:00各两个小时回家吃饭,不许早退不许迟到。迟到10分钟罚站1小时,迟到1小
时的罚站半天。晚上9:00民警点完名后必须息灯睡觉,早晨6:30起床集合,由兴华胡
同经龙头井、兴华街、厂桥跑上一圈然后解散各自去吃早点。每星期日还给放假一天(
因警察也须有休息日)。
由于这半封闭的管理,把这帮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坏小子们都给集中到这里。倒使这帮
人得了好儿,省得在外疯跑一天,回到家召家长生气。自从这帮人在这里聚集后,附近
的副食店、早点铺、龙头井饭馆、厂桥饭馆等卖东西的地方就糟了央。不是副食店的烟
柜台的烟丢失几盒,就是早点铺的钱箱子丢钱,店、铺、饭馆还不时有人丢失钱包。这
些地方的人明知道是学习班的坏小子们干的,可就是抓不到现行,没办法去找警察告发
,只能认倒霉,自己多加注意了。只要一见这帮人一进店铺,就立即全神贯注地注视着
,恐怕再丢失什么。
别说还真抓住两回事。一次是早晨,在早点包子铺。震东、小旺子、胡四海三个小贼,
没钱吃早点,又饿的慌,三人进了铺子后,两人做掩护进屋就乱寻模,成心装出要偷钱
箱子的架式。震东把挎篮背心的下摆掖在大裤衩的腰里,趁着卖早点的服务员及经理把
注意力都放在了那二人身上时,他迅速搬起叁屉小笼包,顺着挎篮背心的领口就到了进
去。咬着牙,忍着烫,用背心外面穿的汗衫,一捂肚皮就往门外走。
可震东没想到,穿的大裤衩腰中的松紧带松,这一走路,装进背心内的包子往下一坠,
撑松了松紧带,包子顺着大裤衩的裤腿往外溜,走一步掉一个。结果被服务员看到了,
一把就抓住了震东的后脖领,大声嚷道:“经理快来,这小子偷包子!”经理见这情况
想过去,但一看收银的钱箱子跟前还站着两个小贼,怕这二人趁乱把钱箱子抱走,就立
刻抱起了钱箱子喊道:“请在座的革命群众帮个忙,把这小偷按住,别让他跑了。”
他这一喊不要紧,革命群众一听是小偷,可就采取了革命行动。四五个人上来拳打脚踢
,一会就把震东打趴在了地上。背心内的肉包子也被打碎,肉馅、肉汤弄了一肚皮,一
裤裆,包子皮也都沾在了肚皮和背心上。胡四海、小旺子见这情况,也无法搭救他,趁
乱溜出了包子铺,一路小跑回了学习班。
这震东可惨了,让革命群众一顿好揍后被包子铺的经理和服务员押着送到学习班。警察
见了震东这模样,腮帮子也肿了,两眼睛也青了,是又可气又可笑,可又没办法处理,
不够送公安局拘押的条件。也就是写个检查,罚站半天,警察领着学习班的人假模假事
的批斗批斗也就没事了。
我们开批斗会在东屋,大家围坐在三面,四位民警坐在一面。震东低着头站在屋中央面
冲着民警。赵大事说话了:“今天我们学习班内出现了一件大家不可饶恕的事情,这个
小兔崽子,在学习班学习期间还敢去犯罪。去到包子铺偷包子,这就是不思悔改顶烟上
的行为。我们要认真地上纲上线地批判他,帮助他认识到错误。这不是小事,是在犯罪
,是可耻的。大家要勇跃发言,不发言就是和他同流合污,就是要和他走一条道路。”
二利头一个站起来一本正经的,还用了段毛主席语录说:“‘错误和挫折教训了我们,
我们的事情就办的好一些’,震东这个错误非常严重,在学习班里学习还敢出去偷。这
种行为是破坏了我们学习班成员的型像……”
“哈哈!哈哈!”大家一片笑声,有人低声说道:“咱们啥型像呀?我看也就是‘时迁
’的型像。”炳刚发言说:“震东这偷包子的行为很不好,我们天天和警察在一起,你
还敢去偷包子。要是没有警察你不定敢偷什么呢?我建意咱们大家再打他一顿,下次他
就不敢再偷包子了。”有人小声叨咕着:“不偷包子,偷馅饼。没办法,穷则思变。”
我听了也小声叨咕道:“已经打成包子样了,再打就成馅饼了。”
子仲举手发言:“震东这偷包子的行为是不好的,也是不值当的,为了几个包子就被打
成这样,要是我就不干这傻事”“停!停!”他刚说到这,就被民警黑崩筋喝住了,说
道:“你不干这傻事?你打算干点他妈的什么值当的、机灵事呀?我看也别他妈的批判
了,就他妈的你们这帮坏小子,能批判出什么来。停了吧!”批判会就这么结束了。
还发生过一件类系的事情,有个叫小民子的14岁孩子,中午因家中没人做饭,他没地方
去吃饭,就溜溜达达的到了龙头井副实店、偷了店中10个松花蛋、结果被抓住挨了顿臭
揍,脸被打的跟松花蛋系的了。在学习班里学习的这帮人,都不是剩油的灯。但都没什
么大事,民警们也不愿深管。每天就是圈住这些人,别出去再扰乱社会就行了。
几名民警就数赵大事最事逼。每到他值班时,总是把我们早早的就轰去睡觉,早晨早早
的就轰起床。这些孩子们本就爱睡懒觉,赵大事喊两声见有的没叫醒还在睡,就二话不
说进屋,穿着他那大皮鞋抬脚就踢,嘴里还骂着:“他妈的贱骨头,连骨头都是贱的。
”(这是他最爱骂的口头禅)他是真拿我们这些小孩当劳改犯,总是变法的给我们找活
干。实在找不出事,就让我们拿着扫帚和簸箕去扫大街。经常的一扫就是十里二十里的
。光累不说,个个弄得跟土猴似的,还没地方洗澡去。因此大家都特别烦他恨他。可又
不敢惹他,就只好背地里骂他。每天晚上大家睡觉前都要起着哄的骂他几句,一个人领
头的喊出一声:“大哥、你说他事儿不事儿噎?”其他人会一口同声的喊道:“事儿、
事儿、事儿逼类!”
我们这些人每天睡觉后夜里大家都懒得上厕所,就找了两个旧脸盆摆在门口,夜里小便
就往盆里尿,早晨轮班去到掉。这天又赶上赵大事值班,天刚黑他就把我们都轰进了屋
里,大家睡不着,就提倡讲笑话。子仲岁数最大,经过的事多,他的故事笑话也最多。
他说:“我给大家讲个圈胡的故事,你们知道什么叫圈胡吗?”有人回答道:“还真不
清楚,你丫挺的别卖关子,直说就行了。”子仲笑了笑说道:“你们看见赵大事嘴上的
一圈胡子吗?嘴边长一圈胡子的就叫圈胡。我讲完后你们大家啄磨啄磨,看我讲的像不
像。”讲完这句话,他就跟说书是的一本正经地讲起来:话说清朝末年,在一个小镇上
有个教书的先生叫李万年,那时的学生刚一开始学习,都《学百家姓》,从赵、钱、孙
、李开始学。这李万年教的学生中有个叫傻三的特别贪玩,李先生教了三遍后,让这傻
三站起来背,他是一点儿没记住。
先生就想、难怪这小子叫傻三,是笨。于是先生就让他站着耐心的对他讲:“赵,赵云
你听说过吗?”这孩子别看叫傻三,实际并不傻,而且特别爱听故事。就憨厚的回答道
:“知道,听我爸爸讲过是三国里的猛将。”先生听了还挺高兴,心想这孩子可教呀!
他还知道赵云呢,于是先生就说道:“好!就是那个‘赵’,你记住了吗?”这孩子回
答道:“记住了。”先生又说道: “钱,你爱钱吗?”傻小子回答道:“爱!”先生
说道:“对!就是那个‘钱’字,记住了吗?”先生接着又讲道:孙,你爷爷总叫你什
么呀?“傻三立即回答道: “我孙子!”先生高兴的说道:“对,就是这个‘孙’字
,记住了吗?”傻三应道:“记住了!”先生更高兴了,手一背腰板一挺讲道:李,你
先生我姓李,叫‘李万年’,记住了吗?”傻三回答道:“记住了!”先生跟着说道:
“好!背!”这傻三赶紧毫不犹豫的背了起来:“赵云爱钱,我孙子李万年!”“哈哈
!哈哈!” 学堂上一片大笑声,再看先生脸都气红了,随口骂道:“你个歪逼养的,
下课!”这个子仲讲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我们也哈哈的笑了起来。他等我们笑完后又
继续讲了起来:下学后,傻三夹着书本回到家中,见到他妈就哭了,并告诉他妈老师骂
了他,妈妈见孩子这么委屈就问先生骂了什么?傻三哭哭泣泣的回答道:“先生骂我是
歪逼养的。”这一句话傻三的妈听了后肺都快气炸了,从家中锅台上抄起了菜刀气冲冲
的出了家门向学堂走去。可走到胡同一转弯老赵家墙外时,自己一寻思不对呀,这先生
是有学问的呀,有知识的人怎会骂人呢。也许他可能说的有道理,于是就在胡同里像作
贼似的,前后左右看了看,见没人,就把腰带一解,大免裆裤一脱,腿一抬低头看向私
处,由于她身体歪向一边,腿一抬肯定看什么都是歪的。这一看不要紧,傻三
的妈这个气呀,这先生还真有学问,说的果真不假,是歪的。一生气拿起菜刀就把私处
片了下来,随手就抛进隔墙的老赵家。然后气哼哼的回家了。没想到抛掉的这东西却惹
出了笑话。老赵家的老爷子赵大事正蹲在院内墙跟前的阴凉处,端着碗热糊糊的白薯粥
正喝着呢。傻三妈片下的那东西,抛过墙后正好掉在赵大事的粥碗内,赵大事是个高度
近视眼,见碗中飘起一块圆了咕嘟,毛糊糊的东西,就嚷了起来:“孩子他娘,你快来
!你这粥太烫了,把我的嘴都烫掉了。还带着一圈胡子呢!”“哈哈!哈哈哈哈!”有
锤胸的,有拍被子的,大家乐得前仰后合,有的喊道:“子仲你丫挺的就侃吧。”我一
边笑着一边说道:“子仲,你这是吃铁丝尿笊篱,逼里编呀!不过这圈胡还真像赵大事
的嘴,大哥你说事儿不事儿咧!”大家一口同声的喊到:“事儿!事儿!事儿逼类……
…! ”
我们这一闹腾,把赵大事给闹腾过来了。就听他大声的骂道:“贱骨头们,还他妈不睡
觉!找他妈收拾呢?连骨头都是贱的!”嘴上骂着人,一脚就踹开了屋门,第二脚就跨
进了屋里。“咣当”“哗啦”尿盆踩翻了,半盆尿扣在了他的脚上。我们都拿被子蒙住
了头偷偷地笑着,谁也不敢起来,任他骂去。他骂了几句说了句:“等着天亮了才收拾
你们呢。”就走了。见他走了,我撩开被子哈哈大笑的说道:“瞧老丫挺的那操行,嘴
都成圈胡了,都被烫掉了,还骂人呢。这回弄丫挺的一脚尿,他成臊丫挺的了。”我们
大家又哈哈大笑起来。那位赵大事再也没过来。任我们在那里胡闹。大家这么一折腾,
也都知道没好儿,第二天准得挨收拾。该死该活屌朝上,爱咋地咋地吧!大家侃够了,
闹腾够了,就都睡觉了。第二天一早5点多钟,天刚发亮赵大事就起了床,大声地呼喊
我们都起来。也不让洗漱,也不让上厕所,20多人一律排队站好听他训话。他往我们面
前一站,我们看到他那满嘴的圈胡,
忍不住地窃窃嬉笑。他见我们这个样子就骂道:“你们嬉皮笑脸的一帮贱骨头!无法无
天都要疯是吧?!竟敢给人民警察下家伙,还敢谩骂侮辱我,别以为我不知道,夜里就
已经有人向我汇报了,是谁起的头儿站出来!”他停顿了一下,等待我们有谁走出来承
认错误。可是大家都站在那里不吱声,就听他一声大吼:“陈子仲站出来!你他妈的笑
话不是多吗?出来再给大家讲两个。”我一听这口气,就断定我们这里出了内奸,把我
们抵了(意思是揭发)。我站在第二排的中间,就小声嘀咕道:“操你妈的,等没事了
我查出是谁,非好好收拾这丫挺的!”子仲被叫到前面不知道受到什么惩罚,两眼直直
地看着赵大事说道:“赵叔,我就是给大伙儿讲了个圈胡的小笑话,没敢说别的。”他
一说这话,大家又“扑哧扑哧”地偷笑起来。赵大事听他说完,走到子仲跟前就踢了他
一脚并说道:“还说没说什么,我知道你的笑话是有所指,你小子胆儿不小呀,竟敢用
污秽的语言侮辱人民警察,你这种行为就是流氓反革命行为,可以判刑的。”
“你现在先上北屋那台阶上撅着去,不让你起来不许起来!”子仲乖乖地走到北屋台阶
上,哈下180度的腰撅在了那里。赵大事见他老老实实地撅在那里后,就对我们这些人
说:“惩罚他别以为就没你们的事儿了,每天让你们好好学习主席著作你们不好好学,
让你们背语录也不好好背,听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你们就全来神儿了。从现在开始,每
人给我背段主席语录,或者老三篇,背下来的可以去吃早点,背不下来的就去和陈子仲
一块儿撅着,早点就别吃了。”他说完就回屋搬了把椅子,拿着花名册往院中我们列队
的前面一坐,开始点名背语录。头一个点的是二保。二保很沉着地背道:“毛主席教导
我们说:错误总是难免的,我们要求犯得少一点。犯了错误则要求改正,改正得越迅速
,越彻底,越好。”赵大事点点头让他过去了。炳刚背道:“批评要是及时的批评,不
要老是爱好事后的批评。”过关了。佟二力背道:“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
争取胜利!”嘿,也过关了。王振东走过去大
声背道:“为人民服务、纪念白求恩、愚公移山。”我们在后面听了憋不住笑了起来。
就见赵大事瞪了他一眼说道:“这是他妈的语录吗?!这是老三篇的题目!你倒会偷懒
,去上那边撅着去!”第四个轮到张来旺了,他走到赵大事跟前说道:“赵叔,我背毛
主席诗词行吗?”赵大事斜眼看了看他说道:“不错呀,还会背诗词呢?行呀,背吧。
”张来旺一本正经地清了清嗓子背道:“孙猴奋起千钧棒,唐僧腾空万里来(应是:金
猴奋起千钧棒,玉宇澄清万里埃)。”他这句刚背完,我们大家就哈哈大笑起来。再看
赵大事,脸一绷骂道:“他妈的混蛋!纯淬是小反革命,篡改毛主席诗词,去上那边撅
着去!”这时就见高矮子走过来,对赵大事说:“老赵打住吧,别让他们背了,再背还
不定出什么笑料呢,这帮孩子得有一多半变成反革命。”就这样,我们剩下的人算是躲
过去了。可子仲他们三个人却撅了一上午,挨了顿好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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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四十年里,“小浑蛋”的故事一直以一种小道消息式在民间流传。出身贫寒的“小浑
蛋”周长利是一九六八年北京最有名的顽主之一,被红卫兵乱刀扎死时,传说还抱着树
不愿倒下,成了当时北京顽主与红卫兵矛盾激化的标志人物。现在,这个死于“文革”
前期的十八岁少年和他的朋友、仇人们一起,以一个主流之外的群体形象,变成了影视
剧里的精彩片断。从《阳光灿烂的日子》到《血色浪漫》,“小浑蛋”以及他代表的由
群架、帮派、血统、义气构成的江湖不断被渲染。有关“小浑蛋”的死有诸多版本,可
以获得证实的是,周长利一个人被二百多个红卫兵围截,他死后北京市的顽主每人军用
挎包里装一把菜刀,“见到红卫兵,就办”。
无论是王朔还是谁来扮演,当小浑蛋唯一的一张照片出现,还是具有强大的力量去
除夸张。从学生证上撕下来的照片已经残破不堪,周长利留一点中间的刘海,笑得完全
是个学生样。妹妹周秀兰不知道该不该公布照片,“有人说哥哥行侠仗义,有人说地痞
流氓,但起码这是真人真事”。周秀兰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周长利死了四十年,依然能
从各种渠道听到有关他的消息,她的理解是,“哥哥从小就人缘好,嘴甜,他从没为家
里的事打架,都是帮朋友打完架,回来再被父亲一顿揍”。周长利的朋友告诉记者,周
的水性很好,在颐和园还救过落水儿童,和一统北京江湖的老大形象很不一样。“电视
剧里都把我哥哥描写成冷血动物了,胡说八道。”周长利的父亲传说中是蹬三轮的,其
实是第三机床厂的锅炉工。家里六个孩子,周长利是大哥。“父亲特别严厉,家里也穷
,哥哥带着两个小丨弟弟睡。到了一九六六年他上初中就停课了。那时工作都是等分配
的。”
周秀兰一直以为,周长利就是红卫兵,但是“文革”初期的红卫兵主力大多由各机
关大院的高干子弟组成。在“老子英雄儿好汉,老子反动儿浑蛋”的血统论下,青少年
很快就有了明显的阶级分化。周长利的父亲因建国前开过铁匠铺,家里被归为资本家,
一家八口住在德胜门城楼与西海之间的一个简易楼里,邻里关系非常好。今年七月这个
楼已经拆除,楼前就是西海的北沿。如今,拆迁的地方被围成了工地,也挡住了二环路
的喧嚣。西海的北沿被圈成了鱼塘,每天都有人在这里钓鱼,安静得像公园。沿西海不
远有装修精美、价格不菲的四合院。周长利的朋友边作军回忆,楼前不远应该有台阶延
伸到水里,因为他曾经把周长利的尸体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地挪下去清洗。但现在台阶都
已经不存在了,据钓鱼人讲,这里已经修了十几回,已经没有印象曾经有台阶了。周家
弟弟在德胜门的烟摊也早在八十年代消失。
在周家弟妹们的记忆中,哥哥从小练武术,谁生病了都是哥哥背到医院,还买三分
钱一包的米花糖给大家分。“家里吃了上顿没下顿,哥哥总说,他吃过了。”但在社会
上,十六七岁的“新街口小浑蛋”已经颇有口碑。北京的顽主群体大多出自贫民,他们
打群架,保护自己管辖领域的“佛爷”(小偷),并和红卫兵势不两立。周长利的弟弟
周长生说,母亲还把哥哥买的食物踩在地上骂,“觉得来路不正”。尽管杀死周长利的
王小点等老红卫兵至今还在强调,“小浑蛋”是小偷,他们是为民除害。但稍微一打听
就有四十岁以上的老顽主说,“顽主是顽主,佛爷是佛爷,顽主怎么可能是佛爷?我们
最看不起的就是佛爷,哪看见两眼冒贼光的,我们就上去‘洗’了。佛爷都得管顽主叫
爷爷,得供着”。
和那个时代所有的年轻人追求一样,周长利只喜欢红卫兵的军装。“将校呢,塔帽
,这些都是有钱也买不来的。只有高干子弟才能穿。”自认血统高贵的老红卫兵,在“
破四旧”的行动中已经树立了权威。“我们砸烂公检法,惩治坏人,连交通都是红卫兵
指挥。”老红卫兵王小点说。而顽主既没有渠道融入社会主流,又要在气势上和红卫兵
一争高低,扒衣服、抢帽子,成为双方最理直气壮的打架导火索。“那些大院子弟的特
征就是,打倒一个其他人全跑了。”周长利常常打了大院的红卫兵,抢了衣服,就拿出
军官证和大家玩闹:“我爸爸是军官!哈哈哈哈!”
周长利的出名并非他自己打架凶猛。他的外号本来叫“周疤拉眼儿”,因为一次“
拔份”,把另一帮顽主“大浑蛋”打倒了,得了外号。“领头人是不能动手的。”他身
边的二号人物边作军说,“他只要说一句:‘我新街口小浑蛋’,报过了名,我们就往
上冲。周长利能策划和组织人,有几次在公园里以少胜多的经历,名气就越叫越响。就
是月坛一战把他捧出来了。那次我们三个人突围,来一个用苏式武装带打翻一个,七八
十人没拦住。还有紫竹院,小浑蛋带着十个兄弟,碰上了八十多个红卫兵,都是骑锰钢
自行车来的,一百八十块钱一辆,凭票买,那时就好比现在的宝马。红卫兵前面挂着钢
丝锁,一边晃钢丝锁,一边说我们的武装带过时了。我们的人抡着棒子就上去,他们一
打就跑,小浑蛋说:‘抢车!’我们骑了十一辆自行车风风光光回去了。”
顽主们的装束和红卫兵一模一样,走在路上很难分辨,互相经常要“盘盘道”。在
中山公园,来自部委大院的红卫兵问周长利:“你哪部的?” 周上去就打:“什么部的
,装你丫的。”顽主则问:“你哪儿的?”要是答在某地域活动就要报几个人名,报对
了就可以放过。“凭什么红卫兵就能乱打人?看电影就要坐前排?”一九六七年到一九
六八年,北京的顽主帮派已经初具规模。“当时北京叫四角城,东城、西城、崇文、宣
武,除此都是城外。”“南北城”的概念是泛指西单以南和西单以北。“贵宾楼对面的
政协俱乐部是他们‘东纠’的指挥部。当时北京的江湖势力有东华门的小姚子、北京站
的砖头会(就是用茶叶包包着砖头,打仗的时候用砖头做武器)、棒子队(报纸裹着擀
面杖),东四的铁片儿、猎狗为首,达志桥的菜刀队。”小浑蛋并不是北京城最能呼风
唤雨的老大。他所辖区域虽然仅限于新街口与德胜门之间的约两三平方公里的区域,但
德胜门一带沿后海当时集中大片的平民百姓,而且又离政治中心中南海最近,交游广泛
的小浑蛋是公认的顽主中最厉害的角色。
一九六六年夏,几名玩主中有头脸的人物趁乱从新丨疆、宁夏、青海回流北京,齐
聚西城平安里大影壁后面的一个小酒馆,检讨北京玩主被连锅端掉的经验教训,拟定了
四条玩的规则。当时,一个人用包排叉的黄草纸把这四条道规纪录了下来:一、不欺负
好学生;二、茬架不许追到家里去,不报复伤害家人;三、佛爷跳槽必须经过玩主。四
、不抬人(全世界黑道共同的缄默原则),盗亦有道。这几条为后来周长利一统南北城
奠定了共同的行为道德基础。记得当时还讨论了一个案例。新街口一个叫小狐狸的因为
抬人,被几个道上人报复,找到他的家里去,给了几刀,几乎毙命。那么,抬人是否应
受到无界限的报复?讨论的结果是,家门里面安全是更高原则,无论如何,不得逾越。
周长利当时对这条原则还有一个他的解释。他说,你可以堵在他的家门外边,等着他出
来。但是,如果他的家长出来轰你,你必须走开。
关于佛爷跳槽必须在玩主之间解决的规则,目的是保护生产力,防止出现一仆事二
主的情况发生。否则,佛爷在压力下极易挺而走险,明知不可为而强为,风险加大。当
时就有西外的一位神佛为逃避几位惹不起的哥哥的追索,自动往里面折的事情发生。好
学生,就是不玩的人。不得侵害骚扰圈外人,是最高原则。
玩主和老红卫兵的第一战,西单闹市,一九六七年六月
一九六七年夏天,红卫兵运动陷入低潮。文革初期声名赫赫的以干部子弟为骨干的
老红卫兵在连遭最高权力中心的愚弄、压制甚至镇丨压后,转入针对“极左路线”和“
四人帮”的秘密政治斗争。从这年的一月份起,每天都有几千甚至上万的“黄军装”聚
集在天丨安门广场,向没头的群氓,发泄愤怒,传布消息,从黎明到黄昏,经日不散。
而经过六六年流血八月的残酷打击的玩主们,休养生息,并开始复苏。这时,他们基本
上以地域为界,以有名望的玩主为核心,自发组成后来的一个个“码头”,并开始了彼
此之间的兼并和冲突。当时以德胜门为中心的北城地区码头密集,加之历史恩怨,冲突
尤为剧烈。在这一狭窄的地区,就有德内、德外、后海、什刹海几个大的帮派。如果加
上周边的新街口、西直门、太平湖、外馆和地安门等,可谓群雄并立。由于老红卫兵打
流氓运动的余威尚在,玩主方面羽翼未丰、群龙无首,在那个夏天之前,双方基本相安
无事,各玩各的。而周长利家住得胜门左近,他那时还没有聚集起自己的基干力量,甚
至在在家门口也没有自己的立足之地。他那时还不被人称作“小混丨蛋”,而是另一个
带有侮辱性字眼的外号。当年,边亚军、四横竖等人与周长利初识,每天都到远离德胜
门的锦什仿街的一个朋友家聚齐,而他们跟着周长利学打架,则是从得胜门脚下,逐步
扩展地盘、收编队伍开始的。周长利在全市玩主中树立威望,并一统江湖,则是从与老
红卫兵的第一战开始的。那时,玩主们对老红卫兵又怕又恨,过去的那个“红八月”,
人人都有一本血账。
第一战发生在这一年的六月,地点在西单闹市。
有一个背景需要交代一下,当时,无论老兵还是玩主,常常三五成群地去饭馆吃饭
。老红卫兵认为最有面子的去处是莫斯科餐厅、新侨饭店、东风二楼等;玩主们大多去
北京的老字号,如烤肉季、同和居、沙锅居等,基本上井水不涉河水,也没有什么事端
发生。就在“西单商场血战”发生的前一天,周长利突然心血来潮,带了几个人去了新
侨饭店吃早点。这次吃饭,有两个细节,四横竖印象极深。一是餐厅里已经坐了一桌老
红卫兵,他们对这群痞子也涉足这个几乎是贵族领地的高尚场所先是惊愕继而愤怒,他
们怒目相视,还高声叱骂了几句。四横竖当时拉着周长利要离开,周长利倔强地非要在
这里吃饭不可。结果是几个人缩在一个角落,不敢看那些老兵一眼,甚至自己人之间也
不说一句话,极不舒服吃了那顿早点。再有一个细节,周长利对面包上抹果酱的吃法显
然不能适应,他向服务员要咸菜,服务员对“咸菜”非常夸张地表示不理解。边亚军就
对人家解释,说酱豆腐也行。服务员指着外面说,吃酱豆腐?外面,街对面!那边老兵
们一通哄笑,大声地骂出“土鳖”之类的词语。后来,那顿饭总算灰头土脸地吃完了。
受了屈辱,周长利几乎一天不说话。回到锦什坊街王某家后,周问谁知道那拨人是哪个
学校的。王某说,可能是三十五中的卫某(西城区著名的老兵领袖,西城红卫兵纠察队
发起人之一)。事后分析,王某可能是误指,也有可能是有意借刀报复,他也是三十五
中的,文革初期曾遭到老兵和西纠的迫害。周长利记住了卫某这个名字,但到底是不是
卫某,他根本不想去核实,他要报复的是一个权贵阶层,以及那个阶层的全体!
第二天,就在西单商场,与三十五中卫某遭遇。四横竖在场,他一眼就认出,前一
天在新桥饭店没有这个人。卫身材高大,相貌端正,显得成熟稳重,远不象新侨那帮人
的傲慢轻狂。四横竖告诉了周长利,但周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发生血案的那个上午,周长利等五六个人去西单商场闲逛.而就在西单商场里面发
生了另一件事,成为了事丨件的导火索.周戴了一副墨镜,当年,墨镜是高干子弟和老
红卫兵的标识性装备,一般玩主绝不敢如此招摇,而周长利偏偏就戴了这么一副墨镜.
在商场里,迎面碰上一大群老兵,为首的一个大个子拦住周长利,劈手就把他的墨镜给
摘了下来.他看了周一眼,问一句:你丨他妈的,哪儿的?随后,他又把墨镜杵回周的
脸上,一群人扬长而去.周长利一下子蒙住了,脸涨得通红,但他随即就反应了过来,
说了一声:追王八蛋!带着几个人就追出了商场。
西单大街上到处都是穿黄军装的老兵。路边上有几个老兵骑着自行车,一脚蹬在马
路牙子上,似乎正在等人,为首的一个人个子高大,正是卫某。追出商场后,锦什坊街
王某当即指着这几个人高叫了一声:卫某!周长利二话不说,立即就向卫某扑了过去。
卫还来不及反应,周抡起武装带,沉重的铜扣正直砸在卫某的额头上,卫顿时血流满面
,连人带车扑倒在马路上。其他几个人也拔出腰里掖的刮刀向老兵群冲过去。西单大街
一片混乱。
第二天上午,四横竖按约定又去锦什坊街王某家。发现王某家被砸得一片狼籍,而
王某躺在地上,脑袋成了血葫芦,面目全非。周长利赶到后,先送王某去了医院,然后
召集了十几个人再去西单大街报复老兵们。但西单大街格外清静,穿黄军装的老兵们几
乎一夜之间就全不见了。事实上,就在这天起,老兵中就流传开一个消息:一个以小混
丨蛋为首的流氓凶杀集团已经开始了对老红卫兵的凶残报复行动。他们是还乡团,他们
与老红卫兵的斗争,是一场你死我活的阶级斗争。
最后说一说王某。他的父母是谁,做什么的,死了还是活着,我们都不知道。但他
们家里有一架留声机和许多古典交响乐唱片。每次给我们放唱片时,他都非常庄重地穿
上西装,打好领结。即使在那个炎热的一九六七年夏天,也是如此。我还记得,那次他
边放唱片边给大家讲解柴可夫斯基的《悲怆》,一屋子坐了十几个人,大家都一声不吭
地认真地听。后来这些人,大多都成了名燥一时,臭名昭著的玩主和罪犯。此后,这个
人去了什么地方,现在如何,再也没有消息了。
月坛公园突围战,一九六八年早春
西单血案发生后,双方曾经有过一次相当正式的谈判。四横竖代表玩主方面与卫某
直接见了面。四对误打了卫某道了歉,而卫表示,老兵方面去锦什坊街报复王某一事,
他并不知情,但他可以发挥自己的影响力,保证不再发生此类事丨件。这次会面,卫某
通情达理、诚恳磊落,给四横竖留下很深的印象。但他没有想到的是,无论是卫还是他
自己,其影响力已经无法控制事态向更严重的方向发展下去了。一方面是在政治上屡遭
打击、眼看着自己崇高等级的社会地位和特权正在被极左政权一步步褫夺的干部子弟集
团;另一方面是从来就是社会底层、文革初又遭到血腥镇丨压,满怀悲愤和报复心理的
平民子弟集团,如同两列开足马力的列车,轰隆隆地对撞而去。这个冲突,以及冲突的
惨烈,是人力无法阻止的。而社会人群的真正融合,也许必须借助这种流血的形式。
从一九六七年夏天起,整个秋冬两季,血案频频发生,冲突由小到大,终于演化成
两大集团的大规模正面对撞。在这个过程中,老兵方面已经完成了领袖换代,卫某等潇
洒倜傥、才华横溢的老一代红卫兵领袖相继退隐,而自发产生的新一代老兵领袖则是那
些更具攻击性、破坏性的亡命徒式人物。在玩主方面,周长利终于完成了对全市玩主队
伍的整合,成为了北京黑道历史上从未有过的、公认的南北城统一的众望所归的领袖。
那时,他已经动辄就可以召集上百人出动,与西郊各大院进行大兵团的对峙。这以后,
周长利开始以“小混丨蛋”扬名。这个称呼,在北城平民阶层中,是长辈对晚辈的一种
并无恶意的随口语。“蛋”字后带儿音,指小孩子天真不懂事。
这期间,发生过数不胜数的流血冲突,不一一详述。但是,周长利与一位女红卫兵
“老八”之间发生的“拍婆子”事丨件则是不能略过的。现在,事情过去整整四十年了
,这两个人一个已经辞世多年,另一个也有了些年纪,希望这则帖子不至于打扰他们在
两个世界的平静。旧事重提,是希望不要忘记历史和历史留下的教训。
因为“老八”,发生了月坛公园血战,时间是一九六八8年早春。
“拍婆子”这个用语是从西郊干部子弟聚集的大院中流传出来的,较之市井子弟的
“带圈子”,算是先进文化了吧,很快就成了全市青少年共用语言。更有一位专攻红色
根据地史的业余研究者告诉四横竖,这个用语最早出现在晋西北根据地,当年大批平津
女学生投奔延安被截留于此,红军老战士们于是主动出击,变着法子结识,就有了这个
带四川方言味儿的用语。姑妄听之吧。
一九六八年春天,在中山公园,周长利等人曾经有过一次索然无味的拍婆子。但这
件事,却是后来一系列事丨件特别是周长利之死的开端。所以,尽管事情已经过去四十
年了,但至今仍历历在目。当时,周等六七个人在中山公园闲逛,走到南园一块很幽静
的地方时,遇到了两个老兵打扮的很漂亮的女生。这两个女生很明显有挑逗的意思,她
们忽而快步趋前,然后站在前边搔首弄姿,又不走了;我们一干人往回走,她们又赶过
来,再次挡在前边。如是竟有四五个回合。周长利让四横竖前去搭讪,四骇异之极,坚
持不肯去。边亚军自恃相貌清朗,且自吹是有经历者,主动上前说话。我们远远地看着
,那两个女生坐在甬道边的石阶上,把头埋在手臂上,不说话,甚至连抬起头看边亚军
一眼都不肯。边站在她们面前,躬身,问话;人家不说话。过了一会儿,边尴尬地直起
身,无趣地走开了。这个过程中,其中一个女生抬了一下头,向我们站的方向瞄了一眼
。周长利对四横竖开玩笑:看你呢。
事情就这么结束了。事后,有人说这两个女生分别叫“萝卜六”和“傻七”,是西
郊某大院男孩子在按相貌给院里女生排序时,行六和行七的两位。此说确与不确,无从
查考。但无论是周还是当时在场的其他人,以后再也不曾与这两个人有过来往、瓜葛。
顺便说一下,在正处于青春期的男孩子眼睛里,女孩子总是漂亮的,特别是干部子弟领
风气之先,更加重了颜色,所以,她们是不是漂亮,仅为四横竖一家之言,不可尽信。
过后不久,周长利结识了他短暂一生中可能是唯一的女朋友。因为谁也不知道她叫
什么名字,大家就根据中山公园那段“艳遇”加以想像,把她称作“老八”。老八常穿
一身黄军装,面色白净,眼睛很大。四横竖最初见到这个人时,就觉得她神情有些怪异
。与她说话,她似乎完全听不懂,只是睁着那双大眼睛定定地看着你,似乎是在猜你说
什么。
那是一个把人分为等级的时代,等级间的偏见、歧视和仇恨,时时刻刻都在制造着
谎言。这个“老八”和周长利相识后,各种流言迅速在西郊各大院传布开来。原始版本
是,小混丨蛋这个低贱血统的流氓,强奸了高干的女儿。后来还有了升级版和黄色版。
被玷污的对象渐次演变成“开国元勋的独女”、“八一学校的才女”、“最早起来造反
的某著名老红卫兵”等等。演绎出了诸多的细节,颐和园的山洞、电闪雷鸣的深夜、火
烧隐秘部位的毛发,等等。如同白毛女成为阶级斗争的动员令一样,“老八”也成了激
发阶层仇恨并最终形成杀戮的火种。很快,西郊各大院迅速集结起很多被仇恨和愤怒烧
红了眼的暴丨力团伙,他们动辄几十上百人地冲进城里,呼啸过市;有时在深夜秘密集
合,长途奔袭,扑击某一莫名其妙的地点。杀死那条低贱的狗,成为了第二代、第三代
高干子弟红卫兵最激动人心的政治目标。斗不过那个极左政权,我们还杀不了一条狗吗
?他们捍卫的,就是自己高贵的等级和血统不被玷污。
风声鹤唳,形势极其紧张。在那段日子里,周长利见到四横竖,总不忘叮嘱的一句
话就是:在家呆着,别出去。由此引发了一系列事丨件。月坛公园突围、中山公园血战
直至最后周长利被杀。
周长利死后不久,四横竖在公共电车上偶遇“老八”。她不说话,就是拉着四横竖
的手,两只大眼睛里,眼泪扑扑地往下掉。后来才知道,她是东亚某国驻华外交官的女
儿。来华仅一年,还不怎么会说汉语。
周长利和老八之间的交往,在四横竖看来,很简单也很枯燥。就那么坐着,或者在
街上走,一前一后的。曾经有一次,周恳切地要求四把她带走。四无奈,真的把她带着
转悠了半天,紧张,无话。至于她和周长利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我们无从猜测。我们
知道的是,她是个外国人。难道所有的外国人,都是高干吗?都是高贵血统吗?不知道。
就在月坛公园突围之战发生前不久,周、四、边等人已经有过一次遇险,但由于被
周长利轻轻巧巧地就避过了,没有能够引起足够的警觉。那天,周等人在西直门内大街
一户临街人家的房子里“刷夜”。按规矩,凡是要在人家过夜,必须在午夜之后才能入
住,既防止自己的行踪被人发现,又不愿给主人家找麻烦。那天在街上胡乱转悠到天快
亮了,困得没辙了,周才带着我们几个去了那家人家。轻手轻脚地,进去就挤着睡了。
几乎是刚刚闭上眼睛,就听见外面街上传来一阵嘈乱的人声,许多辆自行车飞奔而来,
停车踢车支子的通通声清晰入耳。紧接着,就有人开始踹门。周等睡的这间房子临街,
门上挂着门板,每踹一脚就轰轰作响,整个小屋都跟着乱颤。
周长利是第一个从床上跳下地的。他当时也有些慌,站在地上愣着。四横竖刚穿上
鞋,门就被踹开了,几条汉子蜂拥而入。四抄起一把板凳就向进屋的人砸过去,被周拦
住。周很厉害地呵斥:你砸人家干嘛呀?睡你的!然后,他问进来的人:你们找谁呀?
深更半夜的!
来人说要找小混丨蛋。周长利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把进来的人推开,自己走到门口
,探身向外看了看,指着西边说:那边,胡同里。
街上还有许多人,乱了一阵,然后就狂风般卷进胡同里去了。周追着人家后面还喊
了一嗓子:嘿,小心着点儿。那帮王八蛋,可都带着刀呢!
月坛突围战
西直门遇袭之后,周长利组织了几次反击。战术是以小分队堵截在西郊各大院进城
必经的复兴门、阜成门路口,遇小股老兵进城出城,即以突然动作从路边冲出,扑上去
就打,打了就走。渐渐地就不限于打人了,还抢衣服(军装,当时叫“扒皮”),羞辱
女孩子等。后来不仅袭丨击分散的老兵,连大股老兵也常常遭到拦截。曾经一次,边亚
军、四横竖两个人从阜成门外护城河西岸的小路向北走,迎面遭遇一百多个老兵(后来
知道,他们为了躲避阜成门道口这个凶险之地,特意走了小路)。路很窄,且无岔路,
发现对方时,双方都已经无可退避。姓边的这位爷掏出一把大号刮刀跑着迎上去,立逼
着人家往回走。对方稍一迟疑,边抓住最前边一个大个子的衣领,举刮刀作势就要捅。
顿时,在河边小径上挤成一团的老兵们不由自主地齐齐地发出一片哀告声。那声音里的
无助、悲怆和愤怒,以及边爷的咄咄逼人、趾高气扬,至今仍无法从四横竖的记忆中抹
去。
一时间,恐怖情绪迅速在各大院蔓延开来。各种凶杀、抢劫、强奸的传闻经过多道
加工改造后,广为传播。大院子弟们人人自危,一个想象出来的凶残的、强大的流氓暴
丨力集团不仅时时刻刻地威胁着他们的人身安全,而且威胁着他们的高贵和尊严。这个
流氓集团,是共和国缔造者及其子弟们的死敌。而这个集团的首领,就是小混丨蛋!
一九六八年三月的一个晚上,周长利与一位家住百万庄的干部子弟领袖有过一次秘
密会见。当时另一个在场的人是四横竖。这位干部子弟温文尔雅、热情诚恳,而且很有
政治头脑和思想水平。一见面他就滔滔不绝地讲了一通国家政治形势,用毫不掩饰的语
言对当政的极左政权不绝声地痛骂。他告诉周,我们都是受丨害者,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在整个会面过程中,周长利几乎一句话都插不上,只是不住地点头,感动得眼睛甚至
都湿润了。当晚有个约定,由这位领袖出面,约西郊各大院的头面人物与小混丨蛋见面
、谈和,从此双方罢兵,尽弃前嫌,以后大家都是朋友。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约三点钟左右,周长利一行十三个人来到月坛公园附近。这就
是与那位领袖约定的时间和地点。但等来的不是和谈,而是一场血战。几乎来不及反应
,几百名手持凶器的老兵就从前后两个方向围拢了过来。四横竖至今还清楚地记得,迎
面方向过来的老兵们黑压压地一大片,在狭窄的马路上挤压过来。为首的一个喊了一声
:谁是小混丨蛋?打死他!接着,人们就玩命般的扑了上来。
多年后,四横竖在官场应酬中与那位“领袖”见过一面。他仍然是那么诚恳、健谈
。他告诉四横竖,他察看过几次地形后才确定把约会地点定在那里。老兵们视小混丨蛋
如虎,临敌畏战是难免的。而那个地点道路狭窄,即使有人想退缩,后面有人堵着,他
也退不了。四横竖问他,谁在后面堵着呀?你们这些领袖?他告诉四横竖:女的。把大
院里最漂亮的女生都拉来了。他问四横竖,你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就叫同仇敌忾!
前一个晚上,不是还说都是受丨害者吗?不是要做朋友吗?呜呼!
月坛公园突围,极其惨烈。当天跟着周长利到月坛去的一共是十三个人,骑着八、
九辆自行车。在那时,自行车算是大宗财产,比人命更值钱,特别是有的车是从朋友处
借的,弄丢了无法交待。所以,当大敌逼近时,应战队形却是非常松散的环状阵形:把
自行车放在中间,十三个人环自行车站成一圈。
弄清楚对方是专来找小混丨蛋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把周长利掩护在后排,但回头一
看,后面的马路上,大队的老兵黑压压地排成密不透风的阵形,也已经一步步地堵压过
来了。前后两路人马迫近后,迅速向两翼伸开、合拢,把我们十三个人紧紧地包围在一
个小圈子里。圈子正中,就是那几辆自行车。
能看得出,对方实在是太紧张了,包围圈合拢后他们没有立即下手,而是有过一阵
短暂的停顿。双方对峙。这时,尽管双方在人数上非常悬殊,但敢于先动手的的一方,
还是能在瞬间争取到主动。在这一点上,老兵方面暴露出了他们在实战历练和个人勇气
方面的不足。事后,周长利多次说过,这时候最需要的是一条不知死活、上去就开牙扑
咬的狗。那时,他们还没有这么一条领头的狗。
先动手的是周长利。他手持一把刮刀,完全没有犹豫,照直就向眼前的人群扑了过
去。猝不及防地,那把刮刀就砸在一个男孩子的面门上,顿时鲜血就喷溅出来。人群大
乱,很多人在挤压推搡中摔倒,滚成一团。
四横竖刚开始时有些惊慌,大脑里一片空白。但观察到对方更紧张以后,立即就变
得格外清醒和冷静。他做了一个判断,这时唯一正确的选择就是死死地跟着周长利,或
者一起死;或者,从刀丛中突出去。场面实在太混乱了,四横竖跟在周长利身后,踩着
倒在地上的人的身体,连挤带撞向人群外面突。在这个过程中,四横竖两次被地上的人
体绊倒。第二次摔倒,可能是过于慌乱,再加上人人群的挤压、推撞,四横竖很长时间
没能爬起来,是周长利拽着他的衣服把他从人堆里揪出来的。
突出重围,沿着马路向城里方向狂奔,真正的凶险这时才开始了。最初的混乱过去
后,老兵们迅速组织起来,其中最凶悍猛勇的一群骑上自行车,玩命地向周长利等人追
过来。这是后来才知道的,跟在周后面冲出来的就是四、边两个人。边爷跑在最后,被
追上后,一把钢丝锁的铅头重重地抡在后脑上,人一个趔趄扑出去撞在马路牙子上,锁
骨断裂,顿时昏死过去。接着就追上了四横竖。钢丝锁抡击发出的啸音就在耳边不断地
回响,铅头一下又一下地几乎是擦着后脑勺落在身后。惶急中,四做了一个急停回身、
举刀迎刺的动作,紧跟在身后的人猛拐车把躲避,连车带人摔了出去。这多少为四赢了
一点时间,但来不及喘息,快跑到阜成门时,后面更多的人又追了上来。最前面的是一
个穿着一身深褐色柞蚕丝军装的高个子,粗壮而骁勇。四横竖从马路窜上便道,这家伙
轻巧地一提车把,也跃上便道,抡起钢丝锁就向四的脑袋上砸。这时别说回击了,就是
稍有停顿,立时就会被砸躺下。再说追兵太多,速度又极快,撞也能把你撞飞了。这时
,周跑在最前面,离四大约有四五步远。危急中,四横竖下意识地喊了周长利一声。周
猛地停步,让过四横竖,然后他抬起左臂护住头,右手顺势就是一刀,戳进柞蚕丝的臀
部……
在护城河边,周、四站住了。追击的人也远远地站住了,没敢再追上来。
其他人的遭遇就不细说了。忘不了的是四横竖的另一个朋友,在那个危急、慌乱的
时刻,他老哥坚持不肯丢弃那辆从亲戚家借来的旧自行车。向外强突时,他跟着跑了出
来,后来鬼使神差地,他又返身跑了回去推那辆车子,被一扎抢刺中大腿。从地上爬起
来,他还要推那辆车,又被扎了一枪。最终他满身是血地骑着车子回到城里。腿上和屁
股上的创口并不深,但半年多以后,还是不能愈合。一年以后有人见过他,说他走路仍
是一瘸一拐的。后来听到老兵们说,在那次行动之前,他们做了充分的准备,刀子和扎
枪头上,都涂抹了药粉。他们的父辈,当年在对付日寇时,也是这么干的。
详写了月坛遭伏击和突围的经过,不是为了重新品味残酷和血腥,而是想说另一个
问题。这之后,又发生了中山公园遭遇战,老兵们付出了流血和羞辱双重的代价,小混
丨蛋对老兵的作战达到了他最风光的顶峰。但是,仅仅过了不到两个月,在与月坛、中
山公园几乎完全相同的情况下,周长利却在二里沟遭围击、杀害,这是为什么呢?
我还想起了另一个玩主的死亡。玩主中人物形形色色,有的磊落,有的猥琐。虽然
都不乏勇气,但有的是仗势逞凶之勇,令人憎恶;有的却是在危机时刻敢于挺身而出,
令人不能不仰视。在所有认识的玩主中,在勇气方面,四横竖真正佩服的不多,这位哥
们儿就是一个。考虑到他的遗孀和子女的感受,在这个贴子里给他起个化名,就叫他“
海蓝”吧。因为在当时活跃在一线的玩主中,海蓝堪称第一美男子,极其白净的脸上一
双细长的凤眼,肩宽腰细,顺顺溜溜的。他走路有毛病,左脚有些颠脚,因而右肩就稍
微向前倾斜。那时夏天都穿长裤,时兴把裤腿挽上一截(就像今天的“七分裤”),为
了掩饰左脚的毛病,海蓝总是一个裤腿长一个短。因了他的缘故,大家也就都觉得这样
子好看。周长利生前,就一直是这副装扮。周死后,全北京大街小巷的男孩子,都是一
个裤腿长,一个短的。
有三件事,让四横竖记忆犹新,感慨良多。
一九六八年五四青年节,周等十三个人结群去中山公园游园。就是在这一天,酿成
了北京玩主历史上最血腥的“中山公园血案”。当时,闲逛到公园最北端的筒子河,十
三个人就租了几条船下水。筒子河水面狭窄,三面都是高墙,只有南面可上岸,岸边上
戳着一排铁栏杆。水面上当时没有别的船。刚下船,操桨不熟练,几条船乱撞,还没把
船摆顺,就听见南边岸上有人高喊:嘿,晃什么晃,在那儿上来,都给我上来!
猛回头,只见南边岸上铁栅后面,密密麻麻地几百个老兵围堵了上来。水面上,有
的船犹豫,原地打转;有的船缓缓向南岸靠近;四和姓边的那位爷一条船,边拼命向岸
边划,急乱中一只桨掉在河里,两个人抢另一只桨急划,但仍稍慢了一步。海蓝操桨的
那条船,第一个奋力向岸边冲了过去。周长利站在船头,船未及靠岸就蹿了上去。海蓝
把两只船桨扔上岸,跟着也上去了。他和周一人一根木桨,周打头,向对方扑了过去。
二话没有,上去就动了手。四、边等很快接续上去。对方被打懵了,除了几个头破血流
地躺在了地上,其他几百人轰地一声星散,公园上空响起一片凄厉的令人心颤的喊叫声
。有的发疯地猛跑,有的实在跑不动了,就往灌木丛里躲。此时,十三个人全部上岸,
四处追打。
当时,周和四、边没有参与继续追打,而是在岸边察看那几个受伤老兵的伤势。按
周的嘱咐,由边把其中伤势比较重的一个人送到医院去。这样,边就先离开了。但这时
,真正的恶斗其实还没开始。
就在这时,海蓝跑了过来,急哧白脸地把四拉到一处高大的灌木丛下。就在这个灌
木丛下,四看到了他这一生中永远无法淡忘的耻辱的一幕。
在高大的灌木丛下,一个矮胖的玩主(后来在玩主的殴斗中死亡,姑隐其名吧)正
用刀子比划着逼迫躲在树丛中的一个老兵装束的女孩子脱衣服。女孩脸朝外,佝偻着腰
,半蹲半坐在树棵子里,拼命向后退缩着。她的一身海军军服已经全脱了下来,套在了
矮胖子身上,女孩身上只剩下窄条背心和三角内裤。矮胖子伸出刀尖,挑起女孩的背心
……,一声尖叫,女孩一下子尿了出来……
海蓝冲上去推开矮胖子。矮胖子一脸横肉,骂了一句,举刀就要刺海蓝。四横竖也
愤而拔出刀子,矮胖子转身就跑。海蓝追上去,把衣服抢了回来,扔给女孩。
这时,周长利找到四,说老兵们跑出公园前门后,汇集了在天丨安门广场上的老兵
,现在已经有几千人了,正在反身扑了回来,得赶快冲出去。跟着周匆匆离开,已经走
出了很远了,海蓝又拉住四,指着后面的灌木丛,说那个女孩还没出来。四无奈又跑回
去,发现女孩的头发被绞在了树枝上,挣脱不开了。四心慌气急,揪住女孩的头发拼命
猛往下扯,女孩负痛,尖利的惨叫声,刺人心魄,至今不绝于耳。女孩哭叫,四焦躁,
踢了她一脚。
冲出中山公园重围,海蓝的勇气,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文革期间,中山公园的东门被封闭,整个园子只有南面金水桥这一道出口。还没有
走到南门,从敞开的大门洞里,远远地就能看到从金水桥到公园大门前的空地上,严严
实实地堵满了黄军装,正拥挤着向门里滚压进来。周等人站住了。老兵们也看见了他们
。这时,周说了他那句著名的话:反正我要从这儿出去!你们谁想出去,跟在后面!说
完,周棱起眼睛,咬着牙,满脸凶相地迎着人群走了过去。
按照以往交手的经验,双方列阵对撞,在相距十几米时,对方的阵形就会发生动摇
。但这一次不同,人数太悬殊了,而且,经过多次历练,他们已经不再是那个一触即溃
的乌合之众。更何况,他们身后就是狭窄的金水桥和不断涌上来的各路援军,已退无可
退。双方逼近,对方阵形坚如磐石,竟一步不退。
双方相距只有一两米时,周长利突然指着最前面的一个戴着一顶新军帽的大个子,
狠狠地说了一句:就这顶帽子,我要了!海蓝,给我抢过来!
海蓝应声扑了上去,跳起脚就去抢夺大个子头上的军帽。大个子有些慌乱,用手捂
着帽子挤开人群往后躲。海蓝领头、周随后,一杆子人追随着大个子汇入人群中。也有
人试图出手阻挡海蓝。海蓝凶巴巴地:没你事儿,今天,爷就要他的帽子!
本来人多势众,突然间,却一下子成了被抢帽子的“弱者”!老兵们一下子就全傻
了眼,还没醒过味儿来,就眼睁睁地看着一杆子人挤挤撞撞地冲了出去。到了长安街上
,当街拦住一辆大一路,匆匆上了车。车重新开动后,看见海蓝手里竟抓着两顶帽子,
还有,就在车后,一股势不可挡的洪水般的黄军装自行车队,正一路狂追而来。后来,
玩主中有个说法儿,海蓝能“在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
海蓝后来去山西农村插队,四横竖与他再无联系,他的情况知道得也不多。但他后
来做的一件事,其为人和勇气,又一次令四横竖深感震撼。海蓝在初中时曾经与班上的
一个女同学彼此倾慕。四横竖见过这个女同学,普通人,但白净、秀气,爱说话。十几
年后,等海蓝历经坎坷重新定居北京后,那个女同学已经在农村为农人妇了,且已经生
了两个孩子。海蓝设法打听到女同学的下落后,就找了去。其中的曲折,四横竖不尽了
了,但海蓝最终是把自己初恋的爱人夺了回来。有老朋友对此不以为然,颇多议论。四
横竖对他们说,少废话!这东西本来就是海蓝的,有人趁着天黑,给弄走了!现在不是
天亮了吗?他再弄回来,怎么啦?碍着谁啦?说这话,四横竖其实也是心虚的,他当然
碍着了别人,别管天黑天亮,那也是一个家庭呀。但是,四在任何时候,都会支持海蓝
的,别的,管不了那么多了。
据说,婚礼很隆重,新房布置得也富丽堂皇的。但是,新婚的红喜字还没有褪色,
海蓝就在一次意外事故中死了。
听与他有过往的老一代玩主说,海蓝是生活压力太大、精力不集中才发生意外的。
娶了新娘,还要负担新娘的两个孩子。咳。听到海蓝死讯儿的那一刻,四横竖突然有个
联想,他觉得,那个当年的女同学与那个树棵子里的女孩,长得很象。但是,这个承受
着生活重负而匆匆走了的海蓝,与当年那个面相俊秀、英气勃勃的海蓝,在四横竖的想
象中,却无论如何也连接不起来。
以下是另一位前辈的描述,多方确认属实:
各位朋友,其实我并不是玩主,只不过是当年的老兵,我跟“小混丨蛋”并不认识
,但是知道边亚军和“天伤,天祭”的作者王山(小说中的陈诚)是“混丨蛋”的左膀
右臂,由于种种原因,我们已经多年没有见面了,“小混丨蛋”确实如吧主所言于一九
六八年的六月二十四日战死,当时成为一件轰动京城的大事,相信经历过那个时代的人
也都有所耳闻,“小混丨蛋”死的当天晚上,边亚军头上缠满纱布,渗出丝丝血迹,小
脸刹白,身穿榨禅丝军装,斜挎着军用背包,里面装着一把七寸刮刀,还有一把菜刀来
到我家,我们之间进行了彻夜的长谈,边亚军眼泪汪汪的向我描述了“小混丨蛋”的死
因,据他说前一天他和“小混丨蛋”及他们几个弟兄由西单“沁园”饭庄吃完饭后出来
,一边走一边拿着小孩玩具(一种装电池的冲丨锋枪,前边能够冒出火花)互相对射打
闹着玩,毛点和小点哥俩骑车由北向南正好碰上了走在后面的“小混丨蛋”,两人下车
和 “小混丨蛋”说话,这时候“宝蛋”围了过去,不知什么原因突然发生了冲突,毛
点要拿钢丝车锁抽“宝蛋”,边亚军看见后赶紧拆下一个路边的土箱把(当时的垃圾箱
是需要两个人抬的,两边个用一根一米多长的木棒钉在上面做把手)冲过去打了毛点一
棒,他们两人骑车跑了,边亚军和宝蛋追了一段没有追上,回来后,“小混丨蛋”说,
要打就要往狠打,要不然就别打,人家明天非要来报仇不可,明天咱们避其锐气,击其
骨髓,不跟他们打,咱们明天出去玩去。于是哥几个约好第二天(六月二十四日)去香
山,谁也不许带家伙,只能拿着吉他,手风琴等物品,约好早八点在动物园对面回民餐
厅聚齐。据说仇怨就是这么解下来的。
第二天(六月二十四日)早晨八点左右,“小混丨蛋”、边亚军等几个人来到了昨
天约好的回民餐厅,因为时间还早人还没有到齐,当时只有七个人先到了,但是他们谁
也没有想到昨天的约定让工读学校的ⅩⅩ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透露给了对方,酿成了
“小混丨蛋”之死的惨剧,当时几个人吃完早点之后人还没有到齐,边亚军便出去看看
为什么还没有来,刚走到餐厅门口就看到成群结队的老兵已经快到跟前了,再往远看,
后面还有一拨一拨的老兵正在往这里赶来,看到边亚军之后嘴里大喊着“快来呀,他们
都在这里呢。”边亚军赶快回到屋里对大家说“他们来了,已经上来了”当时因为大家
身上谁都没有带家伙就只有“小混丨蛋”自己身上带了一把芬兰匕丨首,“小混丨蛋”
就对大家说“该来的早晚要来,先撤出去再说”,当时边亚军因为前几天受伤还没好,
头上缠着纱布,一边往外走一边跟“小混丨蛋” 说“我头上的纱布太显眼了,一块儿
怕谁都出不去,你们往后走,我往前走看看能不能冲过马路”“小混丨蛋”带着那六个
人就往南冲,跑到一堵墙前面,“小混丨蛋”和“邱子”就往墙上托人,托过去四个人
之后后面追赶的老兵就到了跟前了,“邱子”就让“小混丨蛋”快走,自己回过身来准
备低档,怎奈人数太多了,把 “邱子”倚到墙边动都不能动,结果身上被砍了九刀,
好歹算是保住了一条命。“小混丨蛋”冲出去后跑了一小段路迎面碰上了ⅩⅩ,按照边
亚军的话说“小混丨蛋”那天就是该死了,因为当时ⅩⅩ领的一伙人碰到“小混丨蛋”
迎面冲过来已经站住了,如果硬往前冲就有可能冲出去了,但是“小混丨蛋”居然问Ⅹ
Ⅹ“今天的事情你能不能管?”ⅩⅩ当时回答说管不了,混丨蛋“说那我今天就交给你
了”,说着就把手里的那把芬兰匕丨首递给到了ⅩⅩ的手里,ⅩⅩ接过匕丨首就给了“
小混丨蛋”一下,刺中了肩膀,“小混丨蛋”刚刚用手一捂,后面追的人就赶到了,围
住“小混丨蛋”用手里的家伙一通招呼,“小混丨蛋”当时就窝在那里不能动了,当时
领头的ⅩⅩⅩ看到“小混丨蛋”确实不行了,就用自行车驮着准备往医院送,刚走了不
远又碰到了ⅩⅩⅩ领着人赶到了,ⅩⅩⅩ看到“小混丨蛋”在自行车后面耷拉着脑袋移
动也不动上来揪着“小混丨蛋”的头发骂了两句,用刮刀又刺了一刀,等到把“小混丨
蛋”送到海军医院的时候人已经死了,再说边亚军自己一个人往相反的方向冲着人少的
地方冲过去,当时边亚军身上也是没有家伙,随手捡了半块砖头在混乱中抢了一把钢丝
锁冲过了马路跳上了一辆开往香山的公共汽车,正好当时有几个军人把后面追上来的人
给阻止住了,边亚军这才得以逃脱。
当天下午“小混丨蛋”的父亲用平板三轮车(他父亲本身就是三轮车工人)把 “
小混丨蛋”的尸体给拉回家,晚上边亚军帮着他父亲在后海(“小混丨蛋”家门口)给
“小混丨蛋”清洗的尸体,当时穿的衣服已经被砍的拿不成个了,给“小混蛋”穿上一
身全新的藏蓝学生装,全新的蓝色回力球鞋,戴上绿军帽,腰里扎上了俄式武装带,边
亚军又连夜通知了北京城里比较有名气的玩主准备第二天再东郊火葬场火化,做完这些
之后边亚军精疲力尽的来到了我家,本来我想第二天和边亚军一同去东郊火葬场,但是
边亚军执意拒绝了我,说“你还是别去为好,别再给你惹上什么麻烦”,趁着一大早还
没有吃饭的时候他一个人悄悄地离开了我家。“小混蛋”的火葬和安葬事宜在小说“天
伤”已经做过交代,在这里我就不再赘述,我阅览过“天伤,天祭”虽然有些小说的成
分,但基本上符合实情。事情过去几十年了,仍然有朋友不断地问我同样一个问题:在
那个生死关头,周为什么要把匕丨首交了出去?他到底是怎么想的?我知道,我能回答
这个问题。但是,我不愿意说。我不是为我的朋友们遮羞,而是为了我们生活着的这个
社会。
上文提到的那位住百万庄的老兵领袖对此有个总结。他说,周生于低贱,而又不甘
于低贱。那么,他能怎么办呢?拼杀吗?一把刀子一腔血,你一个市井流氓,能逞强一
时,你撞得破这个社会吗?社会,天高地厚啊。暴丨力不是出路,那么,他想翻身摆脱
低贱,只能走结交、巴结、附庸这一条路。
中山公园血战之后,四横竖与周就渐行渐远了。但四横竖知道,在这两个月的时间
里,他一直在忙于结交和应酬,他结交了太多的血统高贵者。那时,他很得意,他认为
自己已经受到了尊重,成为了他们中的一员,他认为这些结交给他带来了高尚等级的朋
友。可以把刀子交给朋友,但他交给的,是朋友吗?
那位“领袖”说,其实还有第三条路,就是忍耐,相信社会一定会进步。经过近三
十年的改革开放,不是已经没有了干部子弟和平民子弟的界限了吗?我们现在不是正在
建设和谐社会吗?对此,四横竖无话可说。社会发生了巨变,旧的等级界限的确消失了
。但是,新的不平等和等级会不会重新被制造出来呢?
我们的青年时代是在文革中渡过的,那是一场企图消灭社会不平等、给人民以民丨
主的革命。但其荒唐的结果,却证明了发动者的善良愿望不仅无智,甚至是荒谬的。但
无论如何,争取平等、正义,成为了我们这一代人最初的历史。尽管这段历史并不光彩。
一直以来,不断有人要求我把下面这些问题讲清楚:到底什么是“玩主”?历史上
,究竟有没有一场“玩主运动”?为什么这场运动会发生在北京,而且仅仅发生在北京
?那位在一九六六年盛夏,在那间潮湿闷热的、半地下的平安里小酒馆里亲笔记下那份
《北京流失生守则》,也就是后来被称为历史上北京第一份黑道成文法的先生在去世前
,同意把那张记录着玩主四项守则的“黄草纸”交给四横竖保存,他提出的唯一条件就
是“把这段事儿,给小辈儿们说说,说清楚”。
把“这段事儿”说清楚,不仅仅是这位先生一个人的嘱托,我想,也是许许多多过
来人,包括那些死于非命、来不及嘱托的人的心愿。作为那段历史的亲历者,这应该是
我的责任。一九九二年我动笔写作“天字系列小说”的时候,动机就是要完成这个任务
,给活着的、死去的人一个交待。但在那套书里,因为掺入了太多的情感因素和主观批
判意识,并没能把事儿说清楚。特别是小说里有太多的抱怨,抱怨那个时代,抱怨历史
,抱怨命运,这就不仅没能把事儿说清楚,反而搅了浑水儿,使人看不到希望。如果“
小辈儿”们从中看不到希望,那么我说它干什么呀?传达黑暗、残暴和血腥吗?我想,
这绝非老一代“玩主”所愿。老一代玩主,他们是怀揣着“英雄”的情结去投入搏杀的
,英雄,不就是要妄图改变历史的惯性轨迹、不屈服于命运、以一己之力还社会以公正
吗?这里面,在残酷血腥中,还应该包含着希望。
借“北京玩主吧”拉拉杂杂地写了几条贴子,想要回馈读者,并把想说清楚的事情
说一说。但过于琐碎,有些非常重要的问题,还来不及涉及。比如,北京社会的“流氓
”以及流氓的性格这个问题,就非常重要。因为“流氓”与我们后来所称之为“玩主”
或者“玩主”的并不是同一群人。周长利有一些流氓习性,但他在骨子里仍然是个正常
世界的普通人,在天性和修炼上,他还不是一个流氓,否则,他就不会死!我在二OO
三年出版的小说《地魂》中,想给“流氓无赖”一个定义,但始终找不准,无奈之下我
只能写下了这样的话:无赖,就是天才。实际上,周长利活着的时候,也对我说过类似
的话。他说,你要是能玩得过流氓,你就了得了。
我曾经饶有兴趣地看着周长利是怎么和流氓“玩”的。他够狠,可以不计后果地下
黑手直接要对手的命,但他没有长性,没有那份穷追不舍的耐力,更没有流氓的思维和
逻辑。所以,他不是天才。
人的一生中,总会碰上几个真正的流氓的,特别是在中国。把他们“玩”了,在战
胜流氓的过程中战胜自己,你就“了得了”。把这个事情说清楚,我想,也是把历史说
清楚的一个重要部分。
关于流氓,讲几个例子。
四横竖上山下乡期间,在生产队赶马车,常年在山西、内蒙间拉脚。在内蒙丰镇地
界的一家车马大店里,结识了一位方圆百里内最有名的流氓。他姓傅,自称与傅作义将
军同宗,曾经是傅部(晋绥屯垦兵团)的一个兵痞,操一口纯正的北京音。老傅双眼瞎
,一天到晚瞪着两只血窟窿眼窝,半卧半坐在车马大店的那盘可睡上百人的五丈大炕上
,别管哪挂车下店,做了什么吃食,先得给他闹上一碗,别管他吃还是不吃,反正这个
礼数你不能不尽到了。据说,他那双瞎眼,是和另一个地痞争地盘,你一只眼睛我一只
眼睛,自己把眼珠子抠下来的。老傅以店为家,自此,这个车马店太平安生,从不丢东
西。一个大院子,每天停宿几十辆大车,别管车上拉的什么,不用遮盖,一根草都丢不
了。这都是听说,说说我亲眼看见的一件事儿。一次我住店,第二天早晨,有一挂车上
的全套绳具被人割走了,人们乱哄哄地瞎猜,说是半夜里走的一挂凉城(内蒙一个县)
车上人干的。凉城离丰镇有上百里。那天上午,我看着老傅拄着根棍子往凉城方向去了
。后来很长时间没再见到他,大约过了小半年,他又回到了车马大店里,还穿了一身新
衣裳。他瞎目乎眼地找到了那个车把式家,就住在人家里,又吃又喝,还在人家炕上拉
屎。半夜,隔着一炕的孩子和车把式,从人身上爬过去睡人家老婆。睡了一次,还不干
,反而更得了理,说人家看不起他,没跟他亲嘴儿。又来了二次,逼着人家亲嘴,亲他
那双血窟窿眼睛……。后来车把式借钱赔了全套新绳具,他才走。临走,说隔上一阵子
,憋得慌了,还来呀。车马店的店掌柜给四横竖送了两条“白兰”烟,求四横竖劝劝老
傅,这事儿就算啦。那天,四横竖和老傅盘腿对坐,就问了他一个问题:那套绳具,到
底是不是凉城那位车把式偷的?老傅说,那我管不着!我说是他,就是他!
后来我常常想,这个老傅,到底算不算一个流氓呢?我觉得他还不是,因为他的行
为和思维,都符合正常的逻辑。他要保一方平安,把自己舍出去了。他与一般人不同的
是,别人舍不得自己。另外,他也比常人对社会人情有更精准的把握。你偷了我的东西
,我就睡你老婆,怎么啦?你还敢满大街叫唤去不成?老子算准了,这两样,哪样你都
张不开嘴!公安局?笑话!他吃饱了撑的,把我抓进去管饭?再说,他们凭什么抓我呀
?就因为我睡了你老婆?谁看见了?要不,两边都脱了裤子,当众做个见证?你愿意不
愿意?我无所谓!(这都是老傅对四横竖讲的语言。真是言传身教呀,可惜四横竖天资
不够,这套功夫,始终没能学会)。
一九八二年,四横竖在河南见过另外一位。那时,农村刚实行承包制度,河南某县
农民承包鱼塘,从鱼苗开始,村里人就偷鱼,甚至是公然抢,大白天的下一网,恨不得
把塘里的鱼全网走。告到公安,公安来人又吃又喝,还要鱼,但除了在村里喊几嗓子,
也没办法。几个承包户无奈之下,就花钱请了个“护塘的”。四横竖见了这个人,劳改
回来的,约三十岁,又矮又瘦。一天又丢了鱼,护塘的扛着根火丨药枪来了,对着鱼塘
左近的人家就往窗户里放枪。后来他把一个大姑娘从家里拖到当街上,把姑娘的裤子扒
了,用鼻子凑到人家私处,“闻着就有鱼腥味儿”。然后,他满街吆喝,让村人们都出
来闻一闻,说是找到了证据。村里人围了好多,看热闹。其实,那个姑娘家就是偷鱼的
,从塘里网了鱼,沥沥拉拉地直接提回家,水印子,渔网和鱼,都明明白白地在那儿呢
。他还用找什么证据呀?他要的,就是那种不讲理所造成的“威慑力”。
自此以后,鱼塘太平。请四横竖去做调研的河南省有关方面的人后来就此事提出了
一个大得没边、非常不靠谱的问题:改革开放,少数人先富起来,那么,究竟应该使用
什么力量才能有效地保护私人财富呢?政丨府、法律、村民组织、亲戚朋友,掰着指头
数一数,哪一个真正使得上,靠得住?对此,四横竖无语,因为说冠冕堂皇的话,相信
这个相信那个,没意思。
这个护塘的和老傅一样,仍然是在正常逻辑下的行为,还不能算作流氓。那么,究
竟什么才是流氓呢?
四横竖的《地魂》是写流氓的,但也是写“空” 的。这本书于二OO三年出版的
,印数只有区区两万册,很快就脱销了,此后出版社不肯再版,所以许多朋友至今也没
能看到。把流氓和佛学精义搞在一起,又是大不敬啊。之所以坚持要写这么一本书,与
作者的经历有关。一九六七年秋天,四横竖就读的军队干部子弟集中住宿制学校(海淀
,八一学校)被江青扣上了“修正主义温床”的帽子,遭强行解散。四横竖被迫转学到
西城区一所普通中学。从“深宫”走进平民社会,四横竖面对的是一个陌生、新奇而又
充满诱丨惑、富有挑战性的新世界。使用“深宫”这个词,是因为受血统论影响,那时
的干部子弟群体有着极强的政治使命感和接班人意识,而一旦进入平民社会,就再无这
种思想的羁绊了。四横竖那时从内心里充满着欣喜,不仅他新结识的所有人物,都更活
泼,更个性,而且,“玩”的规矩也是全新的。约束破除,天性解放,四横竖迅速融入
新生活,且如鱼得水,横行无忌。天天带领着一群劣少,惹是生非,称霸一方。
那时,青少年中盛行养鸽子,谁的鸽群强大,谁就“拔份儿”。四横竖运用自小学
到的军事知识,经过秘密侦察、线路踩点儿、制定作战计划和调动分配兵力,一夜之间
,把后海沿岸几家最知名的养鸽大户抄掠一空。那一次,抢了一百多尾好鸽子。其中最
优秀的是一尾老“点子”,据说曾有人用一大车高粱米外加一辆七成新“凤头儿”自行
车交换,主人都没舍得出手。鸽子弄回来,圈在一所小学的操场上,左近轰动,参观者
众,蔚为壮观呀。但是还没风光够,周长利带着一帮人就恶狠狠地找了来。四横竖手下
的乌合之众登时就四下里跑得没了影子,就把一圈鸽子和四横竖留在了操场上,被周长
利等人围了起来。
记得当时周长利非常惊愕,恨恨地问:你丨他妈的抢了人家的鸽子,还不知道藏起
来?四横竖也很惊愕:人家的鸽子?谁的?我抢来了就是我的!
周长利动手抢鸽子,四横竖力单势孤、无法招架,就抓住那只值一大车高粱米的“
老点子”,一把把脑袋拧下来,扔给周长利。周当时心疼得又吸凉气又跺脚,一连声地
叫祖宗。一个什么都不懂,百无禁忌的小流氓就这么和周长利这个玩主认识了。后来周
长利多次对四横竖说过:我什么都不怕,就怕什么都不懂的。
《地魂》前半部写了一个关于“流氓”的故事。玩主司衡树与流氓孙大头斗法,孙
大头把司衡树逼到了这么一个进不得退不得的境地:要么,你给我转身走人,我欺良霸
善,你看不见管不着!要么,你一刀把我宰了!一刀把他宰了!王法昭彰,谁敢?你不
敢?那么好,你就别充大尾巴鹰,在这儿维护社会正义!最终,作者四横竖也没有为司
衡树找到解决办法,只能让别人把孙大头“宰了”。
生活中的周长利碰到过孙大头这样的流氓,他比小说中的那个司衡树更无能。
四横竖与周长利关系最紧密的一段时间是一九六八年冬春的几个月里,几乎天天泡
在一起,不是你找我,就是我找你。周声名日盛,早已经不直接带“佛爷”了,日常花
销由较低级别的玩主们不定期的“成数儿”地提供。四横竖远没有周长利那么大的“份
儿”,除了每天分手时周给一些零用外,钱的主要来源还是“洗佛爷”。在天将晚未晚
的时候,站在新街口电影院广场外面的马路边上,走路的坐车的佛爷们都能看见。身上
有钱的,或是有事相求的,就会自动凑过来,或亲热或谦恭或偷偷摸摸地往你口袋里塞
上一把,是多是少并不点验,他们自己掂量着办。有几次,周长利为四横竖“戳杆子”
(撑腰当后台的意思),也陪着站过几回街。这种时候,收成就远远好过平日。顺便说
一句,那时在玩主中,最被鄙夷的行为是“码银子”,就是弄了钱不给手下人花,自己
藏在家里房梁上。钱攒得差不多了,然后就宣布金盆洗手“不玩了”。(这种不玩,往
往说了也白说,几个玩主联手,不把你成码的银子敲干净了不算完。那时,你再洗手,
就没有人搭理你啦)。
一天,周陪四站街,恶作剧地提出要和四打个赌:两个人并排靠墙站着,有佛爷过
来,都闭上眼睛,不许睁开,也不许说话。天黑以后再数数谁口袋里的钱多,然后小吃
大,钱多的把钱全部上贡给钱少的。那天四横竖挺紧张,搞了不少小动作,佛爷走到身
前,听动静是想要把钱塞给周时,就眯缝着眼睛,射出严厉的目光威吓。有几次,钱都
碰到周的口袋了又缩了回去,转投四爷啦。佛爷一走,四横竖就放肆地狂笑不止。周气
愤地踢了四好几脚。
就在这一天,新街口的佛爷小白子(化名)找了来,讲了他们家发生的事。当时,
小白子走到周和四面前,一人给杵兜里几张钱票,但迟迟不走,就在那儿站着。周和四
按约定不许睁眼,直发急。就在这时,小白子抽抽达达地哭了起来。
小白子有个姐姐在南京读大学,闹文化革命回家来了,被胡同里一个从宁夏十三师
回来的叫“皮猴子”的强暴了。小白姐姐在家里洗衣服,大白天的,皮猴子进院去就把
晾着的衣服摘了,抱着就往自己家跑。小白姐姐追了去,按在屋里就被强暴了。事实倒
在其次,这个过程的简单、粗暴、肆无忌弹,让人无法容忍!周长利当时就拉着四横竖
去找那个皮猴子。在胡同口憋了一天,逮着了这小子。皮猴子又瘦又黑,一副坏相。当
时,周和四都没动手,在旁边看着,是别人打的。打得很惨,参与殴打的一个人后来说
,就像一架鸟笼子,整个被踩跨查了。
皮猴子伤好后,基本上就残废了,背佝偻得很厉害,走几步路就喘。但就这个残废
的猴子,开始不依不饶、没完没了地追杀周长利。周曾经几次遇险。四横竖后来又几次
恶打过皮猴子,但始终没能把他的仇恨和注意力从周身上引开。皮猴子一把刀一瓶浓硫
酸整日揣在身上,得空儿就下手。一天傍晚,周、四等十几人从北海后门上无轨电车,
谁也没有注意到皮猴子也在车上。皮猴子迅速下车,佝偻着腰小跑着绕到车的另一边,
掏出硫酸瓶子就向半开着的车窗户里面甩。当时,周长利就坐在靠窗户的座位上,他缩
缩脖子躲过了,车里却是一片惨叫声。周长利后来说,隔着窗玻璃,他看见皮猴子那双
眼睛是血红的。车开走了,皮猴子连咳嗽带喘地一直在后面追了好远。
对付这种“流氓”,你能怎么办?除非你彻底把他灭了,杀了他。杀人,你有这个
决心和勇气吗?玩主毕竟不是黑社会,他们在胡闹,但他们还残存着对社会的希望,保
留着对自己前途的憧憬。皮猴子抓住的,就是这一点。不是黑社会,那么,玩主就什么
都不是,连条光棍都算不上。
周长利在他生命的最后一个阶段,几乎每天都是在“逃避”中度过的。逃避政丨府
的追捕,逃避老兵的复仇,也躲避皮猴子这等流氓以命相搏的纠缠。在二里沟遭围杀,
本来他和人约定要在动物园转车去香山躲一天的。结果被人出卖,在约定的时间约定的
地点,等来的却不是朋友。
为周长利,曾经有过一个送别仪式。
事情发生后的第二天,即有一线玩主在全市几处地点发动报复性行动,西单和鼓楼
相继发生了流血事丨件。而第二天下午,约两百多名老兵骑自行车浩浩荡荡地进入玩主
集中的西城城区,誓言彻底诛杀“残匪”。队伍自西单北上,过平安里后,分路进入新
街口南大街西侧的几条胡同(这在以前是绝不敢想象的),示丨威般穿行而过,出赵登
禹路后才又汇合。一时人心惶惶。
为防止发生事端,周的家长打算把周秘密火化。第三天下午,一边安排亲戚连夜把
尸体拉送去偏远的东郊火葬场,同时,委托四横竖和另一人代表其家长去派出所注销户
口,领火化证。在派出所,见死亡原因一栏写了“流氓斗殴”四个字,四横竖看着不顺
眼,与办事的警察先是争执,继而拍桌子对骂。一老警察出面调解,老警察揪着四横竖
的脖领子,凶巴巴地说,不这样写,小子,你说怎么写?因病死亡?他得什么病啦?你
小子傻呀?流氓斗殴,这就把杀他的那些人也给定了性!都是些王子王孙的,换个别的
地方,谁敢说他们也是流氓?在咱们地盘上,我就敢!死一个,捎带上一大群,谁都落
不下干净,值不值呀?四横竖无语。
火化当日上午,经过甄别挑选的二十几个一线玩主和亲近朋友在西单路口集合,分
乘七、八辆机动三轮车(北京出租车的始祖型,全包厢,司机都是由排子车工人改练的
),排成一串赶往东郊。家长见这些人来了,就悄悄地撤了,把周留给了他的朋友们。
周穿了一身新的蓝制服,因流血过多,人显得萎缩、枯瘦,那身衣服也大,皱皱巴
巴的。后来有人在他腰间系了一根簇新的校官武装皮带,又给戴上一顶黄军帽,人才多
少有了些往日的影子。
等着火化的当口儿,玩主本性,有人在各个停尸间瞎溜达看热闹,发现了一个少女
。据说,少女是与家人怄气自缢的。少女穿一身花团锦簇的棉袄棉裤,脸上涂了厚厚的
胭脂,有股子喜兴气。几个家伙嘀咕了一阵后,确定由那位边爷去和少女的家属谈。他
是怎么谈的,不知道,但不一会儿就传出来说是谈成了。好几个人立刻兴冲冲地跑过去
,簇拥着把美少女推了出来,和周并排摆放在大厅里。这时,送别遗式才开始,大家轮
流地和周告别,向周鞠躬,也向少女鞠躬。
站在周的面前,看着他那扭曲的样子,看着他身边那位少女,四横竖当时有个极其
强烈的印象:其实,这个人就是个普通人,甚至,还有几分俗气。
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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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看66-68年的顽主和88年电影里拍的顽主区别很大,一个时代出一个时代的顽主,权当
野史小小说。
解解闷。
d******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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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谁给个总结,这吃快餐的年代很少看到这么老长长的帖子了,当然它的内容可能更合适
封闭的俱乐部。
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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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就是电视剧删掉的剧本,跟音像天地关系莫大呀,哈哈。

【在 d******0 的大作中提到】
: 谁给个总结,这吃快餐的年代很少看到这么老长长的帖子了,当然它的内容可能更合适
: 封闭的俱乐部。

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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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当然了也算是纪念一下王山吧

【在 d******0 的大作中提到】
: 谁给个总结,这吃快餐的年代很少看到这么老长长的帖子了,当然它的内容可能更合适
: 封闭的俱乐部。

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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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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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4月30日19点30分,王山在北京301医院病逝,年仅60岁“.这么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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