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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story版 - 舒云:百问九一三(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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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题: 飞机话题: 三叉戟话题: 潘景寅话题: 蒙古话题: 黑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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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3-31 21:52: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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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潘景寅一个人能“扛”起256三叉戟吗?
空军34师的飞行员回忆:潘景寅在九一三事件前情绪低落,有人问他,他说落地总解决
不好。潘景寅一直当领导,飞行相对飞行员就少,再加上性格的原因,在改装的三叉戟
飞行员中,潘景寅技术不如团参谋长李克修和副参谋长陈联柄。只是因为潘景寅职务比
他们高,李克修和陈联柄才成了潘景寅的“备份”。
潘景寅是作为干部飞行员培养的,开始飞行时岁数较大。曾在一次起飞时遇到“下马威
”。自有飞机以来,飞行事故多发生在起飞和降落这两个阶段。飞机起降时高度低,容
易撞上障碍物。万一飞机发生故障,飞行员也没有处置的时间。对飞行员来说,飞行高
度和速度是飞行员的生命,飞得越低,速度越慢,越危险,稍犹豫就会发生等级事故。
所以起落是飞行员的生死关。
那是1956年或1957年,到沈阳执行任务,潘景寅是机长,马和是副驾驶,赵政彬是空中
机械师,机上还有空中通信、领航等。正赶上一场大雪,跑道中间的雪扫掉了一段,前
面跑道上还有雪堆。潘景寅看了看,认为可以起飞,就滑出去了。滑了一段看跑道不够
,又退回来,继续等了好几个钟头。因为没有扫雪机,全是人工扫,好不容易扫出1000
米的跑道。空中机械师赵政彬认为跑道还不够,但潘景寅认为够了。按一般情况是够了
,可是超压起飞,就起飞了。潘景寅用了加速度,到了雪堆跟前飞机还没有拉起来。眼
看着飞机冲着雪堆扎进去,幸亏副驾驶马和身强力壮,用力拉了一把,螺旋桨把雪堆打
得飞起来。飞机终于被拉起来了,平安上了天。该收起落架了,表示起落架收起来的显
示灯不亮。试了几次,都不行。原来雪堆把起落架上碗口粗的螺杆撞断了。空中机械师
赵政彬建议先完成任务,因为飞机刚起飞,油还很多,必须耗掉一些才能降落,这样落
地就是起火,火也不会烧得很大。
空中飞行了两个小时,几个人想办法,如何安全迫降?救护车、灭火车也早早停在跑道
尽头,预防万一。落地时,赵政彬对潘景寅说,歪一点,用好的起落架接触地面。飞机
一落地,赵政彬立刻把发动机关掉了,飞机虽然向一边偏,但总算没有人仰机翻。空军
来人调查,算了个三等飞行事故。这件事非常典型地说明大型运输机出现问题要一起商
量。如果不是大家努力,也可能就成了机毁人亡的一等事故。
分析潘景寅这几次险情,起飞时他太着急,落地时他又太着急。而这两个弱点恰恰造成
他最后一次飞行成了不归之旅。如果他起飞时稍稍停一停,或者机组人员全上去,或者
被警卫部队拦下,都走不成。而落地时,如果他不那么着急,再扩大一点盘旋范围,不
就可以落在温都尔汗的土机场了吗?
时念堂回忆:潘景寅是专机师副政委,内向,不那么开朗,话极少。他的优点是非常沉
稳,但也由此带来脑子有点“木”。他飞伊尔-18时,就飞得不精。1969年潘景寅驾伊
尔-18飞往山海关机场,“撞”上雷雨,下不来了,怎么也对不准跑道。那次我在后舱
,上去把潘景寅换下来,这才让飞机落了地。陈联炳对我说了好几次,叫我快点飞三叉
戟,我们说了不算,意思是潘景寅不行。
还有一次,空中发动机告警,潘景寅抬手就要关发动机,空中机械师把他的手打掉了,
说你再看看。因为空中发动机报警,有真有假,潘景寅定睛一看,果然是假报警。如果
空中关机,虽然还有一台发动机,总是增加了一半的危险。这又一次说明,大型运输机
上多一个内行,就多一份安全的保证。
康廷梓认为,因为是外行,叶群和林立果的技术准备仓促,没有得到重要的机场资料,
尤其缺乏蒙古边境的军用机场数据。机场数据包括机场的位置,跑道方向,跑道两侧导
航台的设施,跑道的距离,电台的呼号频率及其它联络方式等。军用机场资料是绝密材
料,不是与飞行有关的人员无法得到,得到了也看不懂。即使叶群问到了蒙古边境机场
的分布,没有具体标到航图上,也不行,飞行员只能根据航图飞。
在林立果的准备中,最有用的就是周宇驰要到一份北京到乌兰巴托的航线图,以及三北
地区的雷达分布图。周宇驰要蒙古周边的电台频率,这是对的。只有掌握了广播电台的
地理位置,飞行中罗盘一旦接收到广播信号,罗盘指针就会自动引导飞机飞到电台上空
。但这是领航员的工作,潘景寅不能离开驾驶台半步。三叉戟上特设师邰起良会使用领
航员的罗盘接收设备。
三叉戟起飞前的各种准备工作,如加油等,离不开机械师,连飞机舱门的钥匙都在机械
师身上。但一旦起飞动作完成,飞行中不发生故障,机械师就无用武之地了。所以三个
机械师包括邰起良在机舱后面保护林彪,不可能帮助潘景寅操作。叶群在副驾驶的位置
上。她懂俄语,所以她“大摇大摆”地坐到了潘景寅身边,冒充领航员。可是,叶群再
“聪明”,又怎么可能引导三叉戟飞向平安?也就是说,在近两个小时的夜航中,没有
人可以与潘景寅商量,一切的一切全由潘景寅一个人“扛”着。面对如此困境,再胆大
的飞行员也会缩手缩脚。飞机一动就孕育着危险,哪怕万分之一的不小心,也可能导致
机毁人亡。
航空专家通过数字分析发现,如果飞机持续夜间飞行,执勤时间越长,飞行员发生飞行
事故的概率也越高。“不眠时间段”越长,存在的“隐患”就越大。特别是在一天的后
半段,也就是下午至午夜、午夜至清晨,比前半日存在的危险更大。所以飞行事故多发
生在下午或夜间,特别是机长在决策和程序方面的错误明显增多。为此,世界民航界对
飞行机组的值勤时间和飞行时间及年龄限制等方面都有严格规定。
在飞行这个复杂的系统中,飞行员始终是核心。当过“老飞”的人都知道,飞行是一项
繁重的脑体并重的特殊劳动,劳动强度非常大,对飞行员的生理和心理要求极高。长久
以来,四分之三的飞行事故都是由于人为表现不佳引起。七情六欲、疾病、疲劳、不舒
适或焦虑等,都会影响人的主观能力及与客观环境的匹配和适应,从而产生不良的行为
。所以飞行员睡好、吃好和心理平衡,是飞行安全的重要保证。
偏偏潘景寅在那一天晚上睡觉、饮食和心理都不好。从西郊机场起飞前他匆匆在候机楼
吃了“盒饭”,到北戴河落地吃了一顿夜餐。也就是说,潘景寅两顿饭都没有吃好。而
又一天中连着两次开飞机,傍晚执行了一个航班,从北京到北戴河,虽然是短途,不到
一个小时的飞行,但加上飞行前的准备和飞行后的收尾,时间也拖得很长。之后他布置
机组休息,他却没休息。因为他下午吃了安眠药,到了半夜,药劲早过了,更加清醒,
所以一夜未睡,一直坐在调度室里,连着接了好几个电话。没吃好倒也罢了,没想到原
来说第二天早上的飞行提前到半夜,而且那么慌乱,连机组人员也没到齐就飞上了天。
茫茫黑夜,上天就上天吧,夜航也不是一次两次。可是,为什么飞往蒙古?潘景寅心里
的斗争没有办法不激烈。老婆孩子都在北京,北京有他温暖的家,他为什么要跑到国外
?跑到国外他算什么?飞机肯定是开不成了,那他能干什么?想再回国也不可能。可是
,又不可能永远在天上飞下去,油不多了,降落到哪里呢?飞机上还坐着“林副主席”
,实在是心力交瘁啊。面临“弹尽粮绝”和“走投无路”,就是三头六臂,一切也已经
无可挽回了。
42、大型军用运输机能一个人飞吗?
空军航行局局长尚登峨回忆:1971年9月13日凌晨,256三叉戟第一副驾驶陈联柄给我打
电话,说潘景寅一个人把飞机飞走了。什么?一个人?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
慢点说,飞机上还有什么人?除了潘景寅,还有三个机械师。不可能?我不相信,反复
问了好几遍。我是飞行员出身,吃飞行这碗饭20多年,只有一名飞行员就飞上天,还从
来没有先例。大型运输机不像歼击机,一个人就可以飞上天。大型军用运输机必须两个
飞行员飞,一个正驾驶,一个副驾驶,配合操作,就是本场训练,飞起落这样简单的科
目,也应该全体人马都上,一个都不能少。更何况外场,又是夜间。
林彪专机这次飞行配备了三名飞行员,多配了一名副驾驶。而潘景寅,不仅“丢”下了
两名副驾驶,还“丢”下了领航员和通信员。
歼击机在空中飞行的时间短,没有那么长的航线,光凭地面导航就完全可以。运输机航
线长,加上空中有风的影响,飞机可能会偏离航线。所以除了地面领航外,必须要有空
中领航。尚登峨吓坏了,这是林彪的专机呀,怎么一个人就飞了?机组都有谁?现在你
身边还有谁?陈联柄告诉我,潘景寅把机械师叫起来加油,等调度室老李叫我们起床时
,飞机已经滑出,没来得及加油,也没有到调度室办手续,就起飞了。这时参谋长梁璞
上来了,我让陈联柄直接报告参谋长。
256三叉戟从西郊机场到山海关,开完飞行总结会,已经很晚了。因为第二天一大早还
要飞行,所以机组除了潘景寅都抓紧时间睡了。要不是特设机械师邰起良打了个电话,
机组的五位成员还在沉沉的睡梦中呢。邰起良打电话给调度室,说首长都到了,机组人
员怎么还没到?调度室主任李海彬急了。
零时20分左右,领航员李成昌和同屋的第二副驾驶康廷梓被重重的砸门声惊醒,外面有
人喊,快上机场,首长已经到了。机组的五位成员几乎同时从睡梦中惊醒,从床上蹦起
来。
飞行员有个习惯,两只鞋尖一律朝外,蹬上就可以跑出去。可是,第二副驾驶康廷梓以
紧急集合般的速度套上衣服,一只脚伸进皮鞋里,第二只脚还未来得及伸到第二只皮鞋
里,就听见飞机发动机启动的声音。怎么会?他连鞋带也没系,衣服也没扣,就疯了一
样冲出门。他的航行包就在飞机上放着,没拿下来,省了一道手续。黑暗中,他看见机
组的两个老同志陈联炳和陈松鹤跑在他的前面。
刚跑出十来步,就听到发动机启动了,紧接着是加大油门的尖叫声。李成昌急得马上百
米冲刺,还是晚了几十秒钟。在距离三叉戟还有50多米时,飞机滑行了。要是英制“子
爵号”,发动机性子慢得像“老牛”,响半天,才能发动起来。偏偏三叉戟是当时中国
最先进的运输机,发动机是个急性子,启动快。紧急情况下,除利用地面专用的启动车
外,还可以利用飞机自带的压缩空气启动,不受地面专用设备的影响。内行人说,开车
,滑行,起飞,机械师肯定帮了忙。平时机械师不管操纵飞机,但因为机组不全,三个
机械师至少有两个在前面操作。潘景寅利用机上设备启动中央发动机,然后一边滑行,
一边利用中央发动机的压缩空气启动另外两台发动机,这就大大节约了起飞时间。只要
滑行中做好驾驶舱内的各种检查,飞机一旦进入跑道,不需要停机,就可以加大油门直
接升空。
被“丢”下的五位机组人员,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傻了一般,望着停机坪。眼看着
三叉戟沿着跑道东头的滑行道越滑越快,接着就嗖地飞上了天。其实就差一两分钟。是
不是在梦中?不是,专机确实是起飞了,停机坪上空空的,飞机早就没影儿了。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李成昌顿时涌出一身冷汗。作为专机领航员,专机飞走了,你
却没上去,万一因为没有领航员,专机出了问题,那可成千古罪人了。李成昌越想越害
怕,四下望望,这才发现身边还有三个机组成员,两位副驾驶陈联炳、康廷梓和通信员
陈松鹤也被专机“丢掉”了。
机长潘景寅在机组准备飞行的会上,安排得好好的,第二天一早起来到机场做准备,然
后吃早饭。没想到才睡下两个小时,一切全变了。256三叉戟编制了九名机组成员,四
位重要人物没有上去。
服务员小魏因为要提暖水瓶打开水,动作稍慢了一步。她提着两个暖瓶,望着空空的停
机坪,着急地说,我开水还没打,他们怎么就起飞了?
四位垂头丧气的“难友”顿时觉得自己失了职。陈联炳问,怎么办?李成昌是党小组长
,潘景寅不在,他就是机组的头儿,他说上调度室。在调度室,陈联柄向空军航行局报
告。所有的人都惴惴不安,潘景寅要把三叉戟飞到哪里去呢?
43、苏联人为什么对温都尔汗坠机现场最积极?
256三叉戟是中国的飞机,坠机现场是在蒙古的温都尔汗。也就是说,中蒙双方应该是
最关注的。但是奇怪,中国人最不积极,蒙古人还算积极,而与坠机现场毫无关系的苏
联人却最积极。苏联人三番两次到温都尔汗坠机现场,拿走了他们想拿走的所有东西。
为什么苏联人比中国人和蒙古人更积极?
九一三事件中,后起飞的直升机迫降后,缴获了大量的机密文件,256三叉戟随身有没
有带机密文件呢?中国高层一时搞不清楚。但中共中央在给中国驻蒙古大使馆的第一个
电报中,就提到未烧完的文件物品,要求蒙方转交我们。因为在视察现场,蒙方提出,
是否只看不取,待视察完毕,统一移交,许文益大使同意了。但最后没有达成协议,现
场遗物一件也没有移交。
蒙方一口咬定,在这架飞机上除9名遇难者的遗体外,没有发现装有其它货物的痕迹。
但是很清楚,苏联人和蒙古人在中国人到来之前,已经初步整理过现场,大的东西没动
,小件如枪支等都归到一堆。林立果从北京到山海关机场时,蓝色“伏尔加”拉了两趟
箱子。“伏尔加”的后备箱特别大,能装不少东西。256机组人员回忆:当时装上三叉
戟的大大小小的箱子有20多个。到山海关机场时,除刘沛丰时刻不离身的几个手提包外
,别的箱子都没有卸下。刘沛丰那几个宝贝手提包肯定是上了飞机,而且还多了好几个
包。皮箱子不会烧毁,飞机上的机械师邰起良穿的皮茄克几乎完好就可以证明。这20多
个箱子都“不翼而飞”了,在谁手里?蒙古?还是苏联?不知道,不过最大可能是被苏
联拿走了。
关于256三叉戟上的20多个箱子,里面究竟装了些什么?苏联和蒙古至今都没有吐露一
个字。但是可以肯定,关于林彪座机的坠毁,蒙古人和苏联人比中国人知道得更多。
九一三事件发生时新华社没有派驻蒙古的记者。1985年1月8日,新华社驻贝尔格莱德分
社记者杨达洲从贝尔格莱德发回一条电讯。南通社社长米哈伊尔?色拉诺维奇最近对记
者谈到蒙古方面向他介绍的有关林彪在蒙古摔死的情况。杨达洲回忆:年底宴请南通社
领导。南通社社长色拉诺维奇与我年纪差不多,他曾任驻蒙古和朝鲜、中国三方的记者
。在北京我们就认识,处得不错。色拉诺维奇说,1975年,当时任南共联盟中央执行书
记的多兰茨去朝鲜和蒙古访问,指定当时任南通社驻京记者的他随团采访。到蒙古后,
蒙古通讯社原驻京记者、当时任蒙古党中央某局局长的那木斯莱邀请色拉诺维奇夫妇到
家里做客。那木斯莱的妻子自称是汉学家,在蒙古公安部主管中文处。据那木斯莱的妻
子讲,她从头到尾参与处理林彪飞机案。黑匣子先在蒙古人手里,因为蒙方老提抗议,
害怕中国说是它打下来的,这样,她才有机会听到黑匣子。从“黑匣子”的录音带上可
以判断,机上人员在激烈争吵。跟地面导航站之间也有争论。过几分钟吵一阵,还有射
击声。她断定飞机上有林彪,但最初苏联人不相信,后来他们要走了黑匣子。
不管怎么说,那木斯莱妻子说的黑匣子里的声音不对,二五六号三叉戟始终没有与地面
通话,怎么可能与地面导航站吵架呢?新华社驻蒙古的记者王义民认为:完全是捕风捉
影。
据澳大利亚记者彼得·汉纳姆的文章披露:苏联人说,256三叉戟的黑匣子找到了。但
克格勃鉴定时,没有发现录音里有飞机与地面的通话。确实,256三叉戟就没有与地面
通话。如果有地面领航,256三叉戟完全不必冒那么大的危险迫降野外。但是,有没有
机内说话的内容呢?
苏联人卖了个“关子”,没有说有,也没有说没有。到底有没有呢?因为摔毁在1971年
9月13日凌晨的这一架三叉戟不是一个简单的飞行事故,而成了政治。加上本身这一架
专机就是高度机密,致使黑匣子更加复杂化。不管怎么说,只要黑匣子能开口“说话”
,中共党史上最大的谜底就可能被揭开。
44、景寅为什么不叫机组一起准备飞机?
256三叉戟慌慌张张起飞了,却“丢”下了五位机组成员。带着一大堆问号,五位机组
成员又往调度室跑,看哪儿飞。目标290度、100公里,目标315度、150公里,250公里
……不久目标消失,五名机组人员茫然回到山海关机场招待所。
不过在调度室,他们总算搞明白了一件事,飞机上只有机长潘景寅和三个机械师。这是
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么急急忙忙地起飞?没等机组全上去就慌乱起飞,能保证安全吗?
专机组都知道,准备飞机从来都是全机组一起准备的。飞机落地首长走了,机组还不能
走,还要检查飞机,查得很细,每个地方都要查到。检查完了还要塞上各处的“眼”,
罩上蒙布,才能回去休息。飞机尤其是专机,不像汽车,上了车就开。飞机复杂得很,
冬天夜里那么冷,要提前一个小时准备好,加温开车。准备时间起码要一个半小时到两
个小时,打开蒙布,取出塞好的“眼”,然后发动机试车,每个部件检查到,良好了,
才能放心。剩点时间还要拿抹布和汽油,里里外外擦。然后在机场待命,等待首长。要
是发现故障,那时间更长。试车排除故障,排除不了,任务没了,一天也是它,两天也
是它。那时设备陈旧,不像现在换上个部件就完事,那时得慢慢修。所以专机组最辛苦
,没白天没黑夜。要是在家,还好一些,地面有一套设备,机械师都在。在外场,就靠
机组几个人,必须全体到外场,大家一起上阵。对于专机组来说,无论干什么,都是机
组人员一起行动。可以说,这是一条铁的“纪律”。很奇怪,为什么潘景寅只叫住在同
一房间的三个机械师起来准备飞机,没叫其它的机组成员呢?
9月中旬的北戴河,晚上已经很凉,康廷梓只穿了布飞行服,感到挺冷,睡觉时就顺手
把窗户关上了。虽然关上了窗户,但是只隔一道墙,他睡觉又轻,应该能听见潘景寅叫
三个机械师起床,为什么一点也没听见呢?说明潘景寅叫三个机械师的动作很轻。
是故意不叫,还是因为太匆忙?因为机上的四名机组人员全部死亡,黑匣子又一直没有
露面,所以只能是猜测。有人反映九一三事件前潘景寅情绪低落,说他表面上老实,但
很有心计,想问题比较多,有些思想不暴露。潘景寅以前爱说,自从反右时差点儿被打
成右派,从此就十分谨慎了。[14]他热爱祖国,热爱人民,当然不愿意夭折自己的政
治生命。有人说他与周宇驰是航校同学,又一块调到空军,所以关系很好。可是并没有
查到潘景寅和周宇驰搞阴谋的事实。有人认为是“精心安排”,潘景寅负有“特殊使命
”,故意不叫全体机组人员。还有人猜测林立果打电话给潘景寅,说机组人员越少越好
,人多了不好骗。怎么不好骗?上了天,又是黑夜,飞到哪里你怎么知道?
三叉戟装有各种先进的导航设备,但潘景寅一个人在空中驾驶飞机,不可能腾出手来再
测量航线的资料。1点50分飞越国境,是地面雷达提供给指挥所的,潘景寅在空中,不
可能那么准确。虽然“大方向”没错,但在长达1000多公里的飞行中,中间没有导航点
对飞机的航迹进行校正,又没有地面领航和空中领航,还没有通信联络。而且又是后半
夜,大部分电台广播都已经停播,地面上又黑乎乎一片,想准确地飞下去实在是太困难
了。
按照逻辑,如果潘景寅知道飞往国外,他无论如何也要让全体机组一起上。或许潘景寅
知道上边斗争激烈,但他做梦也想不到“斗争”会表现在他的飞机上。从林彪座机看,
潘景寅傍晚执行了一个航班,从北京西郊机场到北戴河,虽然是短途,不到一个小时的
飞行,但加上飞行前的准备和飞行后的工作,也很疲劳。之后他布置机组抓紧时间休息
,他却一夜未睡,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虽然第二天一大早还要飞长途,但潘景寅并不
担心,他知道机组还有两个技术高超的副驾驶陈联柄和康廷梓。有他们两个撑着,潘景
寅完全可以放心。本来开完飞行后总结会已经很晚了,而林立果半夜突然命令给飞机加
油,潘景寅当然要考虑,三个驾驶员都休息不好,这飞行安全怎么保证?能让他们再多
睡一分钟也好啊。所以他轻手轻脚只叫了三位机械师起来加油,让两位副驾驶多睡一会
儿。但没想到,林彪的“大红旗”超速来到山海关机场,致使一个机组被生死永远相隔。
45、如果三叉戟“赖”在山海关机场呢?
现在想,如果飞机“赖”在机场,会是个什么情况?时任苏共联络部中国处处长库里克
后来说:我们感到最为庆幸的,是林彪没有真的飞到苏联来。如果林彪真的到了苏联,
中苏之间的麻烦就大了,也许不仅仅是一场边境冲突了。
有人说,如果不飞,潘景寅就是英雄飞行员,甚至整个专机团都要立功。或许256三叉
戟摔在国内,空军34师不会牵连那么多的人。那么,潘景寅为什么要慌慌张张起飞呢?
空军34师师长时念堂说:“鬼”催的,一个人怎么飞?没法飞,迫降是必然。
叶群和林立果大喊有人要害林副主席,潘景寅也看见林彪上了飞机。在当时那种情况下
,叶群命令快起飞,潘景寅怎么敢不起飞?为什么不飞?说到底,你飞行员不就是相当
于汽车司机嘛。首长要专机,不光林家,都是随叫随到。专机没有起飞时间,首长来了
就是起飞时间。每次都是机组先到机场等首长,都习惯了,从来没有首长到了而机组还
没到的先例。
只有一个飞行员和三个机械师,就把这么大型的运输机“捅”上了天,实在不可思议。
不要说调度室没有给命令,跑道灯也没有打开,而且两个副驾驶和领航员、通信员都没
有上来,飞行条例规定,机组不全不能起飞。不要说专机,就是普通的航班,也从来没
听说机组人员还没有到齐就飞了的。本场训练,飞起落这样简单的科目,也要等机组人
员齐了才能飞,更何况是在外场,又是夜里。飞机缺少副驾驶、领航员、通信员,一个
人怎么就敢大黑天的起飞呢?
叶群和林立果再催,也要等机组人员全上来再飞啊。急也不急这三两分钟嘛,大飞机可
不比汽车,如果潘景寅拖延,林立果有可能打死他吗?林立果也要想想,打死了飞行员
,谁会飞三叉戟?他能开“大红旗”,可是他都没开,因为车上有他的父亲林彪。三叉
戟他只会坐,不会驾驶。所以他敢打死潘景寅吗?当然最后“鱼死网破”,也不是不可
能。不过还没到那个程度,潘景寅稍微解释一下,等个一两分钟,机组就全到了嘛。
潘景寅可以说发动机有故障,要修一下。虽然林立果学过开飞机,但三叉戟这样的复杂
大飞机,他再有本事也挪动不了。潘景寅也完全可以借口机组不齐,不能起飞。大型飞
机又不是汽车,一个人就开了到处跑。飞机飞了,还要保证安全。没有安全,飞上去不
等于集体自杀吗?这点道理林彪一家也不是不懂,以前坐飞机,一家人从不坐在一架飞
机上,不就怕全家覆没嘛。潘景寅把没法飞的道理讲了,他们肯定不会再“催命”,前
后差不了几分钟,毕竟“安全第一”啊,再急也会“耐心”等机组人员到齐。
潘景寅的二女儿潘鹭回忆:爸爸喜欢唱京剧样板戏。他手巧,做了很多毛主席像章。“
文革”初很多人造反,他就自封“保皇派”,绝对服从上级。那时弟弟潘鹏一两岁,爸
爸抱着他看游行队伍,他学着喊打倒打倒。爸爸马上制止,说别打倒这个打倒那个,你
爸爸就是个“保皇派”。
潘景寅家乡的人说,老潘忠实,胆大,偏偏又不善于“演讲”。由此他打破了中国航空
运输史上的记录。
本来空军司令部想把潘景寅调到机关的,调令都来了。1969年我国从巴基斯坦首批买进
四架英制三叉戟,编号252、254、256、258。因为这批三叉戟,潘景寅没走,以民航身
份参加了与巴基斯坦的购机谈判。之后,1970年6、7月,潘景寅带着西郊机场包括飞行
员在内的各工种30多人,到广州学习三叉戟的飞行和保养。潘景寅由巴基斯坦飞行员带
飞,进行了三叉戟的改装。行政上潘景寅是专机师副政委,在机组中年龄、资历都是排
行第一,业务方面更是三叉戟的技术权威。所以,他当然是中国三叉戟的鼻祖。
吴法宪回忆:周总理打来电话,说林彪乘车离开北戴河,临走还开枪打伤了警卫员(这
是误传)。我感到情况严重,不过还可以挽救,北戴河到山海关还有几十分钟的车程,
我马上叫张秘书打电话给潘景寅,告诉他专机不能起飞,潘景寅满口答应。胡萍也给潘
景寅打了电话,飞机一概不准动。
按说,空军司令员吴法宪命令潘景寅不要起飞,就不应该起飞了。但是,吴法宪从1970
年的庐山会议后,被批了整整一年,没完没了地写检讨,空军很多人都知道吴法宪已经
不是毛主席革命路线上的人了,还说吴法宪反林彪。在吴法宪和林彪面前,潘景寅当然
听林彪的,而不会听吴法宪的。性格即命运,作为全心全意的“保皇派”,在那个关键
时刻,叶群让起飞,潘景寅怎么可能不起飞?如果他稍微想一想,跑?往哪儿跑?既然
有人要抓“首长”,跑到天涯海角也没用。可惜潘景寅非常紧张,“首长”让起飞,就
快快起飞吧。可是上了天,飞到哪里你怎么知道?
机毁人亡,有着一系列的偶然。进口的四架三叉戟虽然是旧的,但这是我国第一次拥有
大型喷气式客机。它航程长,可以从北京直飞海南岛或广州,不用中途落地加油。而且
发动机在后面,噪音小。一投入使用,就“马不停蹄”,中央领导开会都喜欢坐。江青
、邓颖超、谢富治、华国锋、丁盛等都坐过。林彪的儿子林立果也看上了三叉戟,而林
彪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坐三叉戟。1958年,林彪还没有到军委工作,坐飞机到昆明疗
养。他觉得飞机比较好,首先是非常快,从那以后就开始坐飞机了。那时林彪的座机是
“子爵号”,涡轮螺旋桨,时速450公里,比三叉戟慢一半,野外迫降,危险肯定比三
叉戟小得多。
一个老飞行员的常识告诉他,只靠12吨半的油,如果飞到广州,油不够了,也不怕,中
间可以随时落地加油。没有领航员也不怕,一个人也还多少有些把握,可以通过地面导
航保持航线。可是他哪想到要在夜里飞往人生地不熟的异国他乡?盲人骑瞎马,稀里胡
涂上了天,可是怎么稀里胡涂下来呢?
256三叉戟在起飞时,似乎就注定了机毁人亡的命运。
46、为什么中国没有要256三叉戟上的黑匣子?
关于256三叉戟的坠毁过程,也许永远没有人会知道了吧?
且慢,还有神秘的黑匣子。人都死了,惟一能“说话”的黑匣子没有“死”。飞机从起
飞到摔毁118分钟,差两分钟就是两个小时,在这“长长”的一段时间里,飞机里发生
了一些什么?因为始终没有公布飞机上的黑匣子,有些说法就无法令人信服。
飞机失事,首先就是尽快找到黑匣子,这是每一个调查组首要的任务。256三叉戟是在
飞出国境40分钟后坠毁的,黑匣子的作用更是非同一般,怎么就没人提及呢?
或者我们那时根本不知道飞机上还有黑匣子,至少到现场的中国驻蒙古大使馆的官员们
对黑匣子一无所知。最先到现场的中国驻蒙古大使馆二秘孙一先说:中国人没有拿黑匣
子。当时我们对飞机并不认识,更不知道黑匣子,那时我们没有专业知识,不懂,想不
到提这方面的要求,国内也没有索要黑匣子的指示。所以,在对蒙古交涉时,我们连提
也没有提。以后研究这架三叉戟,也从来没有提过黑匣子。到了1972年,空军专家分析
三叉戟的失事原因,只是凭着照片从技术上分析,仍没有提及黑匣子。很久以后,人们
才知道大型喷气式飞机上都装有黑匣子。
国际上关于空难事故的调查,主要有这几个方面,一、事故是在什么样的条件下发生的
?详细经过如何?二、如果机组的人活着,采取了哪些应急措施?三、分清事故的责任
,是人为的,还是不可抗拒的?四、事故的教训经验。五、为了避免类似事故再次发生
,应当采取哪些措施?为了使制造厂家和用户都能从事故中吸取教训,参加调查的不仅
有民航和飞机的用户,而且也有厂家代表。不管空难发生在何处,都会引起世界广泛的
重视,并立即组成联合调查组。在调查中不允许有任何弄虚作假的行为,每一个细节都
必须水落石出。
但是,由于空难中首先丧生的往往是驾驶人员,这给事故调查带来困难。因此,飞机上
的黑匣子就成了不可多得的宝贝。黑匣子直径30到40公分,像个圆球,在安装和定位装
置等方面都具有最大的自我保护能力,长时间在火中也不会损坏,以使记录的数据能够
被保存和复原。最初黑匣子是黑色的,因为失事后黑色的物品不好寻找,就改成桔黄色
,以求醒目。但因为黑匣子叫顺口了,就一直叫黑匣子。
黑匣子又叫飞行数据\语音记录器,是按时间顺序记录飞机飞行全过程信息的记录仪,
尤其是飞机在特殊事件中的行为信息。为发现隐患、查找事故原因提供不可缺少的依据
,也为训练飞行员和进行飞机设计提供必要的真实参数,所以是不可缺少的机载设备之
一。
过去老式飞机上没有黑匣子,出了事很难查清。20世纪40年代人们已经重视飞机的记录
,50年代起安装在飞机上的是简单的记录器,只能记录几个参数。由于计算机的发展,
60年代西方国家开始在飞机上装黑匣子,把飞机上的技术信息编成密码,记录下来。
现代飞机上一般有两个黑匣子,机尾一个,机头一个。机尾的一个记录飞行数据,能持
续监控和记录100多项,包括飞机的高度、速度、爬高速度、垂直加速、飞机磁偏角、
发动机及工作状态、稳定性能、承受重量、外界温度、气压、风速、机舱内环境等,对
飞机事故高发区的起飞和着陆的记录更加详细。机头的语音记录器记录飞行员的谈话信
息,驾驶员的每一个举动,每一句话,每一次与地面塔台的联络、都有详尽的记录。到
飞机失事止,至少保留前30分钟的所有信息。这无疑是飞机失事原因的不可缺少的判断
材料和分析事故发生过程的宝贵依据。两个黑匣子对照,在不同高度、不同阶段、不同
飞行状态下驾驶舱内所发生的一切,尤其是飞机起飞后和迫降前两个最为关键的时刻就
可以再现出来。
黑匣子能抗高温和强烈振动,保证信息能拿出来。
所以,256三叉戟上的黑匣子肯定在!
黑匣子肯定不在中国人手里,不是在蒙古人手里,就是在苏联人手里。
蒙古有人以个人名义说过,黑匣子刚开始在蒙古人手里,后来被苏联人拿走了。苏联人
不管是官方还是个人,都没有提到过,好像这架三叉戟上从来就没有黑匣子一样。只有
澳大利亚记者汉纳姆调查九一三事件时,到苏联采访时听说256三叉戟的黑匣子没有与
地面通话的声音。看来,苏联人已经“解剖”了黑匣子,也得知了黑匣子里的秘密。
47、苏联为什么还在“收藏”256三叉戟的黑匣子?
林彪座机坠毁的原因到底是什么?飞机故障?操纵错误?机内搏斗?导弹击毁?人为破
坏?油箱爆炸?还是飞行员疲劳?因为中国根本就没有派专家进行事故调查,目前惟一
的知情者只能是那个黑匣子。
256三叉戟的黑匣子被苏联人“收藏”快40年了。苏联早已经解体,当年不可一世的克
格勃也早“死”了,为什么256三叉戟的黑匣子仍秘而不宣,不还给中国?
因为中国政府从来没有要过!
如果要,苏联人会有三种选择,给或者不给,或者干脆说谁拿你们的黑匣子了?不管怎
么说,我们总算知道了苏联政府的态度。而现在,苏联政府对256三叉戟的黑匣子是什
么态度,我们根本不知道!
现在想,林彪虽然官至老二,红得发紫,却是一个“孤家寡人”,从来没有利用手中的
权利为谁谋过私利。而他的老部下也因九一三事件断了官运,所以,高层中没有人替林
彪说话。不像刘少奇,有个难兄难弟,第三次登上高位后,替刘少奇平了反。如果刘少
奇不平反,“他”也平不了反!
其实,林彪平不平反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实事求是!而黑匣子,是九一三事件实事求是
的前提之一。
关于黑匣子,有人说256三叉戟上没有装,这似乎不可能。更多的人包括三叉戟机组的
人员都肯定飞机上有黑匣子,不可能不安。空军必须设备齐全,设备不全不能上天,更
何况是第一号专机。但这一切都是假设,遗憾的是从三叉戟的公开材料里找不到关于黑
匣子的记载。到底256三叉戟上有没有黑匣子?谁也没见过,这就使问题复杂化了。不
过,我们可以从另外一些资料中找到一些线索。中国民用飞机如伊尔-18、安-24、三叉
戟和波音737等都装有黑匣子,但结构简单,记录参数较少,一般记录5至9种或十几种
参数。英制三叉戟在60年代中期投入航线飞行。现在这种飞机是远远落后了,但在1971
年,还算时髦。但是我们是从巴基斯坦购买的,并没有直接与厂家沟通,因此对三叉戟
的性能并不那么清楚。
三叉戟从IE型开始,已经在机尾装上黑匣子。在256三叉戟摔毁的照片上,可以看到飞
机尾翼高高翘起,说明黑匣子应该完好。更何况黑匣子有一层厚厚的“保护”,火中水
中都可以安然无恙。苏联人两次到坠机现场,一切他们认为有用的东西,包括飞机上的
发动机,包括林立果从北京带上飞机的20多个箱子,以及手令、航图等,全被苏联人“
一网打尽”。人们推测黑匣子在苏联人手里,苏联人在拆走发动机的同时,拿走了黑匣
子。苏联人连三叉戟上的主发动机都能拆走,一个小小的黑匣子更不在话下。据彼得?
汉纳姆的调查,黑匣子是被苏联拿走了。为什么苏联人这么沉得住气?他们连林彪的头
颅包括假牙病历都公布了,黑匣子为什么不公布?当然,没有公布的还有他们两次在现
场拍下的一批照片以及他们拿走的三叉戟上的那一批箱子。
为什么时隔近40年,256三叉戟黑匣子仍不露面呢?
三叉戟飞行员康廷梓在进行三叉戟理论学习和飞行训练时,教员没有提及黑匣子。因为
黑匣子与飞行员飞行无关,正常飞行时它“袖手旁观”。而且它“藏”在前舱顶上,只
露一个小小的网状口,连个电门也没有,不出事谁也想不到它。就像平时放在房间里的
灭火器,一旦失火才成为“英雄”。如果黑匣子像保险丝一样可以拔下来,或许可能被
破坏,那黑匣子在关键时刻就“冲”不上去。所以谁也不能拿下来看看,更不能人为控
制它。但也正因为这种不可能,黑匣子正常不正常无从知晓。只有在出事后,黑匣子送
到实验室,由专家打开,才能知道黑匣子是不是正常工作。至于密码能不能被破译?破
译的密码能不能解开?都还是未知数。英美等国专门有关于黑匣子的研究机构。黑匣子
很复杂,你用它的飞机,出事要找它翻译,要花很多钱。苏联搞黑匣子很晚,是另一套
。也有人说,黑匣子找到也没用,不能说明为什么迫降?另外话音录音器是不是好,不
敢保证。
当然,黑匣子也不是“神仙”,1999年,埃及航空公司飞机失事的两个黑匣子先后从大
海里打捞上来,对语音和数据“左”分析“右”分析,也没分析出所以然来。只知道失
事前飞行员发现了飞机的某个问题,而且正在设法解决。不过直到飞机失事,飞行员也
没有弄清飞机究竟出了什么故障。美国有报纸说飞机员要自杀,遭到埃及政府的强烈抗
议。
或者,有了黑匣子,事故结论也不一定就能非常精确。但是,有了黑匣子,总是可以知
道256三叉戟最后半小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如果这个黑匣子在苏联手里,也有几种可能,或者破译,或者不感兴趣,扔在一边。如
果破译,是不是应该请英国人帮忙?可是没有。要是说苏联人不感兴趣,恐怕也不会。
他们为什么又第三次去温都尔汗荒原,把林彪和叶群的头颅拿去进行分析呢?很可能他
们不相信中国人公开讲的那些结论,还要独立证实一番。那么他们可能独自破译,有结
果或者没有结果。随着时间推移,如果这个神秘的黑匣子仍“活”在世上的话,那么,
256三叉戟上最后半小时的录音恐怕就会让九一三事件真相大白。
48、蒙古政府为什么紧急约见中国驻蒙古大使?
中国大型飞机坠毁蒙古境内,死亡这么多人,这在蒙古历史上是从来没有过的。256三
叉戟的坠毁地点在蒙古肯特省贝尔赫矿区以南10公里处,离中蒙边界至少350公里,是
蒙古的纵深地带,离肯特省省会温都尔汗不远。在坠机一天多以后,9月14日上午8时,
刚上班,蒙古人民共和国外交部电话通知中国驻蒙古大使馆,半个小时后,蒙古外交部
副部长额尔敦比列格受政府委托,紧急约见中国驻蒙古大使。
时任中国驻蒙古大使馆翻译王中远回忆:蒙古方面说,有一架中国飞机,什么时间什么
地点出事故,有9个人,当时提出口头抗议,让我们做出解释。
1966年文化大革命十年,九一三事件正好在“文革”中间。受极左影响,中国一直反修
,反对苏修、蒙修,与苏联处于敌对状态。蒙古紧跟苏联,军事配合,制造很多事端,
两国关系非常紧张。那时蒙古每天的广播都有反华的声音,只要集会,必定要反华。我
们翻译注意听,只要听见“反华”两个字,后面就不听了,拍屁股就走,这样的退场很
多。
以前中国驻蒙古大使馆连大使都没有,长期缺任,由二秘代办,后来来了参赞当代办。
到1971年,两国关系开始缓和,不再像1969年珍宝岛战斗后剑拔弩张,双方重新互派了
大使。1971年8月20日,中国驻蒙古大使许文益乘坐北京到莫斯科的国际列车抵达蒙古
首都乌兰巴托。刚到任才20多天,因馆务繁忙,他还没有拜会蒙古的这位外交部副部长
。在这种情况下,蒙古突然约见许文益大使,这是非常反常的。就是正常约见,也应该
事先有拜会,没有拜会不能约见。而这次,事先也没有预约,显然事情又重要又急迫。
孙一先回忆:但是,完全没想到是中国喷气式飞机失事。
中国驻蒙古大使馆的工作人员都很吃惊,猜测,很多猜测。
一般讲,军用飞机、战斗机不可能上九个人,太多了;而客机一般也不会只有九个人,
又太少了。看来这架飞机非同寻常。不是战斗机,又不是客机,是不是专机?这么大的
飞机,至少不是一般人,肯定是首长。
蒙古外交部副部长额尔敦比列格为了显示友好,没有在会客室谈话,而是把许文益大使
请到他的办公室,并摆放了糖果和烟茶,。他首先对还未正式拜会就紧急约见表示歉意
,然后说受政府委托通知:9月13日凌晨2时左右,在我国肯特省贝尔赫矿区以南十公里
处,有一架喷气飞机失事。
额尔敦比列格说:这件事我们通知中国大使馆迟了一些。因为事情发生在夜里,我们知
道得也比较晚,有关部门也是到上午才知道。昨天虽然天气不好,我们派人去出事地点
了解了中国喷气式飞机失事的情况。经多方查证,飞机属于中国人民解放军某部,乘员
九人,包括一名妇女,不幸全部遇难。对中国军用飞机深入我国领土,我代表我国政府
提出口头抗议。可以认为是侵犯了我国领空,我有关方面正在继续调查,我们保留对此
事再次进行正式交涉的权利。
蒙古首先抓住主动权,把责任和可能的责任推得一乾二净。蒙方不明原因,推托也是可
以理解的。小国嘛,中苏对立,它夹在中间,怕咱们做文章。虽然是摔了,但你是军用
飞机,毕竟还是侵入了人家的领空,先下手为强嘛。
可是越境的飞机没有攻击行为,而且机毁人亡了呀。
许文益大使是老外交官了,外交经验丰富,处理过很多重大事件,他思索该如何回答。
额尔敦比列格放缓了口气,说我第一次与您正式见面,很遗憾提出这样的问题。希望大
使转告中国政府,并希望你们近期内就中国军用飞机深入我国领土的原因给予正式解释。
许文益感谢他的通知,说对于副部长提出的口头抗议,在我没弄清楚和了解事实真相之
前不能接受。但我可以把此事转告我国政府。还说正当中蒙两国关系刚刚开始正常化的
时候,我国飞机由于某种原因在蒙古领空失事,这当然很遗憾。但出于人道主义的考虑
,我不知道蒙古方面对失事飞机采取了什么措施?另外出于友好方面的考虑,请蒙古方
面帮助了解,这架飞机是因为什么原因误入蒙古境内的?今天我与副部长第一次见面,
但我希望这不会影响我们两国关系的改善。
最后,许文益大使提出,我们是不是可以派人到出事地点看看?
额尔敦比列格作了一些解释后说,飞机失事近两天了,但只发现九名乘员的尸体,当时
没有一个人活着。现在天气还热,较长时间保存尸体比较困难,需要以某种方式掩埋。
大使提出派人到现场,我是否可以理解为这是你们的正式要求?
许文益大使说,可以这样理解。
额尔敦比列格说,我们可以满足你们的要求,对于中国飞机进入我国领土的原因,相信
大使会做出努力,使中国政府近期做出解答。希望使馆尽快通知派什么人去,何时动身?
如此这般,似乎蒙古发现了失事飞机的某些秘密,急切想知道更多。
蒙方对这次飞机失事的态度还比较克制,虽然口头抗议,但语气缓和,很快同意并安排
我们到现场视察。
9点30分,许文益回到大使馆,决定立即向国内报告。
当时大使馆没有电台,只能通过蒙古电报局。但蒙古电报局说,线路不好,最快也要四
个小时以后。急中生智,许大使想到大使馆有一条直通北京的专线,那是50年代中苏关
系友好时在北京和莫斯科之间架设的高频电话线,北京和乌兰巴托也顺便安装了一部。
后来中苏关系恶化,专线电话也就关闭了。半个小时后,要通了北京,但北京电话局说
外交部的机器坏了。许大使决定先打国际长途电话,通知外交部有重要情况报告,要求
启用专线电话。
经过一番周折,14时20分报回失事飞机的情况。
49、为什么说256三叉戟是中国民航?
这个问题其实不言而喻。
256三叉戟的残骸上,清清楚楚地刷着巨大的四个红字:中国民航。
1970年初,中国从巴基斯坦引进四架英国三叉戟后,立即在这四架三叉戟上刷上“中国
民航”的字样。在与巴基斯坦谈判引进时,也是说要作为民航用途。如果谈判时,说军
用,巴基斯坦不可能、也不敢卖给中国。因为当时所有的资本主义国家都在封锁中国,
巴基斯坦不可能得罪强大的西方国家,而独独讨好在世界上孤立的中国。
所以,九一三事件中国驻蒙古大使馆在与蒙古外交部交涉时,坚持256三叉戟是“民用
”,这是坚持国家利益。如果说“军用”,那就是卖国贼了。
更何况,256三叉戟的性质是专机,但还是“民用”,并不是“军用”。因为“军用”
的性质是用于武装军队,言外之意就是侵略,而256三叉戟不是。中国驻蒙古大使馆强
调256三叉戟是“民用”,是“误入”,这是底线。
如果有谁敢对蒙古说256三叉戟是“军用”,那就是承认中国入侵蒙古。
想来也没有中国人想当这样的卖国贼吧?
蒙古外交部强调256三叉戟是“军用”,但并不硬气,因为256三叉戟残骸上的“中国民
航”四个大字并没有毁掉!他们看见了。否则,蒙古绝对会提出书面抗议,而不是只是
口头上说说而已。
50、中国人在256三叉戟坠机现场看到了什么?
看来坠机现场的火烧得很大
爬上漫坡,首先进入眼中的是倒梯形的焦黑草地。
站在高处望去,256三叉戟是由北向南迫降,着陆点正好在盆地中央,坠毁在盆地南半
部。飞行员对迫降的地点有选择,飞机从低向上走,以此增加一定的阻力。
这是一块被牧民称作苏布拉嘎的不太规则的长方形盆地,除了西边是向下的漫坡,其它
三面都是起伏的土丘。盆地南北长3000多米,东西宽800多米,平坦得就像人工铺成。
到处是没膝的9月干草,草根盘结,脚踩到沙土上有种软绵绵的感觉。
许文益问:是否知道飞机失事的具体情况和原因。
蒙方说:飞机发生了不明原因的故障。
在蒙方撰写的《现场调查纪要》中,说该机是在没有外来影响下,而由于自身的不明原
因,降低飞行高度,试图用腹部着陆时,右翼撞地,造成严重损坏,因此发生爆炸而失
事。
蒙古警察图瓦尼·久米第一批到现场,他看见三处大火。后来美国新闻记者问他,他不
知道哪一处先起火。他从车中下来,没走两步,几乎被什么绊倒,地上是一具背朝上的
尸体。黎明时的现场是一幅可怕的场景,九具尸体散成一线,大火几乎烧光了他们身上
的衣服,只剩下手枪皮套和腰带,当天从200英里外的首都乌兰巴托赶来的蒙古外交部
副部长杜格瑟仁金?额德毕力格说,几乎不可能辨认出飞机上任何一个人。但飞机印记
、毛像章、笔记本等,都表明这是中国人的飞机。
蒙古外交部司长高陶布进一步解释说,凌晨2点30分左右,贝尔赫萤石矿的夜班工人听
到一声很响的爆炸,随即发现东南方一片火光。连忙叫人,分乘两辆卡车到现场灭火。
蒙古政府有规定,草场着火,必须马上扑灭,否则要受罚。工人到达现场,火势还很猛
,透过火墙看到失事的飞机。他们一面扑火,一面向温都尔汗当局报告。伊德尔莫格县
的牧民也赶来了,一齐把火扑灭,这才看见九具尸体。等省里来人,天已经快亮了,这
才调公安部队看守,并报告乌兰巴托。
中国驻蒙古大使馆的同志看过现场后说,飞机冲出1000多米,第一次落地没爆炸,跳起
来。第二次落地折断了右机翼,机身因此破裂着火。人可能是被猛烈的冲撞甩出来的,
草地上一片狼藉。
从盆地中央开始,由北向南,呈倒梯形,约800米,宽30至200米的草地全部烧焦,散落
一块块飞机残骸,靠近焦土的南部,是散落的尸体。盆地中央,有一道由北向南的S型
擦痕,飞机着陆点以南约30米长的草皮被机腹压实,说明飞机是肚皮擦地着陆。飞机弹
跳了30多米,才开始进入大片焦土。机身似乎失去平衡,倾斜触地。西侧平行处,是右
机翼划出的深约20厘米的一道槽沟。再往南,擦地痕迹消失,进入燃烧区,飞机碎片越
来越多,越来越大,面积越来越广。最北头飞机翅膀擦地的痕迹很重。飞机肚子擦地平
衡,翅膀擦地产生高温,就产生爆炸,速度很快,一个翅膀擦地翻滚爆炸。标有“256
”字样的翼尖断成两半,一个断机翼上写有“中国”两个大字。
最显眼的是机头西北60米处斜卧的机尾,有三层楼房那么高,是从中发动机的进气口处
炸断的,只剩一段发动机外壳与尾部连结。再往前,逐渐看到机身的较大碎片,机身的
蒙皮,发动机底部的包皮,很大的弧形机身,连着摔碎的舷窗,炸瘪的发动机尾端喷口
,一扇门从合页连接处炸开……
孙一先注意到一个炸掉大部分外壳露出内腔的发动机反推力装置,机尾没有着火,末端
断裂处露出一大堆五颜六色的杂乱电线,有的电线露出铜丝,有一条粗电缆连着一个碎
片。机尾垂直舵没有损伤,右水平舵尖卷曲,左水平舵插在泥沙里,支撑斜卧的整个机
尾。垂直舵前竖板上是喷涂的五星红旗,旗下方是机号256。
许文益叫多拍些照片,仔细观察失事原因,以便送回国内研究鉴定。
二秘孙一先爱好摄影,正好有了用武之地,他抓紧黄昏前的光线拍了好多卷。回国汇报
时没带全部照片,只是挑了一些好的,剩下大量底片留在中国驻蒙古大使馆。这么多年
了,不知道这些底片还在不在?
51、中国人提出要回256三叉戟乘员的遗骨了吗?
中国人提出要回尸骨,但不了了之。
周恩来指示外交部副部长韩念龙亲自起草给驻蒙古使馆的指示电,大意是:请许大使约
见蒙古副外长,奉政府指示,讲明三叉戟迷失方向,误入蒙古人民共和国领空,自行坠
毁。中国政府对此表示遗憾。对蒙古政府在寻找飞机残骸、埋葬死难者遗体和清理死难
者遗物等方面所给予的协助,中国政府表示深切的谢意。应死难者家属的请求,中国政
府决定把九具死难者遗体运回中国正式埋葬,或就地火化,带回骨灰。为此,中国政府
请蒙古政府惠予协助,并希望蒙古有关单位将死难者的所有遗物交还我方。
因为9月的白天还比较热,蒙古方面建议就地安葬。
蒙古方面当时不知道是什么人在飞机上,由于中国政府道了歉,也没有再为难。但他们
很“狡猾”,要求中方提供死者名单和身份。周恩来考虑,苏联当时还不知道林彪叛逃
的情况,怕因运回尸体问题同蒙古发生争执,会提醒苏联,就同意了蒙方的建议。
两天后许文益催问运回遗体,还催要死者遗物。
蒙方态度又强硬起来,反问为什么中方还未就失事飞机做出书面正式解释?策伦朝达勒
司长说:今天已经是25日,中国政府还未就中国飞机侵入蒙古领土一事做出正式解释,
对此只能表示遗憾。既然遇难人员的身份已经清楚,死者亲属是有具体人的,因而机上
人员究竟是谁也就清楚了。希望中方将他们的姓名、年龄、职务和照片提供蒙方。蒙古
政府只有在研究中国政府的正式答复后,才能考虑对中国政府的要求予以答复,如果你
们拖延答复,会不会产生不适宜的情况,我对此表示担忧。
处理国际空难,哪有要死者职务和照片的?有点太“热心”了吧?还非要对方写一个为
什么“误入”的书面材料。他们明明知道中国不会接受,为什么这样无理要求呢?孙一
先认为,看来,蒙方如此强硬,与飞机失事以来国际上的纷纷传闻不无关系。后来得知
,此时苏联和蒙古已经揣测失事飞机上有大人物,究竟是谁还不能断定。因为苏联要对
死者尸体进行检验,所以蒙古当局千方百计阻止中国运回尸体。
九一三事件发生后,中国高层首先要保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能让林彪在飞机上
的事实扩散。只有保住密,才能把引发战争的政治事件化解为一般的民航事故,迷航嘛
,误入蒙古。所以中国没有坚持要回尸骨。
王中远回忆:国内没指示,我们不好行动,包括遗物。
在第二堆和第三堆尸体间,有一个方形食品柜,旁边是一堆搜集起来的杂物,有一堆鞋
子,有飞行人员的两个图囊,一个烧剩一半,另一个基本完好。打开看,里面的航图没
有了,只有几支红蓝铅笔和黑铅笔。图囊旁是一堆手枪,一共六支,还有一支微形冲锋
枪。子弹散乱放着,还有两个枪套和几个空弹夹,没有发现空弹壳。还有一个64开的小
本子,后来才知道是林立果的“讲用报告”。
中国人问:为什么要一起堆放?蒙方解释怕丢失。
估计在中国人到达之前,蒙古人和苏联人对现场进行过整理。
机上的人不可能背空文件包走嘛。
许文益回忆:对现场的初步看法是,一、蒙古方面基本保持了飞机失事现场,他们用白
布覆盖了尸体,并承认有些档已经搜集保管起来。草地上还拾到九块手表等,个别烧坏
,有的还很名贵,已单独保管起来。二、飞机是由不明原因紧急着陆,机上人员都作了
紧急降落准备,但飞机着地时失去平稳,右机翼触地引起爆炸燃烧。三、飞机的毯子上
有巴基斯坦航空公司标记“PIA”,说明飞机是从巴基斯坦买来的。但不知机上是何人
,为何在蒙古失事?现场的情景使许文益感到问题重大复杂。视察完毕,天已经黑透,
蒙方一再提出蒙古没有火化习惯,尸体只能土葬,提出马上选择墓地,连夜挖墓穴,明
天安葬。
中国驻蒙古大使许文益表示同意。
52、为什么高炮和歼击机都没有打下直升机?
9月13日凌晨3时30分,张家口地区某炮师接到军区空军命令,雷达开机,进入一等战备
。副师长问:怎么没有演习背景?4时55分,某团报,雷达发现目标,发现敌机。是否
装填炮弹?装填!严密跟踪敌机。敌机?不是演习吗?什么演习?这是打仗!你们作战
空域无我机,空军司令员吴法宪命令打掉它。几个炮营一片混乱,火炮不能连动,指挥
员无法协调配合。4时59分,目标进入炮团火力范围,副师长下令可以射击。但阵地火
炮故障,指挥仪无法正确指挥,5时零3分,目标飞出。
这就是周宇驰、于新野、李伟信乘坐的那架直升机。
9月13日,天还没亮,在首都机场值班室担任值班首长的张瑞霭,睡中听见一片飞机声
,走出室外,看空中歼击机乱糟糟地穿梭。非常奇怪,按规定,从国际机场上空飞过要
预报,可这么多歼击机却一点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去哪里的?要干什么?张瑞霭赶快
跑到指挥塔台,打开对空联络器,耳机里全是回来吧,只有飞回来,才是光明,才有出
路。民航北京管理局的几位领导也都陆续跑来,不知什么事。以后才知道那么多歼击机
是要拦截外逃的直升机。当天,所有的飞机实行军管,路口、机库、停机坪飞机旁都由
持枪战士站岗,机务人员检查飞机,机组执行任务,凡是接近飞机,都要经过岗哨检查
,发放“通行证”,方能通行。
北京军区作战部参谋刘建林说,指挥所有情况,闹不清真假,一般不说,工作人员就执
行。图板上看不出来。雷达清楚,我机来不及起飞。直升机在北京周围盘旋,还是搞不
清敌机我机,歼击机上去迫降,敌机我机定不了,上边讲不能定性,敌我不能定性。实
际上知道空军有情况,特绝密,很久以后才知道。
直升机起飞10分钟,场站给指挥所报告,梁璞问什么时候起飞的?10分钟以前,为什么
不报告?回答走以前不让报,周(宇驰)副主任让推迟报告。梁璞说,没有六个人联合
命令不准起飞,知不知道?知道,他拿了林副主席的命令。梁璞不好再说什么。赶快报
告吴法宪。吴法宪报告李德生,说打下来。
李德生让八架歼六起飞。李德生从来没在空军工作过,根本不懂,那么多飞机,怎么起
飞?又是夜间,自己撞自己。歼击师领导弄不清,问谁的命令?明明是外行嘛。空军参
谋长梁璞火了,吴司令的命令。吴法宪的命令?指挥员心里还打鼓,打直升机?直升机
只有专机师有,那是专机,与中央头头关联很多,打专机干什么?这是有历史教训的,
1955年,南海上发现英国一架运输机霸王号,以为是敌机,我们的两架拉11轮番攻击,
把它打了下来,又向人家道歉,又赔人家多少万,挺大数字的美元,两个飞行员都判了
刑。毛泽东下决心,飞行师长先撤职,后查办。当时普遍进行了教育,航空兵部队都知
道。现在突然让打直升机,文革又那么乱,梁璞传达,又不是吴司令亲口说的,可不起
飞又不行。按二级战备的要求,打信号弹就开车,半分钟起飞。而这回三四分钟才起飞
了一架,慢慢来,在机场上空爬高。周围有山,撞山怎么办?撞电线怎么办?其实完全
可以直接起飞,雷达引导就行。起飞半天了,标图板上还在转圈。梁璞火了,怎么总在
机场转,还不出去?磨磨蹭蹭转什么?批评了以后,才飞出去。雷达引导,准确向直升
机飞去,歼五甲离直升机很近,航迹都重合了,就是报告没发现目标。按常规条件应该
发现,你没法批评,飞行员就是没发现,顶多是不主动。引导吧,汽油快烧完了,要返
航。不让回?不让回,就摔了。回来吧,再起飞一批,两架,还是没发现。
虽然天还没亮,夜航独立大队的作战水平还是相当高的,头一年刚击落过一架敌机。梁
璞说直升机上有坏人,一定击落。师值班员不能不考虑,究竟是什么坏人。本来六人命
令才能起飞,不长时间,吴法宪一个人命令就起飞了?文革以来有多少好人?判刑,受
处分。敌人明确好打,打中央的专机还得了?只能“消极怠工”,最终也没有发现。
天亮了,直升机主动在怀柔附近迫降。
53、为什么周宇驰逼直升机也往乌兰巴托飞?
周宇驰向林立果报告“禁飞”令后,离开工字房,开车回到空军大院的家中。这一段时
间,叶群和林立果决定按第三个方案到苏联去。临去机场前,林立果给周宇驰打了一个
电话。周宇驰关着门,本来是听不见的,但因为窗户开着,加上线路不好,他重复了一
遍,声音很大,所以周宇驰妻子王圣兰听到几句。上哪儿?上哪儿?哦,北上啊。于是
周宇驰匆匆安排好了“后事”,说他暂时要离开北京,让他弟弟把他母亲带到西安去。
几千元存款也取出来了,让他们带走。周宇驰和王圣兰把周宇驰母亲和弟弟送到北京火
车站后,周宇驰回到空军大院,把王圣兰放到楼门口,连车也没下,就飞快地走了。临
走周宇驰扔下一句话,王圣兰也没听清,好像是别等我。周宇驰的方向非常明确,就是
“北上”。因为他知道禁飞令下了,不可能调大飞机了,而直升机飞不了那么远,所以
他的目标定在乌兰巴托。
周宇驰拿着一张竖写的林彪手令,打电话找到在西郊机场待命的副大队长陈士印。虽然
云雀直升机就停在西郊机场,但已经禁飞,他开不走,而且云雀没有直五飞得远。只好
到沙河机场“碰碰运气”,而且直五飞得更远。周宇驰对陈士印说,这是林副主席的命
令,吴法宪搞政变,我们被困了,毛主席下落不明,现在形势很紧张,我们要赶快到北
戴河林副主席那里汇报情况,你送我们一下。陈士印说,我改“云雀”后,很长时间没
飞直五了,怕没有把握啊。周宇驰晃着手上的纸片,这是林副主席手令,你不能怕担风
险。陈士印说,那我再找个技术好的飞行员,这样更保险。这事要不要跟胡(萍)副参
谋长说一下?按规定间断驾驶时间较长的飞行员复飞,需要经上级批准。周宇驰说,现
在胡副参谋长被困住了,没有办法与他联系。我们马上走,到沙河机场后,不要与别人
讲,抓紧时间找到飞行员就走。陈士印说,我没带图囊,怎么办?没关系,我给你准备
好了。1时40分将东西装上汽车,开向沙河机场。
周宇驰会开直升机,陈士印是周宇驰训练直升机的指挥员。1971年4月,胡萍对分管直
升机的副师长下令,空军首长要求,在首长身边要求培养一名直升机飞行员,这个任务
就交给你安排。三个多月,周宇驰飞了66个飞行日,75场次,184小时,掌握了空中飞
行和领航的知识。陈士印把中队长陈修文叫起来,周宇驰打开车厢照明灯,让陈修文看
了手令,说有紧急情况,到北戴河,要绝对保密。直升机上了天,他马上命令往北飞。
320度?不对吧?陈士印首先质疑。对的,周宇驰肯定地说。我到底听你们谁的?为什
么飞320度?这是上张家口、包头方向。去乌兰巴托。两个飞行员大吃一惊,这是专机
师从来没有遇到过的。所有空勤人员的航行资料包里都不许有境外的任何资料,更没有
境外地图。我有,周宇驰掏出200万分之一的地图,陈士印接过来,放在两名飞行员之
间。地图上有一条粗重的红线,北京、乌兰巴托、伊尔库茨克,北京到伊尔库茨克1700
公里,而直五最远只能飞350公里。按周宇驰的要求,飞2600米高度,爬高到3600米。
正好头顶上有歼击机飞过,趁周宇驰向窗外望时,陈修文将罗盘从320度调到140度,骗
周宇驰罗盘坏了。空中任何动作都可能造成飞机失衡甚至坠机,陈修文采用侧滑与倾斜
相结合的动作,转弯半径大,但坡度小,不容易感觉出来。几次想降落没降下来,最后
飞到怀柔山区。这是平原与山区的交界地带,直升机在这里搞过野外迫降,技术上有把
握。
在离地还有30米时,周宇驰开枪打中陈修文左胸,没流多少血。陈士印大喊,为什么要
动枪?30米的高度也不得了,陈士印试探性向正前方推驾驶杆,没稳住,第三次缓解,
尾部和右轮先接地,还好,没侧翻。一旦坠地就要起火,机上的大量材料就会被烧毁。
陈士印的双肩被周宇驰死死按住,6时47分降落在沙峪,他迅速关闭发动机和放大开关
。陈士印看窗外有人影,迅速向右前方侧过头。于新野的枪响了,子弹顺陈士印的后背
滑向腰部,却没有伤着老陈,只在他的夹克上穿了四个洞,击中了周宇驰的手腕。飞行
员体检时要求具备180度的视觉范围,以及飞行训练中熟练而全面的注意力分散,这使
陈士印及时躲开,否则驾驶舱那么小,根本躲不过这一枪。几个小时后,卫戍区把陈士
印接走。
54、九一三之夜,林彪知道飞往苏联吗?
林彪临走对内勤小陈说:去大连。
到目前为止,只有李文普说林彪说到伊尔库茨克。除此林办工作人员再也没有林彪知道
去苏联的证据。
也有人说,256三叉戟本来是想到广州去的,半路才改道往苏联飞。这话不对。有一个
情况值得注意,周宇驰在直升机起飞后,说“林副主席”已经坐三叉戟在乌兰巴托降落
了,你们不要害怕,出了国境就行。因为林立果临去机场前给周宇驰打过北上的电话。
林彪不知道飞往苏联,不等于林彪家人也不知道。
实际上,林彪别墅早在几天前就开始做投奔苏联的准备了。
9月7日9时50分,叶群让公务员通知在毛家湾的秘书李春生,把《俄华字典》、《英华
字典》、俄语和英语会话等几本工具书找出来,叫送林豆豆到北戴河的飞机带来。当时
离飞机起飞只有十分钟了,为了带这些书,飞机推迟了一个小时起飞。
9月7日21时30分左右,叶群叫总参二部参谋倪煜去讲课。倪煜专门给她讲各国的概况,
按原计划,应该讲马其顿王亚历山大或美国电影《巴顿将军》,可叶群突然拿着《世界
地图集》问,蒙古有哪些大城市?倪参谋回答说有乌兰巴托、沙音山达、苏赫巴托尔、
科布多等。这些城市有没有北戴河大?听去过的同志讲,比不上我国的中小城市,房子
都是我们帮助盖的。叶群还多次询问中苏边境的情况,问蒙古哪些地方有苏联军队?中
苏、中蒙边境地区有多少苏联军队?有哪些机场,机场的位置等。看到叶群这么有“兴
趣”,倪参谋为了讲得更清楚,还特意从总参二部要了一些图表资料。
9月8日9时,周宇驰打电话给空军航行局局长尚登峨,要一份北京到伊尔库茨克的地图
。周宇驰还对情报部技术处副处长王永奎说,叫情报部给我搞一份我国周围电台的频率
表,明天交给我。大概是太复杂,9月11日,周宇驰又要简单的周围各国对华广播频率
表。
9月9日下午,周宇驰在办公室对雷达兵部技术处副处长许秀绪说,林副主席要你给他搞
一份雷达探测图和开关时刻表。许秀绪问,要全国的,还是要哪个地区的?周宇驰说,
只要“三北”地区的。许秀绪报告了部长后,下午交给了周宇驰。由于雷达站很多,开
关机的时刻表比较复杂,许秀绪只是把雷达开关的原则告诉了他。
9月11日11时多,叶群让毛家湾把全军副军以上的干部花名册和部队部署情况的登记表
送来,说首长过几天要到大连,准备研究一下战备问题。叶群还让毛家湾送来一大堆呢
子大衣等冬季服装。
因为九一三之夜走的太急,叶群专车的后备箱里,准备好的文件和行李并没有带走。
55、哪位外国记者第一个报道了林彪事件?
1971年9月17日20时30分,中国驻蒙古大使馆向国内报告,大使等人已于19时回到乌兰
巴托,并简要报告了现场情况和延长时间的原因。周恩来指示,速派专人送有关材料回
国,当面汇报详细情况。9月18日凌晨1时,大使馆报告,决定派二等秘书孙一先送现场
照片、目测示意图和有关材料回国,并当面汇报。孙一先连夜整理出三个报告,《视察
坠机现场概况》、《飞机与尸体状况》、《安葬死难者情况》。又赶写两个《纪要会谈
情况》的报告,精心绘制现场测量示意图,死难者尸体位置的放大图,在蒙古全图上标
绘了现场位置图。还整理抄清了五次会谈记录,以及蒙方提出的两个《纪要》等。
向国内发去四个报告后,许文益大使请示,如果蒙方人员有意无意把中国民航飞机在蒙
古坠毁之事散布到外国使团中去,有人问有无此事,我馆如何回答?几个小时后,周恩
来亲自批准的外交部复电发来了,就说“国内正在查实,暂时无可奉告”。
大使馆在关于《纪要》会谈情况的报告中说,我们初步估计,由于双方存在分歧,制定
文件可能不了了之,当然可能还要继续谈。我们准备同他们谈,继续交涉要求归还遗物
。9月19日上午,中国驻蒙古大使馆收到周恩来嘱咐发的电报,关于两个《纪要》问题
,你馆暂不主动找蒙方继续会谈,等派人回国汇报研究后再说。
在“文化大革命”中,中国做得最好的就是保密工作。
9月14日,中国驻蒙古大使馆的一位干部回国休假,把中国飞机失事的消息告诉了二连
浩特边防站的王站长。因为这是大事,王站长立即向内蒙古军区报告,最后报到北京军
区和总部。周恩来得知,立即指示这个干部的所在单位将他隔离,并限令北京军区采取
紧急措施,让得知这个消息的26人谁也不许扩散。
九一三事件发生后,中共中央没有立刻宣布,而是严格控制传达范围。9月18日传达到
党内高级干部,9月28日扩大到地、师一级。中国强调是民航迷航,主要是严密封锁消
息。只有保住密,才可能把引发战争的政治事件化解为一般的民航事故,迷航嘛,误入
蒙古,这种情况合情合理。
因为中国“滴水不露”,使得国外只能是胡乱猜测,说什么的都有。
谜团越来越大,中国是怎么回事?“禁空”三天,不管军航民航,全部停飞。后来虽然
飞机可以飞了,但仍然严格规定,所有的飞机不能进北京,南边的只能到徐州,北边的
只能到沈阳,只有国际航班例外。
军队进入一等战备,休假者全被招回。一些外事活动也都取消了。原定9月中旬召开的
中共九届三中全会停开,四届人大的准备中止。9月22日,外交部声明,国庆节的庆祝
活动取消。国庆期间,尽管整个北京城像往常一样披上节日盛装,但借口节省开支和战
备需要,天安门前的庆祝集会以及焰火晚会都被取消,而以游园代替。这是建国20多年
的国庆中还是第一次。
中国太反常了,引起世界各国情报部门的注意。
新华社记者杨达洲回忆:1971年9月14日,我在新华社东欧组上班。九一三事件这么大
的事情,林彪座机是怎么掉下来的?林彪是不是还活着?这时还不知道。军代表到编辑
大小参考的参考新闻编辑部紧急动员,要求俄语室盯着塔斯社,组织收听广播。收听敌
台,是总参三部和广播部门的事情,新华社没有这个业务。当时指定东欧组收听,特别
是乌兰巴托、伊尔库茨克。很快知道民航飞机掉在蒙古,再后来知道是林彪座机。
蒙古也很紧张,不知道怎么回事,中国一架民航飞机突然掉下来,也不知道里面有林彪
,当时苏联也不知道林彪跑了。苏联远东研究所研究员、曾长期担任苏共中央国际部中
国处处长的库里克说,苏联当时没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谁摔下来了?因为不
久前,对林彪还是大加赞扬的。我们感到最为庆幸的,是林彪没有真正飞到苏联来。
这是政府的想法呢?还是个人的想法?
最敏感的是法新社驻北京的记者。他想起1971年8月,毛泽东接见外宾,林彪在场。但
《人民日报》却分别发表毛泽东和林彪接见外宾的照片,好像分别接见似的。他感到北
京紧张、神秘,于是老在新华社门口、外交部、钓鱼台、中南海的外面转,发现新华社
门口墙皮上白底黑字的“大海航行靠舵手”给涂掉了,马上猜测林彪出了事。9月15日
他第一个报道了中国共产党内部出现危机,危机的挑起人可能是林彪。这才引起苏蒙方
面的重视。
日本政府部门根据法新社消息称,这架飞机是被击落的,机内有被黜的中国国家主席刘
少奇,他企图逃往国外未遂丧命。英国《卫报》10月1日刊登记者莱斯卡萨9月30日从香
港发出的消息,说不管所传在蒙古发生的飞机坠毁事件的意义如何,这里的分析家却认
为,从9月中旬以后,中国领导人中发生了重大问题,人们普遍排除了早些时候关于毛
泽东患病或去世的推测,而赞成环绕副主席林彪和政治局其它委员的地位问题的一些说
法。林彪一些年来身体一直不好,从6月以后没有在公开场合露过面。不管是因为生病
或是国内的政治原因,林彪权威的削弱,都有必要使中国最高领导人重新排队。军事领
导人最近几周引人注目地没有露面,这使许多分析家做出这样的推测,那就是人民解放
军的领导人特别卷入了当前这场危机;另一方面,周恩来继续不断地在公开场合露面,
并且看来已完全控制了局势,他可能比以前更为有力。
因为摸不到真正的“底”,蒙方从失事现场回来后,一连几天没有动静。
9月22日15时30分,蒙古外交部二司司长紧急约见中国大使。奉政府之命,要求中国政
府在9月25日前就失事飞机越境侵入蒙古领空一事,做出正式解释。蒙方态度强硬,重
新使用了“侵入”二字。许文益说,9月14日已经奉命向额尔敦比列格副外长作了正式
解释。二司司长说,那不够,要求你们9月25日前用书面形式给以正式解释,根本不提
继续会谈的事情。
56、蒙古为什么公布256三叉戟失事的消息?
1971年9月29日15时30分,蒙方再次以要事约见中国驻蒙古大使许文益,对中国政府未
就飞机失事原因做出正式解释表示遗憾。并称此事已在蒙古人民中间引起各种传说和议
论,所以蒙古决定发表一条简短消息,以说明事实真相。
许文益说:对蒙古政府的要求,中国政府采取了严肃认真的态度,及时作了两次说明,
希望在中蒙关系开始正常化的时候,不要做出与此相违背的事情。
蒙方强调不是发表政府声明,只是发表一条一般的消息。
两个小时后,蒙古广播电台在新闻节目中播出《关于中国飞机失事》的消息。中华人民
共和国喷气式飞机一架,今年9月13日凌晨1时50分侵犯蒙古人民共和国领空,在深入我
国领空飞行时,于2时30分在肯特省依德尔默格,由于不明原因坠毁。在中国飞机坠毁
的地方找到烧得残缺不全的9人尸体、枪支、文件和物品,证明这架飞机是中华人民共
和国空军的飞机。已经让中华人民共和国驻蒙古人民共和国大使馆的代表们到现场观看
了失事飞机。就中国飞机侵犯蒙古人民共和国领空一事,蒙古方面向中国方面表示了抗
议,并要求做出正式解释。
9月30日,蒙古各报纸和外语广播都报导了这一消息。蒙古《真理报》将这条消息登在
四版很不显著的位置。
王中远回忆:蒙方9月29日下午突然公布消息,我们也很注意,录音翻译出来汇报国内
。中国飞机侵入蒙古上空,还是这口气。
许文益分析,虽然蒙古在我国国庆前发表这条消息,对正在改善的两国关系有不良影响
。但从各方面分析,蒙古当局似乎无意利用这件事大做文章。蒙方在我国庆前专门举行
了庆祝中国国庆的电影酒会,还为中国大使安排了几场主要拜会,蒙方出席中国大使馆
举行的国庆招待会的领导人比上一年多,规格也高。
看来,蒙古还是想继续与中国改善关系。
根据国内指示,许文益对出席我招待会的外交部副部长云登表示,对蒙方发表的失事消
息,不利于两国关系正常化表示遗憾。云登说,我们觉得应该把这一事件告诉群众,只
发表了一个一般消息。我们对中国政府的要求到一定时候会给予答复。
王中远回忆:9月17日我们回到乌兰巴托,马上转入迎接国庆。这对使馆来说是很大的
活动。国庆招待会上,蒙古国防部外事处处长平时对我们很友好,问我林彪还活着吗?
当时我并不知道,包括外电都传出来,我们忙着根本顾不上,十一后传达才知道。国内
指示,如果问起来,一切照旧。他点点头,很会意地走了,看来他想从我这证实一下。
这说明蒙方已经从国际传闻和揣测中,猜到死者中有林彪。
国庆节前后,中共中央关于九一三事件的文件逐级下达,中国驻蒙古大使馆奉命停止向
蒙方交涉。以后蒙方也没有再提及失事飞机。
256三叉戟如何失事,仍然是一个谜。
57、飞机失事应该怎样现场调查?
因为中国没有派事故调查组到坠机现场,使这个“一等事故”更加扑朔迷离。
按照“一等”的规则,应该立即封锁现场,在最快的时间内组成由机务、飞行、领航、
调度以及空军机关的有关人员组成的事故调查组,奔赴现场。
在事故调查中,要从方方面面去获取信息,调查要包括与实施飞行有关的全体人员,飞
行员、飞行指挥员、管制人员、机务人员、雷达、通信、导航、油料、航材、警卫等。
飞行的全过程中飞机与机上人员所处的各种条件,所遭遇的各种问题,包括飞行活动区
域的天气情况,起飞和降落以及备降机场的状况,飞机空域、航路、航线的状况,雷达
、通信、导航的情况,机场起飞前的准备,检查、加注燃油、氧气等情况。前一次飞行
飞行员对飞机状况的反应,起飞前的检查情况,飞行员飞行座舱、身体情况、技术理论
水平、思想状况、技术,以及机组配合等。逃生的飞行机组成员及旅客,飞行数据记录
器,航空器制造厂家,目击者和空中交通管制人员,都要调查到。
除了要求专业人员对现场录像、拍照和测量,还要化验尸体血样,看是否饮酒或服药,
以及饮服的剂量。此外,还要搜集飞机残油包括燃油滑油液压油等,以此判明油料质量
及机件是否有磨损等。
飞行事故的概率极小,平均十万次飞行也可能碰不到一次。但一旦发生,就非常严重。
从理论上讲,飞行事故的发生有着严格的内在规律性,事故的“随机”和“偶然”只不
过是“确定”或“必然”的外在形式。
事故现场是最重要的“资料库”。但它散在露天,由于撞击的高温,许多残骸面目全非
,加上风沙、雨水、人为等因素,会很快消失或变态。越早,真实性就越强,失去了及
时性,也就失去了可靠性。事故现场残骸的分布和原始位置等,对判明飞机失事时的状
态等有着决定性的意义。如果不及时加以准确地标定和搜集,被移动,丢失或再次损坏
,就难以做出准确的判断。所以尽管空难突然,但调查必须迅速展开。
还要尽快对事故当事人和见证人进行调查。同样,距事故发生的时间越短,取证的材料
准确性、真实性就越强。人的思维有用想象或用以往的经验来填补观察的特点,同时又
有按大多数人的说法来描述自己观察的特点。如果时间拖长,取证的材料可能更合理全
面,但关键问题可能失真。而且目击者受专业知识等方面的限制,只能提供一些现象。
我国对飞行事故的分类统计大致四类,按飞行事故关联的密切程度,分为直接原因、间
接原因和根本原因。调查飞行事故要做大量的工作,各部门、各方面的专家合力,要研
究各零件的不同特点,涉及到设计、制造、维修、使用各个环节。因此事故调查组要尽
可能地掌握第一手材料,搜集信息要全,飞机残骸,飞行数据记录仪、舱音记录仪、视
频记录仪等,都能提供事故信息。没有这些,“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勉强做出事故结
论,必然缺乏公正性、客观性、科学性,就很可能是谁官大谁的话就是真理。
搜集信息是繁重细致的工作。一架运输机,仅零部件就有几百万个,近百人参与,任何
微小的疏忽,都可能导致空难。1988年12月21日,美国泛美航空公司一架波音747客机
在英国苏格兰城镇洛克比坠毁。事故调查人员走访了13个国家,行程150万英里,访问1
.4万人,拍摄了73.5万张照片,电脑分析了数千人搜集的1.6万件残骸遗物,才找到空
中爆炸的确凿证据,包括能证明定时炸弹爆炸的性质、种类、生产国及该爆炸物使用量
的证物,搞清了定时炸弹放在某型录音机里,某型录音机放在飞机前部货舱的某国购买
的某型号衣箱中,为事故结论提供了可靠依据。
现场调查后,还要在实验室对每一个破坏件进行研究,对操纵管理材料设计等都要进行
综合分析和故障模拟。航空安全就像一块织物,一根线,甚至两根三根线断了,都不会
有事,但越来越多的线断了以后,危险就增加了。绝大多数飞行事故不止一个原因。不
能孤立夸大某一个事实,而不顾及其它。技术、机械、飞行员生理和心理、组织指挥、
勤务保障、规章制度、工作决策、部门协调、人际关系等等缠在一起,其直接原因千差
万别,更何况严重的后果带来的行政责任、经济损失、感情纠葛,也会使客观的认识带
来主观的影响。
这就使绝大多数飞行事故不止一个原因,前一个的结果导致后一个的起因,形成长长的
“事故链”。调查飞行事故,要坚持实事求是的原则,对各种事实进行综合的全面的分
析判断。一切结论产生于深入调查之后,不能预先定框架。不到最后,你很难确定谁是
“肇事件”,有的大空难拖了十年才搞清楚。在特定条件下,允许一时做不出事故结论
,不要勉强,更不能牵强附会,但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开始调查。
256三叉戟摔在蒙古境内,这给现场调查带来困难,但也不是不可能。1993年4月6日,
东方航空公司MD-11客运班机从上海飞往洛杉矶,在太平洋上空发生强烈震荡,紧急迫
降在美国阿留申群岛西米亚空军基地。我国民航委托美国国家运输安全委员会进行调查
。1994年4月26日,台湾中华航空公司一架A300客机从台北飞往日本名古屋,降落时坠
毁。有关部门迅速前往调查,欧洲空中客车公司也很快派专家调查。
作为坠机事故调查,最重要的是保护现场,不能破坏,不能移动。可256三叉戟坠毁在
国外,牵扯到两国甚至三国的关系。又因为256三叉戟是在凌晨坠毁,等蒙古官方去时
天已经大亮,而且是老百姓救火之后。
蒙古人移动了尸体和遗物,苏联人又大拆大卸。
现场的破坏是绝对无遗的了。
中国驻蒙古大使馆赴现场的人员都是外行,他们只是拍了一些照片,没有去注意飞机上
尚存的仪表、油料等,也没有走访目击者,甚至连坠机的准确时间都不知道。
飞机坠毁的时间是蒙方确定的,因为蒙方收走了机上所有人的手表。
59、林彪警卫秘书李文普为什么中途下车?
李文普“创造”了“伊尔库茨克有多远”之谜,还“创造”了另外几个谜。
虽然林豆豆反复做李文普的工作,但李文普的意思是到紧急关头把“大红旗”锁在车库
,说他已经做好林彪司机杨振刚的工作。实在不行,就在飞机上搏斗。林豆豆不同意,
上了飞机,一切都将无可挽回。但李文普认为没办法不上车,首长要走,他一个警卫秘
书怎么敢拦?
这话没错,那你李文普跟着走就是了,可为什么半路上你突然下车,不跟着走了呢?你
是林彪的贴身警卫,历来是林彪到哪儿你跟到哪儿。是什么事情让你吃了豹子胆,居然
敢不跟着“首长”走呢?发生了什么紧急情况,使一直不相信林豆豆话的李文普独自一
人下车,而且还自己打了自己一枪?
是不是8341部队二大队大队长姜作寿拦阻后,坐在“大红旗”副座的你内心发生了某种
变化呢?你坐在司机杨振刚旁边,看得很清楚,8341部队的战士打着背包坐在路边,大
队长姜作寿拦车,差点儿被撞。这一切使一直不相信林豆豆话的你不仅突然“开窍”,
而且还来了一番“苦肉计”。
在被中央专案组关押时,问到为什么跳车?李文普说,原来准备去广州,可在车上发现
肯定不是到广州,这里面有鬼。总之李文普认为这回走不正常。
1980年,为审理“两案”,总政取证组到山西吕梁的矿山,找到李文普。他和“林办”
的工作人员一样,在“亚疗”的审查结束后,到团河农场劳动,之后分配到部队,以后
他申请转业,到山西吕梁的矿区。
总政取证组成员李唤劳回忆:事隔将近十年,李文普与原来说的基本一样。他说事先不
知道他们往哪里跑,路过8341部队大队部的门口,大队长姜作寿一拦车,车里边的人慌
了。李文普刚开始把林豆豆的话当成儿戏,但一看这个紧张阵势,马上感到不对。
姜作寿为什么拦车?还有人大喊停车。林豆豆向部队报告他知道,部队肯定向中央报告
了。如果上边没有指示,他们怎么敢拦林彪的车?李文普上车前想与副团长张宏联系,
被林立果掐断了电话,也没搞清上边到底是什么指示。但从姜作寿拦车看,上边一定是
给了“不让去机场”的命令。
这时李文普的脑子一团乱麻,林豆豆已经和他讲了那么多,“首长”还是上了车,如果
出了事,首先他跑不掉。8341部队拦车,叶群为什么不让停车?应该停车,问问清楚。
工作人员也不全,不该这么走!李文普对总政取证组说:当时我就是想下车问问怎么回
事。我是警卫秘书,为林彪的安全,有权处理。但是车不但不停,还打了我一枪。
8341部队二大队门口,大队长姜作寿一拦车,“大红旗”车里边人慌了。李文普刚开始
把林豆豆的话当成儿戏,因为叶群吹过风,说林豆豆有精神病。但李文普一看83418部
队拦车的紧张阵势,马上感觉到不对。大队长姜作寿为什么拦车?还有人大喊停车。林
豆豆向8341部队报告了,8341部队肯定向中央报告了,如果上边没有指示,8341部队怎
么敢拦林彪的车?李文普上车前想与8341部队副团长张宏联系,接通了,却被林立果掐
断了电话,李文普没搞清上边到底是什么意思。但从大队长姜作寿拦车看,上边一定是
给了“不让去机场”的指示。李文普脑子里一团乱麻,林豆豆已经和他讲了那么多,首
长还是被骗上了车,如果出了事,他跑不掉。为什么叶群不让停车?应该停车,问问清
楚。再说,这么慌乱,林办的人也不全,不该这么走。李文普对总政取证组说:“当时
我就是想下车问问怎么回事。我是警卫参谋,有什么事处理,执行任务,不停,还打我
一枪。”
原来,李文普跳车的思想如此简单。
60、大红旗车里谁会问“伊尔库茨克有多远”?
李文普为什么中途下车?据他自己说,他是听林彪问“伊尔库茨克有多远”,才中途下
车的。李文普的这个证词成了证明林彪知道去苏联的惟一证据。这就使事情更加扑朔迷
离了。
九一三事件后,专案组多次集中“林办”全体人员集体“排查”,不管在会上,还是会
下,大家从来没有听李文普说过“伊尔库茨克”。到后来单独关押,才有了这个“铁证
”。所以大家私下叫李文普是“王连举”(革命样板戏《红灯记》中的叛徒)。
试想李文普如果没有“立功”,怎么可能对他的处理轻而又轻?“坦白”从宽,抗拒从
严嘛。
九一三事件后,经过审查,周宇驰并没有拉妻子王圣兰“入伙”,专案组只要她承认9
月12日深夜是林彪亲自从北戴河给周宇驰打电话要他北上的。王圣兰说,我只知道有人
给周宇驰打电话,是谁打的不知道。专案组老是说,对不起来呀,你的态度不如周宇驰
。实在挖不出“金银财宝”,1972年1月才告诉她,周宇驰回家的第二天早晨就死了。
因为王圣兰不会“编”,被步步高升,从学习班到看守所,最后被关到北京市第一监狱
,1981年12月21日才放出来。关了整整十年不说,还被定为现行反革命,开除党籍军籍
。与李文普相比,王圣兰的问题不知要轻多少倍,但最后的处理却比李文普重得多,为
什么?不就是因为她没有“顺竿爬”吗?
那么“大红旗”里有人说过“伊尔库茨克”吗?
有人质疑,林彪怎么可能问“伊尔库茨克有多远”。在“大红旗”上的六个人,五个人
都有可能说,只有林彪不可能说。对于军事家来说,这简直是一句外行话。更何况苏联
西伯利亚这座离中国最近的大城市伊尔库茨克,对林彪来说,有着一而再、再而三的缘
分。
1950年7月1日,中苏民用航空股份公司成立,开辟了以北京为中心飞往赤塔、伊尔库茨
克和阿拉木图三条国际航线,这是新中国民航国际航线的正式开航。也就是说,北京到
伊尔库茨克的航线是新中国最先开辟的国际航线之一。中国决定出兵朝鲜,派林彪和周
恩来到苏联请求军事援助,他们坐苏联专机就是走的伊尔库茨克这条线,并在伊尔库茨
克落过地。既然林彪到过伊尔库茨克,并在伊尔库茨克落地,他怎么能不知道“伊尔库
茨克有多远”?
林彪打仗前总要做到胸有“地图”。在东北,他常常五、六个小时甚至一天到晚骑在木
椅上,一动不动,直到把地图全“吃”进肚子里。1969年10月5日,为准备对付苏联的
进攻,林彪到张家口视察。因为要看地形,飞机飞得比较低,也比较慢。林彪一直不说
话,时而拿望远镜望山,时而拿放大镜看地图。突然说,前面就是五台山吧?北京军区
司令员郑维山说是,林副主席很熟吧?林彪说,走过,不过现在这一带变化了。他边听
郑维山讲解,边拿放大镜从地图上找他熟悉的地名。
张云生回忆:1969年10月20日中午,苏联谈判代表团从伊尔库茨克起飞到北京。林彪平
时12点前午睡,因为怕苏联突然袭击,他习惯的午睡也不睡了,等着苏联从伊尔库茨克
起飞。何时经过乌兰巴托,何时进入中国领空,何时到张家口,何时飞临北京上空,何
时在东郊机场降落。北京的报告一次次传来,秘书一次次报告林彪,直到最后一次报告
,苏联人从飞机上走下来,并没有发生突然袭击,林彪这才放心去午睡。
如果林彪策划政变,为什么林彪身边的工作人员却不能像1969年“一号命令”那样,回
忆出林彪那么多的“军事行动”呢?就算林彪老了,忘性大,说过的事情转身就忘。但
逃往苏联这么大的事情,就是忘了“有多远”,看一眼地图不就清楚了吗?打了那么多
年的仗,天天盯着地图看,不用尺子,也能大致看出“有多远”吧?不要说林彪沉默如
金,他那样老谋深算,怎么可能问“伊尔库茨克有多远”?就算他想问,他也要想一想
,一车人中谁能回答他这个问题。
大红旗车里谁有可能问“有多远”呢?林立果不是军事家,但总是当过几年作战部副部
长。他既然准备了从北戴河到伊尔库茨克的航图,而且一式两份(就像手令一式两份一
样,被林立果和周宇驰分别带上三叉戟和直升机),还能疏忽如此重要的“有多远”吗
?“保镖”刘沛丰本来话极少,在那么多大人物面前,更不可能说话。司机杨振刚也不
可能问,他也不会关心“有多远”这样的领导考虑的问题。
说来说去,倒是叶群对“有多远”既一窍不通,又感兴趣。如果不是李文普编“故事”
,真有人说了“伊尔库茨克有多远”的话,那这个人很可能是最沉不住气的叶群。可叶
群也不是大傻瓜,车里六个人,有两位是工作人员,除了李文普,还有林彪的司机杨振
刚,他们一旦知道“首长”要外逃,还会忠心耿耿吗?周宇驰在调直升机时,也是跟飞
行员陈士印和陈修文说要到北戴河向“林副主席”汇报工作,哪里敢说外逃?当然到了
天上往哪里飞,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大红旗”里的六个人,只有中途下车的李文普还活着,他说林彪说的“伊尔库茨克有
多远”,没有旁证。在法律上,孤证不能算作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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